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条。
陆狸昨晚看了很多。尽管此刻是第一次亲手捏制, 却莫名有种、跟着教学视频做了许多次的熟悉感。他觉得他已经会了。从那些视频来看, 这东西并不难。
他双手沾了水,边踩着踏板边固定陶土形状。
转盘快速转动。
随着一起转动的陶土,轻轻擦过他的掌心。
陆狸觉得自己找到了状态。
正渐入佳境。
“……诶?”他松开脚踏板。停止转动的转盘上,放着一坨四不像的东西。
没事。再来。
“……”
再来依旧如此。
陆狸原本想捏一个杯子。甚至连要涂的颜色都想好了。他知道烧制后颜色会变深,所以在构思时, 特地选择浅一些的色彩。怎料开局不顺, 第一步就卡住了。
他不禁怀疑网上的说法是否正确。
陶艺并不像教学视频里那样简单, 而且——也并不像约会攻略里提到的那样有趣。
他坐在凳子上, 百无聊赖的把玩转盘上的陶土。
时不时的弄出些动静。
这些动静没等来傅远洲的安慰或邀请,反倒引来了店员。店员:“您需要帮助吗?”
陆狸礼貌笑笑, “不用。”
他没了耐心。
也没有再尝试一次的想法。
只觉得好枯燥。
好无聊。
他扭头看着傅远洲。
尽管傅远洲没有邀请他一起,他还是起身——因着手沾了陶土,他用脚把凳子往旁侧踢了踢。
“你一个人弄不无聊吗?”陆狸说着,坐在傅远洲对面。
傅远洲坐在转盘的一侧,他坐在另一侧。
转盘上的陶土在他们中间。
他朝傅远洲瞟去一眼,见对方没有开口拒绝,便伸手,手心贴着对方的手背。
他垂眸瞧着转盘上转动的陶土,“你想好涂什么颜色了吗?”
“没。”
“那等会儿听我的吧!”陆狸又来了兴致。
上完色就可以离开了,成品烧制需要3-5天的时间。他想起附近的一家冰淇淋,很早之前他和池翎一起买过。
不知道那家店还在不在。
“我们弄完去附近看看吧,我想吃……”陆狸话音一顿。
渐渐停止转动的转盘上,陶土已经脱离杯子的形状。看起来像一个被捏扁的杯子。
陆狸连忙松开手。
他细细回想方才的情况,而后陷入怀疑。他觉得自己没用力,又好像用力了。
陶土变成现在的形状。
好像。
和他脱不了干系。
陆狸刚准备道歉,就见傅远洲朝他伸出手。
“嗯?”他一脸茫然。
他试探的把手放上去。傅远洲抓着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调整好形状的陶土上。
这次他和傅远洲手的位置调换了一下。
他的手在内侧,傅远洲的手在外侧。
转盘再次转动。
湿软的陶土轻轻擦过掌心。
他的手被傅远洲的手完全包裹。
陆狸不敢用力。好似手心里转动的、被塑形的不是陶土,是他的心脏。他不敢动,全由傅远洲掌控。
傅远洲:“你想吃什么?”
“啊?”
陆狸愣了一下,回过神后想起方才说到一半的话。他舔舔发干的唇,一开口有些结巴。
“就、就是,冰淇淋。不知道那家店倒闭没有。”
很早之前来吃的时候,他就觉得黑糖珍珠口味的很好吃。
现在再吃还是如此。
那家店还在。
陆狸边吃边钻进车里,本来计划的是离开陶艺馆直接去游乐场。但现在临近中午。
计划有变,午饭提前。
吃午饭时他问:“你能不能让司机先回去?”
“怎么了?”
“我们可以打车,可以坐公交、坐地铁。”任何没有和傅远洲一起做过的事,在陆狸看来都很新奇。这其中也包括出行方式。他和傅远洲不管去哪里,都是专车接送。
餐厅附近有公交站。有一班公交能直达游乐场。
游乐场起初是私人的,只有陆狸或经过陆狸允许的人可以进。陆狸觉得这样太过浪费。
他又不会天天去游乐场。
里面光是一个海洋馆,每天就需要一大笔开销。设施需要维护,场地需要清扫。而且每次过去,那么多员工服务他一个,他实在受宠若惊,很不适应。
他和傅远洲商量许久,游乐场最终对外开放。傅远洲承担场内开销,场内收入则是直接打到陆狸卡上。
今天游乐场的人很多。
陆狸感慨今天收入可观的时候,又不免担心,想玩的设施要排队多久才能玩上。
制定游玩攻略时,和水有关的项目全被排除,过于刺激的也被排除。符合要求的设施没剩多少,他买完饮料,拉着傅远洲去排队,玩完又去了拍大头贴的地方。
他拿了一个小羊发箍,刚要给傅远洲戴上。傅远洲就把他的手推开,末了,蹙眉后退。
“好吧。”陆狸没有勉强。
准备拍照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些不对。他盯着屏幕上的人瞧了又瞧,随后朝身旁人轻轻戳了一下。
“你不要总板着个脸。”
“你笑一笑。”稍稍停顿后,陆狸仰起脸,“你不笑的话,你就亲我一下。”
“……”
余光瞥见屋内的监控——以防有人将拍照用的发饰拿走,拍大头贴的地方装了监控。
瞥见监控后,傅远洲微微扬起唇角。
可拍出来的照片还是有一个板着脸。他和陆狸的表情像是发生了调换。他笑了,陆狸又不笑了。
下一个地方是海洋馆。
嗡嗡。
手机连着震动几下。
傅远洲拿出手机,锁屏弹出短信未读的通知。发信人是陌生号码。但通过信息内容,不难猜出对方的身份。
-[我真没钱了,我身上一点钱都没有,能借的朋友我都借了一遍,咱爸为了钱,头发都白了,咱妈连着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哥,你有空能不能来家里看看?]
-[我真想不明白,你有那么多钱,为什么不能给家里一点?]
-[我知道,咱爸以前创业亏钱,都是你拿钱填上的。既然以前填了那么多次,不差这么一次吧?]
-[太难听的话我也不想说。你抽空来家里吃顿饭吧。]
最后一条信息没发送成功。
傅时予新注册的第三个手机号,也被拉黑了。
他烦躁的把手机扔到床上。
客厅传来父母的争吵。
在他的印象里,父母感情很好。鲜少有这样争吵的时刻。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客厅。
“烦不烦啊!”
争吵暂时停止。
母亲瘫坐在沙发,捂嘴哭泣。怒火还未消散的父亲则是瞪了他一眼,长叹一声。
“你瞪我干什么?亏钱把房子亏进去的人又不是我。”傅时予是被宠着长大的。他一直被父母捧在手心,而今家里欠债,他突然有种被父母踩在脚下的错觉。
母亲擦擦眼泪,“你跟远洲联系了吗?他怎么说……”
“他没说。什么都没说。他给我拉黑了。”傅时予说得咬牙切齿。他好不容易又注册一个手机号,结果又被拉黑。
话音未落,母亲又哭起来。“呜呜……这孩子还是不肯原谅我……天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傅时予听得头疼。
客厅和刚搬来时一样,沙发乱糟糟的,很多东西堆在地上,走路都有些无从下脚。阳台上的纸箱有几个还没拆封,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将外面的光遮住许多。
有一个箱子里装着的是照片。有照片从纸箱里掉出来,掉在地上,被玻璃碎片刺穿。
家里的杯子本来就不多,在方才的争吵中还摔碎一个。
傅时予回屋拿着手机往外走。
父亲厉声质问:“你去哪儿!”
“我去死行不行?我去哪儿我去哪儿。”傅时予根本没有能去的地方。不管去哪都要花钱。
他没钱。
他竟然有为钱发愁的时候。
傅时予想想只觉得可笑。
他坐在路边,时不时的有出租车经过,出租车经过时会按两下喇叭,有的直接摇下车窗问他要不要坐车。
他想起那个村子。
尽管那天在地下室什么都没发现,可他还是觉得奇怪。他坐上出租车,又一次去到那个村子。
傅时予在村口下车。原本打算挨家挨户的敲门,向住在村里的人细细打听一番。
但他看见了村口的监控。
第31章 搞砸
游乐场在夜晚显得格外梦幻。
不同方向打来的光落在正中央的城堡, 有彩色亮片从城堡上方缓缓飘落。穿着玩偶服的npc在夜晚齐齐出动,或是向游客分发糖果,或是扮演引路人的角色。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