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那两件顶阶法器。”温言叹了口气,心中闪过一丝惋惜。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正常。
血雷珠的威力连金丹期修士都能重创,何况是区区筑基期的法器?能留下几片碎渣已经算是材质坚韧了。
温言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粒疗伤丹服下,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势。
左臂被震得有些错位,肋骨也断了两根,内腑受了不小的震荡,但总体还算好,不至于影响行动。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正准备下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残留的储物袋或者法器碎片,余光忽然瞥见大坑边缘的泥土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温言走过去,蹲下身,拨开表面的浮土。
一只白玉小瓶,半埋在泥土里,瓶身布满了裂纹,但还是完好地保存了下来。
瓶身上隐隐能看出天音宗的法印纹饰,应该是那女修储物袋中的东西。
没想到在这般大动静的爆炸中,还能残留下来。
温言拿起玉瓶,拧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药香飘了出来。
他倒出一粒看了看,是三品培元丹,对筑基期修士固本培元有奇效,市面上少说也要五六十中品灵石一颗。
他毫不客气地把玉瓶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然后又在周围搜了一圈,零零碎碎捡到了一些东西,几块法器碎片,两只被炸得变了形的储物袋(里面空空如也,估计东西全毁了),还有半截烧焦的玉簪。
至于清风上人和那女修的尸体,那是一点都没剩下。
血雷珠的威力太大了,血肉之躯在那种级别的爆炸面前,连渣都留不下。
温言在坑底站了一会儿,确认再也没有值钱的东西后,转身爬了上去。
他坐在坑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这次雾岭之行,真是一波三折。
本来是想杀鬼手的,结果鬼手被人捷足先登了。
想当黄雀坐收渔翁之利,结果两只螳螂同归于尽了。
不过也好。
虽然没有拿到鬼手的人头,但他好歹捡到了那女修的培元丹,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能卖点灵石,也不算白来一趟。
温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正准备离开,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女修刚才说,鬼手的储物玉佩藏在体内。
清风上人抢了鬼手的尸体,尸体在他的储物袋中,刚才又在血雷珠的爆炸中化为齑粉,那储物玉佩呢?
这种藏在体内的储物法器,材质往往极为特殊,寻常的攻击都很难毁坏,就算是血雷珠,也不一定能将其彻底摧毁。
温言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地扫向大坑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那储物玉佩还在的话。
第5章
温言的目光在大坑底部一寸一寸地扫过,果然一抹极淡的白色从泥土中露了出来,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心头一跳,连忙跳下坑底,快步走到那抹白色跟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挖了起来。
周围的泥土已经被爆炸的高温烧得板结,硬得像石头一样,他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那东西完整地抠了出来。
真是一枚玉佩,通体莹白,触手生温,表面隐隐有灵光流转,在这片焦黑的废墟中显得格格不入。
玉佩的材质极为特殊,温言用指甲刮了刮,竟然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难怪能在血雷珠的爆炸中完好无损。
这就是鬼手的储物玉佩。
据说此人将毕生积蓄全部藏于体内这枚玉佩中,如今看来,传言不虚。
温言握紧玉佩,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
虽然没有拿到鬼手的人头,但这枚玉佩的价值,恐怕远超任务本身的悬赏。
本来他接这个任务,除了奖励和此人恶行外,也有这枚储物玉佩的原因。
他将玉佩贴身收好,又从坑底爬了上来。
然而,就在他刚刚站稳的瞬间,一道带着笑意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这位道友,这枚储物玉佩,可否交由妾身?”
温言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一个美妇正站在距离他不过十余丈远的地方,一袭绛紫色的长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面容姣好,眉目含春,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缓缓地朝他走来。
她出现的时机太过诡异,温言方才明明已经用神识扫过四周,确认没有任何活物才敢动手挖玉佩的。
这美妇要么是用了什么高明的隐匿手段,要么就是刚刚才抵达此处,无论哪一种,都说明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温言神识悄无声息地探出,触及那美妇的瞬间,心头猛地一沉。
筑基后期。
这美妇竟然是筑基后期。
以他如今筑基初期的修为,对上筑基后期,本就是九死一生。
更何况他刚刚被血雷珠的余波震伤,左臂错位,肋骨断了两根,内腑震荡未愈,灵力也损耗了大半。
别说打了,连跑都未必跑得掉。
温言面色沉了下来,心中飞快地盘算着各种可能。
硬碰硬肯定不行,求饶更是死路一条。
这种人,你越是示弱,她越得寸进尺。
不如先稳住她,再找机会脱身。
“交与不交,我不都是一个下场么?”温言冷声道,目光警惕地盯着那美妇,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美妇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明媚。
她上下打量着温言,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滑过,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贪婪,像是在看一件心仪的货物。
“哎哟,这么俊俏的小郎君,妾身可舍不得伤了你。”她掩唇轻笑,声音柔得像蜜糖,“不如这样罢,道友让妾身下一道禁制,乖乖做妾身的炉鼎,妾身便饶你一命,如何?”
炉鼎。
这两个字落在温言耳中,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心底最深处。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眸中怒火翻涌。
“想得美。”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温言知道自己长得好。
从小到大,这张脸给他带来的麻烦和屈辱远比好处要多得多。
小时候在沈家,沈禹溪给他取那个糟心的小名,不过是开始。
真正让他刻骨铭心的,是几年前那次。
那时他不过炼气后期,外出做任务,被一个路过的筑基初期邪修盯上了。
那人修炼采补之术,看中了他的根骨与容貌,直接将他擒住。
若不是沈禹溪及时赶到,他恐怕早已沦为那人的禁脔,生不如死。
那次之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夜不能寐,闭上眼就是那邪修狞笑的脸。
也是从那时起,他不仅恨上了鬼手这种灭人全族的畜生,更恨上了所有修炼采阴补阳之术的修士。
炉鼎?
他在心中冷笑。
修真界中,炉鼎之事甚是流行,甚至被很多人视作光明正大的修炼方式。
毕竟,采补之术确实能快速提升修为,那些实力强大者,谁会去管炉鼎是什么想法?
在他们眼里,炉鼎不过是消耗品,用坏了换一个便是。
可他不是炉鼎。
他永远不会是任何人的炉鼎。
让他做炉鼎,不如去死。
“敬酒不吃吃罚酒。”美妇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寒霜,“既然你找死,那妾身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一道猩红色的灵光从袖中激射而出,直奔温言面门而来。
温言早有防备,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向侧方翻滚出去,堪堪避开了那道灵光。
灵光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击中身后一棵焦黑的树干,树干瞬间被腐蚀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边缘冒着刺鼻的白烟。
毒功。
温言心中一凛,这美妇不仅修为高,手段还极其毒辣。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从储物袋中抽出两张符箓,一甩手便朝美妇掷了出去。
两张烈焰符在空中炸开,化作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球,一左一右朝美妇包抄而去。
美妇不屑地轻哼一声,纤手一挥,一面猩红色的灵气护盾在身前凝聚成形。
火球撞在护盾上,爆出漫天火星,护盾纹丝不动。
“就这点本事?”美妇嗤笑一声,身形一闪,竟直接从火光中穿过,五指成爪,朝温言咽喉抓来。
温言瞳孔微缩,手中法诀急掐,翠叶法器从储物袋中飞出,化作一道青光挡在身前。
美妇的五指抓在翠叶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翠叶表面灵光狂闪,险些被她一掌拍飞。
温言借着这一挡之力,再次拉开距离,同时从袖中摸出一张金甲符拍在身上。
符箓化作一道金色光罩,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美妇看了看自己微微发红的指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顶阶防御法器?倒是小瞧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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