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又快又狠,角度刁钻,直取陈长行肋下。
陈长行来不及闪避,只得挥剑格挡。
两剑相交,火星四溅,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陈长行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连退数步,背脊撞上了石壁。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温言。
这柄冰属性短剑对他的火属性功法克制得太明显了,每一次碰撞,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被对方的寒气压制,运转起来滞涩无比。
温言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收回黑色短剑,双手掐诀,青竹和短剑同时飞起,一左一右,朝陈长行夹击而去。
与此同时,金丝翠屏伞悬在他头顶,伞面缓缓旋转,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三件法器,攻防一体,配合得天衣无缝。
陈长行越打越心惊。
温言的法器太多了。
一件顶阶防御法器,两件顶阶攻击法器,每一件都不是普通筑基修士能拥有的。
而且那柄冰属性短剑完全克制他的火属性功法,他的火焰剑气打出去,还没碰到温言就被金丝翠屏伞挡了下来,而温言的冰属性攻击却一次次穿透他的防御,让他的灵力运转越来越慢。
而他刚刚在与妖兽的战斗中受了伤,灵力消耗大半,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不能再拖了。
陈长行咬了咬牙,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他的气息骤然暴涨,眼中泛起一层猩红色的光芒。
这是燃血丹,以损耗修为为代价,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战力。
“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陈长行低吼一声,手中长剑上的火焰猛地窜高数尺,整个人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球,朝温言扑了过来。
温言眸光一凛,不退反进。
第14章
温言没有答话,只是加快了攻势。
又过了几招,陈长行终于力竭。
他手中的长剑被温言一剑挑飞,整个人跌坐在地,背靠着石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衣袍已经被血浸透,胸口、手臂、肩膀到处都是伤口,有的地方还结着薄薄的冰霜,狼狈至极。
温言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色短剑抵在他的咽喉处。
“温……温师弟……”陈长行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你我同门……何必……何必赶尽杀绝?”
温言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杀意,没有恨意,只有一片冰冷。
那种冰冷让陈长行心底发寒。
“你……你到底想怎样?”陈长行颤声道。
“我想怎样?”温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陈师兄,你在宗门里跟着张亦衡,没少在背后嚼我的舌根吧?”
陈长行脸色一白:“我……我那是……”
“你说我资质不行,说我靠沈禹溪才有今日,说我是沈禹溪养的一条狗。这些话,我都知道。还有我筑基之前,宗门任务,无论我接什么,你们都要从中作梗。说穿了,不过是打心底里瞧不起我罢了。”温言说到最后,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些狗腿废物和他似乎也没什么区别吧。
“我……我错了!”陈长行猛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温师弟,不,温师兄,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出去以后,一定给你当牛做马……”
“出去?”温言打断了他,嘴角微微弯起,“你以为,你还能出去?”
“什么?”陈长行愣住了。
“如今这样,到底谁才是狗呢,哈哈哈哈哈……”温言蓦然大笑出声。
陈长行浑身一僵,抬起头,对上温言那双虽是笑着但满是冰冷的眸子,终于意识到,这个人,是真的要杀他。
“你……你这个疯子!”陈长行猛地从地上弹起,朝洞口扑去。
温言没有拦他。
陈长行刚跑到洞口,一道金光闪过,金丝翠屏伞从天而降,伞面展开,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陈长行一头撞在伞面上,被弹了回来,摔了个四仰八叉。
“不……不要……”他挣扎着往后缩,眼中满是恐惧。
温言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
“陈师兄,下辈子记住,有些人啊,可不能惹。”
黑色短剑闪过一道寒光。
陈长行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哈……哈哈……”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癫狂,嘴角溢出鲜血,“温言,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怎么样?你不过是个爬了沈禹溪床的玩物!不过就是个炉鼎!你以为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还不是因为……”
温言的眸光一寒,短剑猛地往前一送。
陈长行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还残留着那抹癫狂的笑意,身体缓缓滑落,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温言站起身,低头看着陈长行的尸体,眼底的冷意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炉鼎,又是这两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戾气压了回去,弯腰从陈长行腰间扯下储物袋,又将那柄火红长剑收好,转身朝洞口走去。
走到洞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那具尸体一眼,纤白指尖弹出一缕火焰,落于尸身,顷刻燃尽。
火光在身后渐渐熄灭,最后一点余烬也消散在了灰白色的天光里。
温言走出洞穴,重新将兜帽拉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山风吹过,带走了衣袍上沾染的些许焦糊气味,也将心底那团翻涌的火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站在洞口,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秘境里的空气清冷而湿润,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与方才洞中那股血腥味截然不同。
温言任由那股凉意在胸腔中回荡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
爽快,真是说不出的爽快。
陈长行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模样,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恐惧,还有那句“温师兄”。
温言想起这些,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叫啊,再叫啊。
在宗门里不是叫得很欢么?不是一口一个“三灵根废物”么?怎么临死前,反倒叫起“温师兄”来了?
温言垂下眼睫,看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方才施法后的温热。
这些人,嘴上说着瞧不起他,可真到了生死关头,跪得比谁都快。
狗腿子就是狗腿子,平日里仗着主子的势耀武扬威,没了主子,什么都不是。
不过……
温言嘴角的弧度微微僵了一下。
陈长行临死前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你以为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为什么?
温言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十岁那年,他爹带他去沈家拜访,然后沈禹溪留他在沈家小住一段时间,结果他爹回去没多久,宋家就被人灭了满门,他莫名其妙地逃过了一死。
沈家帮他查了,没查到真凶。
谁干的,为什么干,至今都是个谜。
后来他就改名为温言,被沈禹溪带在身边,吃穿用度、修炼资源,样样都给备齐了。
两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说是沈禹溪一手把他带大的都不为过。
这些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可温言总觉得,沈禹溪对他的好,好得有些过了头。
好到让他不安。
好到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温言就是爬了沈禹溪的床,才换来今天的一切。
“况且我根本……”他低声喃喃了一句,却没有说完。
根本什么?
根本没爬沈禹溪的床?
还是根本没资格爬沈禹溪的床?
温言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管怎样,陈长行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至于其他人怎么想,他管不着,也不在乎。
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陈长行的储物袋和那柄火红长剑都在里面,回去之后清点一下,应该能卖不少灵石。
还有陈长行之前分到的那份铁背犀牛材料,也一并落入了他的手中。
这笔买卖,不亏。
温言收回思绪,抬脚离开了这片区域。
秘境里的时间过得很快。
温言没有急着去寻找下一个目标,而是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将陈长行的储物袋仔细清点了一遍。
里面东西不多,看来他没把全身家当都带在身上,只有一千来块下品灵石,几瓶普通的丹药,几枚低阶符箓,还有那柄火红长剑,品阶不低,是顶阶法器,卖了能值不少灵石。
不过得去黑市卖,省得被人查出跟脚。
毕竟宗门若是发现他残杀同门,这罪名可轻不了,势必要受到重罚。
温言将东西一一收好,又取出那枚养神丹服下,闭目调息了半个时辰,将方才打斗中消耗的灵力补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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