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好。”
他把人推开。
被他推开的人盯着他眨眨眼,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了看前面的红绿灯。
绿灯还没亮。
陆狸感觉头发被人碰了一下,他扭头,看见傅远洲悬在半空的手。几乎是没有思索的,他主动凑近些。
对方只是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的刘海儿。
“不用担心我。”傅远洲说。
陆狸想起方才问的问题——你爸妈没对你怎么样吧?
尽管傅远洲毫发无损的坐在这里,他心里还是担心的。但既然傅远洲这样说了,他便乖顺的点头,应了声“好”。
末了,又问:“你这次休息休多久?”
傅远洲这阵子很少去公司,和以前忙碌的状态完全相反。陆狸问起时,对方也只说最近休息。
傅远洲:“怎么了?”
陆狸:“我想和你一起出去玩。”
他很久没和傅远洲一起出远门了。
第一次和傅远洲出去游玩时,没到站之前的风景就足以把他惊到。以前他看天是天,看地是地,他也只不过是一块被命运蚕食的肉,被天地夹在中间烘烤。
逃出来之后他发现,原来天地可以是另一番模样。
绕在陆狸手腕的纱布在一周后拆除,虽然纱布摘下了,但伤口太深,伤口没完全好,平时仍需注意。
本来傅远洲要陪他一起去医院,奈何中途接了个电话,最后他自己去的。
他从医院回来,还没进家,门口就停了一辆警车。
有两个人从车上下来,对他亮出警官证后,说:“您好,我们接到举报,您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陆狸蹙眉。
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24章 如果他坦白
“哥, 你快点!警察现在应该已经去了!”傅时予说着拉开车门,蓦地想起什么,上车的动作一顿。
他后退两步, 抓着车门的手微微用力,“你先、你先上……”
他鲜少有这样谦让的时刻。
站在一旁的人瞟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上了车。
傅时予坐进车里, 余光瞥见车前排开车的人。他上次见到的司机好像不是这一位。
尽管他也记不清楚,他对傅远洲身边的人并不关心。但此刻, 还是抱着拉近关系的想法, 没话找话般的问了句:“哥,你换司机了?”
“嗯。”
傅远洲的反应总是很平淡。
傅时予不禁困惑, 难道感受到的世界是安静的,人也会因此变得很安静吗?
在他的印象里, 傅远洲从未有过浓烈的情绪。浓烈的喜欢, 浓烈的讨厌,这些都没有。
愤怒、绝望、悲痛, 这些也没有。
像是耳朵出了问题, 连带着对情绪的感知也出了问题。
他看着坐在身旁的人,目光在对方的助听器上短暂停留。他开始好奇,等会儿傅远洲会是什么反应。
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平静。
傅时予向司机说了一串地址,说完又催司机开快点。
傅远洲:“去那儿做什么?”
“到了就知道了,放心吧, 绝对会让你惊喜的。”说到惊喜时, 傅时予特意加重了音。
“你在公司门口等我, 就为了这个?”
“……”
一提起这件事, 傅时予就来气。
他知道傅远洲把公司当家,除了睡觉, 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公司。他打车去到公司,保安却拦着他不让进。
他急了,问保安知不知道他是谁,保安摇头说不知道。他无奈,只好主动告知身份。
整栋楼都是他哥的,他现在被拦在外面不让进算怎么回事?
怎料保安不信他的话。
傅时予拿出手机,在相册里翻了半天,终于翻到一张有傅远洲的全家福。
即便如此,保安还是没放他进去。
保安身强力壮,强闯根本不是办法。更何况不止一个保安。恐怕他刚闯进公司,就被人当作小鸡崽扔出去了。
傅远洲的电话打不通。
傅时予只能放软态度,拜托保安帮忙传个话。
保安拨通电话,和电话那端的人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后让他稍等片刻。
他等啊等。
没等到傅远洲从公司出来,只等来一辆车。那辆车停在公司门口,傅远洲从车上下来了。
傅时予:?
有病吧,不在公司怎么不早说。
他压下心头的火气,但想起拦着他的保安还是觉得心烦。刚想让傅远洲把保安开除,就听傅远洲道了声“停车”。
司机靠边停车。
傅远洲:“我对你说的惊喜没兴趣。”
傅时予慌了。
“你不去看看,你怎么知道你没兴趣?”
车还停着。
他让司机开车,司机却好似没听到。
他看向傅远洲:“你真的不想知道陆狸做了什么吗?”
“我给你打了电话,还给你发了信息。那些信息你一条都没看?还是说你觉得无所谓?”
那些信息傅远洲看了。
傅远洲:“去朋友家里玩很正常。”
傅时予:“他是去玩的吗?”
“哥,你信我,那里绝对藏了东西。”
“而且他朋友也很不正常,整个人阴森森的,就像水里刚爬出来的水鬼。”
“我去的时候,院子里没人,屋里也没人。我还喊了几声。”喊完之后也无人应答。
“结果没一会儿,他朋友从厨房出来了!可我一开始明明趴在窗户上看了,我刚去的时候,厨房根本没人。那个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这件事绝对有蹊跷。”
在他撞见陆狸坐摩托车离开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一路跟着,跟着陆狸来到一个偏僻的村庄。
村子里住着的人不多,有几处房屋已经荒废了。隔着破洞的墙,还能看见院内丛生的杂草。
陆狸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坐着警车来到这里。
一路上,警察问了他很多问题。
“年龄?”
“20岁。”
“还在上学?”
“嗯。”
“我们赶到你家时,你正好从外面回来,你去哪儿了?”
“医院。”
“医院?”
“前阵子手腕受伤了,今天去医院复查。”
“怎么受伤的?”
“打架。”
警察问什么,陆狸答什么。
之后又问他和谁打的、为什么打。
陆狸稍稍沉默,似是在思索要怎么形容他和傅时予的关系。他说:“前未婚夫。”
在退婚的三天后,他才知道自己退婚的事。
傅远洲去提退婚时没和他说。
期间他只收到傅时予的一条信息,信息内容是[真有你的]。他觉得莫名其妙,没追问,也没回复。
直到他收到傅远洲送的白玉平安扣。
傅远洲说,赔你个新的。
新的?什么新的?他看着面前的平安扣一头雾水。听对方说起退婚的事,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定娃娃亲时的那枚玉佩被傅远洲拿走,还回去了。
关于打架的原因,他没说太详细。只说对方想带他兜风,他不愿意,后来吵了几句,就动了手。
“动手不能解决问题。”
“我以后不会了。”陆狸说得很诚恳。
保证自己不会再犯后,他问:“您说有人举报我,举报的内容是什么?”
“你犯了什么事,你自己不清楚吗?”
“……”陆狸微微蹙眉,作出一副仔细回想的模样。末了,很是无辜的笑笑,“抱歉,我不清楚呢。”
假的。
当警车开进这座村庄,他就想起了被他关在地下室的父亲。
其中一位警察指着不远处的房子。
那个房子里有个地下室。
警察问:“熟悉吗?”
陆狸头皮发麻。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的点点头,“熟悉。我朋友就住在那里,前几天他生病了,我还来看过他。”
他对上警察的视线。
对方一言不发的盯着他,许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击垮他的心理防线,又许是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破绽。
对视几秒,警察笑了笑,“下车吧。我们到了。”
车停在那栋房子门口。
陆狸下车。
听到前面的动静后,他抬眸瞧了一眼。
只一眼,便愣在原地。
他看见了傅远洲的车。那辆车从另一个方向驶来,也停在这栋房子门口。
隔着车前玻璃,他只看到司机。
很快,后排的车门被打开。
傅远洲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傅远洲怎么会来?是知道了什么吗?
“你好,警察先生。”
他听见傅时予的声音。他闻声看去,傅时予主动和警察握了手,其中一位警察礼貌的回了句“你好”。
另一位似是想起什么,“你的声音很耳熟……”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