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矜不置可否。
“如果你想去就去。”
实际上?,从现在赶过去昌河的?作用?不大。而他?不可能将所有重心放在薛薰风一个人身上?。
薛宁璧恭敬地拱手行礼告退,步履匆匆。商矜负手立在原地,良久扯了扯嘴角,轻轻地,勾出一点嗤笑。
薛家兄妹情深,和?他?一个想着利用?人家的?卑鄙小人有什么关系?
………
睡梦惺忪间,传来一阵响动。商矜睁开眼睛,抬眼看见萧照正坐在窗前,他?手中提着两个染血的?头颅,眼睛瞪大,死不瞑目的?模样——仿佛他?们还没有意识到杀他?们的?人存在时,就已经?被割下头颅。
两人四目相接。
萧照先一步开口:“这两个人鬼鬼祟祟出现在你房门外准备杀人,孤便干脆给你解决了这么麻烦。”
是陆望派来的?死士。
商矜了然。
陆望都?准备去抓薛薰风破罐子?破摔了,怎么会放过商矜?既然八成会死,不如拉个陪葬的?。
商矜看了一眼面目狰狞的?头颅,萧照似乎意识到这玩意对寻常人来说?有点罕见,将头颅往身后藏了藏。
商矜轻轻挑眉:“他?们出现在我房间外,是为了杀我,那世?子?出现在这儿,是为了什么?”
“………”
这不是一个很好回答的?问题。
萧照杀完人本来没有打算惊醒商矜,奈何他?睡眠太浅,轻微地响动就把他?惊醒了。
商矜也没有想从萧照口中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他?看着萧照。
他?和?萧照的?关系理应算不上?好,彼此算计、彼此提防,在彼此的?身上?何止是错过一步。可反而因?为这样,在面对萧照的?时候,他?却似乎难得的?有了一点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弯了下嘴角,眼底的?沉郁散开些许去,声音又轻又低,不细听就会错过的?程度。
“谢谢你。”
-----------------------
作者有话说:【晚安。】
这几天三次事情比较多,实在抱歉。过两天还要陪家人去医院和忙培训的事情,更新不一定准时,提前说一下,但还是会尽量更新。大家晚上不要等。啾咪。
第83章 一丝丝
“………”
这声谢让萧照愣了半晌, 舌尖抵住下颚处动了动,在脸上化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
“殿下是谢我么?”
他向来惯会得寸进?尺:“常言道恩情无?以为报,便以身相许, 殿下意下如?何?”
“不如?何。”商矜冷冷扫他一眼。那一点覆在心头的怅惘似浮尘被轻轻地扫开了, 仍旧是高?不可攀的冷淡姿态。
萧照见他神?色一如?往昔,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新鲜未干的血迹顺着指腹黏黏糊糊地淌下一星半点儿,腥气似有若无?,悄无?声息地死亡给?夜色里这一段短促的对白做了陪衬。
萧照的影子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商矜这才披着外衣走到了窗边, 窗下边的过梁上一抹尚留着余温的血迹在昏沉的光影里格外刺眼,属于某个不知?性命的死士, 又?或者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血痕。
商矜的指尖搭上那道过梁,血印上他的指腹, 残温尚余,粘腻在指尖。
他在窗边静默伫立了半晌, 晴蓝色的广袖在被风卷起,似风中扇动的蝶翼。月色和烛光从?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落在他袖间,交构成一道道奇异的暗纹, 这华美的广袖夺去太多光彩, 以至于他的半张脸只沉浸在漆黑的夜色里, 像一尊巧夺天工却没?有感情的冰冷神?像。
“殿下这是在赏月还是在等人?”
离开的人去而复返,商矜抬起眼将萧照的身量纳入眼底, 他换了身衣裳,先前淡淡的血腥气已经彻底冲散,从?微湿的发间大约可以猜到他离开的片刻去沐浴了。
干净整洁,看不出他片刻前在商矜的房间外扭断了两个刺客的头颅。
萧照嗓音里笑意淡薄, 明明灭灭,并不清晰,那些令人不舒服的掠夺与侵占的野心被小心翼翼收拢,不泄露分毫。
在商矜面?前,他总更倾向于展露没?有危险的一面?。
商矜在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着商矜。
青年衣裳单薄,宽松的晴蓝外衫披在他身上,更衬得他身形削瘦,他立在窗前,像一支挺拔萧肃的青竹。
也只有这一支。
承袭自先人的眉眼浓淡得宜,恰到好处,似水墨的疏淡冲散了他眼尾挑出的锋利。也难怪萧照从?未将“薛山月”这个身份与清河公主联想到一处,谁会想到这样锋芒暗藏的人在世人眼中的身份居然是一位姑娘。
中宫嫡子,可承帝业。
这样无?可争议的身份却被薛皇后用一道“公主”的迷雾掩盖了起来,萧照忍不住想,以薛氏的权势需要薛皇后这么小心翼翼的隐藏,其中或许有更深的不可告人的原因?。
世家之上,还有帝王。
他不可避免地对小皇帝登基前那个隐没?在越京风雨中、朱紫宫楼里形单影只的商矜产生了好奇与窥探——那个时?候商矜又?是什么模样的呢?如?果更早一步相遇——假若是先帝赐婚,是否会琴瑟和鸣?片刻后萧照就将这想法摒弃出脑海外,无?论相遇再早,他们的身份和所背负的东西注定了相遇不可能春风细雨。
即使是眼下,他与商矜也谈不上两情相悦。
命运的开端一早就被书写好,却在半道分出无?数枝桠,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局会变成什么样。
兵戈相见抑或耳鬓厮磨。
他望着商矜的侧脸,目光略略落在他冷淡的薄唇上,疏淡的粉,宛如?海棠的花苞将开未开时?。
萧照心头几不可察略过一丝说不出的遗憾。
——
这样安静的、可以暂时?忽略那些立场、野心、身份的夜晚实在太罕见了。
商矜转过脸来,他身体半撑在窗边,极少见的懒洋洋姿态,漫不经心,眼睛里罩了层纱雾,唇角要笑不笑地勾起半分弧度,睨着萧照,殊艳风流。不像一言一行都被精心丈量过的王孙贵胄。
月色照进?他迷蒙的眼睛,连声音也变得模糊起来:“我在等一个人。”
萧照的心跳在他未落的尾音中瞬间加快,他按捺住那一点复杂的心绪,低声问:“殿下在等谁?”
这问句中含着隐约的期盼。
商矜手虚虚搭在窗牗上:“当然在等一个——”他说到这里却不往下说了,只似笑非笑地撩起薄薄的眼皮,看着萧照。
在等什么人,或许他自己都说不清。
只是他等的,何止是这一夜?
萧照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身上,晦涩幽深:“那孤就斗胆姑且认为,殿下等的人便是孤了。”
商矜不置可否,“我又不能阻止世子想什么。”
“你……”萧照口吻稍顿,“你今日的心情仿佛不太好。”虽然说商矜平日也没?有见到有多欢喜,可今夜他的心情却格外糟。
“有世子这个不速之客打搅,自然心情称不上一句好。”商矜嗓音轻慢,更多的隐秘心绪掩在漫不经心的音调下。
萧照眉眼略染上两分错愕,随即无?奈地笑了下,商矜似这般蛮不讲道理的时?候极少。
果然是心情极不好。
“殿下是在怪孤搅了你的清梦吗?”
他放缓了声调,问。
商矜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摇了摇头。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分了,毕竟萧照才为他清理掉了一批刺客。
他想了想,有意缓和气氛,便开口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有些好奇大半夜的世子为何会出现在我窗边。”
“孤听人说姜夫人把陆望放跑了……孤担心陆望对你下杀手所以过来瞧一瞧。”萧照斟酌着措辞,其实他心中未必不清楚商矜不需要他照看,今夜也未必就一定有刺客。
但他还是来了。
仿佛非要看这一眼才安心。
商矜听完缓缓地笑起来,念出他的名字:“萧照。”
他喊这一声好像只是单纯地想要喊一句面?前这个人的姓名,如?此才能牢记于心般。片刻后他又?唤了第二声:“萧照,你在担心我?”
“对。”
没?有犹豫分毫的回答。
肯定的答案令商矜脸部线条轻轻动了动,好似这是个对他极为重要的答案,得到想要的回答后他袖下紧握的手缓慢地松开些许,绷直的躯干也放松了一点,在萧照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
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84章 不须悲
昌河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刚结束一天政务的周归梦顿住步伐, 看着面前的“客人”。周归梦和面前的人只有?一面之缘,是他当初上?任时按照官场的规则登门前去拜访过这位主事一方的青州刺史。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