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痒……”其实不止一点,否则陆狸绝对不会乱动。他没想到这么快就露出马脚,他低着头,往傅远洲的方向挪了挪,挪了两下,又想往人怀里钻。
刚起身,肩膀就被人按住。
傅远洲一只手按在他肩膀,另一只手将他腹部的药膏抹匀。
温热的触感带着药膏的凉意滑过皮肤,被抚摸过的皮肤没来由的热起来。身上细微的疼痛在这股热意里融化,随之而来的是燥热,闷胀,四肢开始发软。
药膏抹完,按在他肩膀的手收了力。
“我有很多时间,我不怕浪费……”他趴在傅远洲怀里,说完又往人颈窝蹭了两下。
被他抱着的人只轻轻拍了拍他后背。
陆狸说:“我知道错了。”
拍他的人突然不拍了。
傅远洲:“错哪儿了?”
陆狸被问住。
他如果知道是说错哪句话、或做错哪件事,就不会盯着输入框的竖线瞧半天,到最后输入框里只有一句没发送的对不起。
他但凡知道,他早就开始检讨了。
“我脑子笨……”他说着,抬头在傅远洲脸上亲了亲,“上课的时候,老师讲两遍我才能听懂……”
听懂是一回事,学会运用知识又是另一回事。如果听懂就能举一反三的运用,他也不必在期末考试前去找校外辅导。本以为学习已经够难了,没想到恋爱更难。
哪怕看过很多恋爱宝典,陆狸仍然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傅远洲没告诉他答案。
只声音很轻的说:“我刚刚不该凶你。”
傅远洲说话时语气不太自然,他很不习惯这样的时刻。只是和这种不习惯比起来,他更多的是不想结束这段关系——尽管他不觉得这段关系会持续到永远。
但现在。
此时此刻,陆狸抱着他的时候,他不想结束。
“我对你来说是什么。”他顿了顿,“是教导主任,还是上司领导?”
陆狸茫然的眨眨眼,还没理解其中的意思,就被人推开。推开他的人眉头微蹙:“你又这样。”
哪样?
陆狸不明白。
他不明所以的看去,发现对方没有真的要生气的意思,又重新将人抱住。
他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抱着好舒服。
直到对方又要把他推开。他才道了句:“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教导主任可以,上司领导也可以。你想当什么都可以。”陆狸不挑。只要傅远洲能待在他身边,能让他这么亲一亲抱一抱,傅远洲想当什么都行。
可对方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眼看对方脸色一沉、起身要走,他下意识的道歉,随后将人抱得更紧。最后一用力,和傅远洲一起倒在床上。
“嘶……”陆狸的手被压到,有些疼。
听见他倒吸一口凉气,傅远洲也没了要走的意思,只抓着他的手仔细查看。
陆狸说:“没事,就是被压到了。”
他说着把被子拽过来,一边往身旁人怀里钻,一边将被子盖好。不论他怎么想,他都想不出刚刚的回答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稍稍思索,问:“那你想当什么?”
“……”
傅远洲不说话,陆狸只能自己猜。
陆狸想了想,试探道:“当哥哥?”
“……”
“当主人?”你要搞变.态?
“……”
陆狸还要再猜的时候,嘴被人捂住。
傅远洲不想再听。
他觉得爱人就是爱人。他不要当教导主任,不要当上司领导。也不要当其他的。
但这个答案他说不出口。
他不希望陆狸害怕他,不希望陆狸总是小心翼翼。更不希望陆狸在面对他时,就像突然被领导点名要上台汇报工作,一言一行都要提前措辞,生怕说错什么。
被他捂住嘴的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对上他的目光后,眸底涌出些笑意,圆圆的眼睛弯起来。
傅远洲松开手,“在想什么?”
陆狸刚要摇头,转念想起傅远洲在车里说的话——既然你什么都不想说,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继续下去。
于是他说:“想到了以前的事。”
傅远洲发现陆狸还有一个小毛病。
没说几句就想往他怀里钻,尤其是现在躺在一起,钻完还要伸手搂着他。
他没再把人推开,只问:“什么事?”
“就、以前的事。”
“你不说的话,我回去睡了。”傅远洲确实有些困。他回来之前吃了药,许是药劲儿才上来,方才给陆狸上药的时候还清醒,现在倒开始犯困了。
像是生怕他起身离开,缩在他怀里的人用手搂着他还不够,腿也要压在他身上。
陆狸说:“我小时候碰到过一个人,那个人说我命不好。但我觉得他说的不对。”
他遇到了傅远洲,他觉得,他命挺好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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