“你自己心中有数便好。”


    姜五郎一点头?:“请柬也已经送到了各家,按兄长的意思,给南梁王世子和清河公主都分别递了请柬。但清河公主素来不?参加京中的宴席,这次恐怕也不?例外。至于南梁王世子么……”姜五郎也摸不?准,“总之我命人?先留着?他?的席位,以防万一。”


    他?絮絮地说着?自己的安排,姜回庭听?得漫不?经心,只偶尔出声提点两?句错漏之处。


    姜五郎说完半晌,见姜回庭撑着?半张脸,似乎在出神,他?一时不?知怎么的,竟然脱口而出一句戏谑:“我竟然都已成家,不?知兄长打算何时成婚?是否已经有了倾慕的女郎?”


    姜回庭疏淡的目光扫过来。


    “我的婚事,用不?着?你操心。”


    姜五郎电光石火忽然想起?京中一些喧嚣尘上的流言,下意识道:“兄长果然是放不?下清河公主吗?其实倘若兄长愿意与皇室联姻,于姜氏也有益处,想必族老们并不?会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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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先给大家道个歉,最近一段时间整个三次状态都非常差,加上发生了很多让我难受的事情,让我一度崩溃,只想摆烂逃避,包括写作。有些时候比起面对批评我更难面对的是期待,总觉得写出来的东西好像配不上大家的期待,导致我在三次崩溃的时候也一度不能面对二次的故事写作。最近也一直在调整状态,平静了很多,不管怎么样,故事都会好好写完的。】


    第90章 底禁持


    姜五郎睿智的发言并没有?得到姜回庭的赞许, 反而换来冷冷的一瞥。


    “………”


    姜五郎缩了缩肩膀,若无其事?接着自己的话往下说:“不过兄长你没有?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不然怎么轮得到南梁王世子……给柔娘的聘礼礼单还要我过目, 我先去账房那边瞧一瞧……”


    姜五郎一边说着, 一边不着痕迹往院子外面退。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多年来看眼色的本事?让他极为明智地选择了先一步离开。


    先帝在世时, 因为格外忌惮薛氏,又扶不起?寒门,便?动了培植其他世家作为薛氏对手的心思, 少年成名的姜回庭也?自然落入先帝眼中, 得到他的赏识。


    姜回庭因此得以?时常出入宫廷,也?和年少的清河公?主?结下缘分?。


    姜五郎记得, 他兄长确实?曾经有?一段时间和清河公?主?走?的很近,当?时先帝仿佛还动过赐婚的念头。不过之后薛皇后出事?, 赐婚也?就不了了之,到后来两人渐行渐远, 更?没有?人敢提起?当?年往事?。


    他一边跨过门槛,一边忍不住想?,莫不是他兄长当?年真的动过心思, 被人戳穿才恼羞成怒的吧?


    这个念头闪过时, 姜五郎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差点绊倒自己。


    随即他马上否定了这个猜测。


    ——假如他兄长真的有?这个心思,那么不可能当?初李枕书算计清河公?主?的婚事?时无动于?衷。更?不可能还特意嘱咐他在送过去的请柬上将清河公?主?和南梁王世子的名讳写在同一份上。


    而且他兄长的性格……姜五郎想?了想?, 想?不出来姜回庭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姜回庭性情疏淡,接任姜家更?多也?是推脱不掉的责任,比起?其他世家子弟,姜回庭的权欲并不重, 在姜五郎眼中反而到了一种?“淡泊名利”的境地。


    甚至他隐约地觉得,姜回庭对姜氏好像没有?那么看重。


    但这是个不能细想?的猜测。


    姜五郎把那一丝疑虑按捺下去,若无其事?地走?向布满花嫁红绸的厅堂。


    姜回庭仍旧坐在庭院里,手指抵着额头,半晌,他唇边牵扯出一抹似嘲非嘲的笑。


    何曾是他不愿意?一直都是商矜宁愿选择南梁王世子也?不愿意选他。


    ………


    被惠太妃派来的人商量给小皇帝纳妃的事?情时,商矜难得迟疑了半晌,才终于?反应过来问题所在。


    “惠太妃……”


    他想?了想?,又叹口气道:“算了,我亲自进宫一趟。”


    天子年幼,理论上这个时候纳一位妃嫔,而且是个男子这事?并不合适。但惠太妃的本意也?不是要为少帝挑选一位合适的贤内助。


    而且好脾气的惠太妃娘娘忍够了,见机敲打小皇帝。


    商矜猜最近宫里发生?的事?情恐怕很热闹。


    他到时惠太妃正在和薛薰风说话,惠太妃温柔慈和,薛薰风很喜欢这个小姑姑,在一众长辈中与惠太妃关系最好,同辈中又和惠太妃所出的晋阳最为亲密。她个性活泼,其实?和谁都处得来——商矜除外。


    薛薰风一见商矜,立刻不自然地站起?身,简单见了个礼,惠太妃便?让女官送她出宫去了。


    “这丫头狡诈的很。”惠太妃好笑地摇了摇头。


    “怎么说?”


    商矜其实?并不太感兴趣,只是随口问一句。


    “这丫头有?了心上人。”惠太妃慢悠悠地用茶盖拨开茶水上漂浮的茶沫,“不过我听她的说法,大抵是门第不甚匹配,想?借我的手去试探她父母的想?法。”


    薛薰风藏不住事?,惠太妃三两句就套了出来。


    商矜眼神动了动。


    “怎么?”惠太妃若有?所思,“瞧这样子,她那心上人你认识?”


    商矜对此避而不谈,只是道:“倘若您赐婚,薛氏上下想?必也?不会拒绝。”


    “那可未必。”


    惠太妃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淡淡地带过了这话题。


    “陆氏一案留下的麻烦解决了?今日有?空到宫中来?”


    “基本已处理妥当?。”


    商矜答道。


    这些事?情当?然用不着他一件一件过目,他只需要统筹全局,剩余的事?情自然有?底下人去安排。何况大部分?事?务都是薛宁璧在青州便?已经解决。


    除了陆氏驯养的死士。


    在陆氏抄没后,商矜才从陆氏的口供中找到陆氏驯养死士的地点——这批死士不仅仅是为陆氏所豢养,还有?相?当?的一部分?被送给其他世家。


    但这件事?办的极为隐秘,没有?证据留存,不好再追根究底,只能暂时转入大理寺封存卷宗,待有?朝一日为那些因一己私利而死的孩子昭雪。


    不过,再也不会有陆氏的死士了。


    ……


    “真是世事?无常。”惠太妃轻叹,“昨日还是一门三刺史的煊赫世族,今日满门就剩了一个陆兰泽。不过我本来以?为你不会留他的。”


    她素来温婉的眸光带出星星点点的冷意。


    “斩草不除根,不像你一贯的行事作风。”


    “雍州的局势暂时不能乱。”


    “怎么?”惠太妃脸上有些真切的意外浮上来,“萧照特意去青州寻你了,你们?又是一起?回京,我还以为你们的关系有所缓和。”


    倘若南梁王世子可信,雍州也?用不着别人。


    但看来,这两人之间还是老样子。


    顾及到商矜的脸色,惠太妃并没有?细问。她慢慢地饮完了一盏茶,方缓缓道:“你今日进宫来是为了小皇帝的事?情吧?这事?先不提,我有?一桩事?情要告诉你。”


    “许太后怀孕了,我准备把她送行宫里去。事?关天子生?母,宫中上下我都瞒得严实?,连陛下本人都还不知道。”


    这确实?是桩出乎意料的事?情。


    商矜很快皱了下眉头。


    “人我还没有?送走?,便?是等你回来问问你的意思。倘若麻烦,让许太后‘病逝’也?不是不行。”


    “宫中的事?情您自行安排便?是。”商矜淡声道。许太后怎么样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是小皇帝,恐怕要为此闹腾一番。


    惠太妃点点头,叹声气:“这样就好。不过陛下如果得知此事?,恐怕又要以?为是你存心见不得他好过——咱们?这位陛下虽然没有?亲政,但若是折腾起?来也?麻烦。”


    “所以?您想?给他纳妃?”


    商矜扯了扯嘴角。


    如果真把许家的小儿?子纳作小皇帝的嫔妃,小皇帝和许家大约能恨死他。


    不过也?不多这一件。


    “给他们?找点事?情做,由得他们?折腾一阵子去。省得每日就会盯着你那桩婚事?,着实?令人心烦。”


    惠太妃挑了挑嘴角。


    “也?不知道谁把李枕书教导过你的事?情告诉小皇帝,小皇帝正和李枕书闹。”


    商矜微默。


    以?小皇帝的处境,和李枕书争执百害而无一利。


    唯独对许氏有?好处。


    惠太妃也?知道这一点。


    “当?年宸贵妃的母家盛远伯府都没有?许家这么能折腾。”


    那好歹还是先帝心尖上实?打实?的宠妃,为她不惜与世家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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