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宠垂眸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好奇:“那个‘拭目以待’不是我给你的回信么?你收着这东西干什么?”
沈恋脸颊有点发烫,“什么啊?哦,那个回信?我看完没来得及扔呢。”
小男宠哼哼笑了笑,狐疑地侧眸审视他:“我看好几张叠在一起,都是我府里的信纸,是吗?你为何要收着这些废纸?我飘逸的书法震撼到你了?”
“我拿脚写的字都比你写得漂亮。”沈恋解释:“我觉得你们王府用的宣纸好漂亮,就留着打算做成书签嘛,赶紧换衣服。”
他跑去衣柜前翻出一套棉衣丢在床上。
小男宠依旧好奇心不减:“那信纸周围那些小方块是什么东西,五颜六色的。”
“是糖铺子里买的糕点。”沈恋继续去看炉子点着没有。
幸好小男宠不认识避孕套,不然他就得去另一个星球生活了。
炉子热起来很慢的。
沈恋想把手先烤暖和点再换衣服,结果没烤一会儿,潮湿的裤子贴在后腿上,冷得跟针扎一样。
还是先去换衣服。
沈恋一转身,小男宠刚穿上他的白色里衣,没系衣带,正在整理脖领子。
眼睛没有经过大脑同意,沈恋迅速扫过小男宠胸肌和腹肌之间的那些凹凸。
谢渊利索地抓起衣带,往一侧系好,侧头问站着发呆的小太医:“还站那干什么?你不会是只有这一套衣裳吧?”
沈恋视线立即抬起,重新看向小男宠的脸:“你先换啊,换好了你去到屏风后面回避一下,我再换。”
这下子小男宠彻底惊讶了,狭长的眼睛都睁大了,一边拿起床上的外套穿上身,一边盯着他质疑:“回避?我这都换完了你开始见外了?你有什么不可见人的机密,非得躲着我换衣裳?花木恋替父从医?”
“我们读书人就是比较讲究的,好了好了,你快点吧典夏,把外套和腰带拿上,去屏风后整理吧,我也要换衣服了,冻死了。”
沈恋坚持。
当然不是因为不习惯“坦诚相见”,毕竟澡堂子都去过。
主要是自己的肌肉线条没典夏那么明显,不想当面被比下去,免得这个嘴欠的小子拿这事闹他。
谢渊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一脸不爽地弯身拿起腰带,转身去了屏风后。
非要他换这身小一号的破棉衣已经很失礼了,他没二话换上。
这八品小太医自己换个衣裳,还得让祁王回避,这日子也是越过越倒反天罡了。
沈恋做贼一样蹲在火炉边上迅速换好衣服裤子,还时不时偷瞄屏风后的人有没有规规矩矩地站着。
因为太着急,甚至换出一身汗,换完都不怎么冷了。
整理好前襟,沈恋迅速去床边把典夏的衣裳塞进布袋里,绕过屏风。
小男宠已经穿好他那套素青长衫站在那里,袖子短一小节,看起来还挺可爱。
沈恋上前把包裹给他,“我的水磨坊只是出了一些小故障,下次做好了再给你展示。”
谢渊嗤笑一声:“门都没有,你的小玩具掀翻一桶水是小,真要送去各地修建起来,老百姓得靠它挣口饭吃,棺材本砸进去了一转就散架?你那小药粉卖到下辈子都赔不起。”
“这只是个意外,我齿轮的动力和盆里的水阻力没有计算好。”沈恋跟着典夏走出门,不断比划着尝试解释哪些部件出了问题。
谢渊走到马车旁回过头,看向还粘在身后的小太医:“你打算跟我回府?”
沈恋回过神,“噢,不是,我也要出门一趟,去苏记看看苏子苓怎么样了,刚才他一直用力给我磕头,我担心他那身子骨磕出点毛病来,得去照顾一下。对了,苏记府邸在哪里呀?那个,不知道你顺不顺路?我的小毛驴好慢呀,如果你的马车会路过苏记附近的街道,可以把我放在街上,我自己走过去。”
谢渊歪头难以置信地盯着小太医:“我看你对你陆兄客气得快要上天了,哪怕自己性命堪忧都不想劳驾他替你出力,怎么每次一到我面前,你就这么唯唯诺诺满脸羞涩地劳驾我给你当牛做马?”
第52章
沈恋对陌生人过分客气, 并不是因为礼貌或是配得感低,而是从小到大容易因为不看脸色读不懂潜台词而被排挤。
在对别人没有足够安全感的时候,他确实不想说错话招笑。
可一旦对某个人产生安全感,真正的他就会从礼貌的保护壳里钻出来, 确实有些边界感判断问题。
但是他仔细想了想自己的要求, 觉得好像没有很冒昧, 就大胆狡辩:“只是问一问你顺不顺路嘛,不顺路我就回去牵毛驴了,我不可以问吗?”
小男宠小气唧唧地列举罪状:“你这个问一问,每次都得得到肯定的回应才收手?从假装请我蹭饭骗我去你家射柳宴开始, 逐步转变为邀请,再拒绝你就生气, 那你还问一问干什么?你就该下达圣旨, 说‘奉天承运沈恋诏曰, 典夏必须陪我参加今年的射柳宴,并假装顺路, 送我去苏记宅邸, 钦此’。”
“哈哈哈哈哈哈哈!”沈恋觉得自己没有这么霸道,但典夏这样形容很好笑。
他确实只是问一问, 如果典夏不答应,他就有点不开心。
只是不太会隐藏情绪,并没有强迫的意思。
他每次被崔弘谨扣工资, 脸也拉得好长。
但崔弘谨只是扣得更狠,并没有迁就他的不开心。
典夏似乎不太喜欢别人露出对他失望的情绪,所以每次都骂骂咧咧地开始给他当牛做马, 这并不在沈恋的计划中。
“我没有要你一定答应啦,你可以不用管我开不开心啊。”沈恋坦白告诉小男宠:“我对自家人是会口不择言, 你得习惯我的说话方式,也得习惯拒绝你不想要做的事,别人开不开心,是别人自己的事。”
小男宠虚心请教:“我是你的自家人?那陆兄呢?你不是说他也是你好兄弟吗?怎么区分差异?”
沈恋解释:“陆兄是我的恩人呀!我需要尊敬他,你是我的自己人,我以后可是要帮你赎身的,一千两白银,我出钱,你以后就是我的人。”
“什么你出钱就是你的人?”还以为是因为祁王殿下比陆副指挥使有能耐,才得到了更高级别的认可,谢渊大失所望:“你不是口口声声要花一千两给我自由身么?合着就是让我换个主子,名正言顺给你当牛做马?”
“不是的。”沈恋努力解释自己的感受:“我的意思是,我们俩不是互帮互助吗?这样就是平等的自家兄弟,我觉得我不用怕欠你人情债。而陆兄那边的帮助我已经无法回报了。”
“那你帮我了吗你就提前欠个没完。”谢渊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你好歹等攒够一百两再给我画饼。”
“我以后肯定会有钱。”沈恋觉得自己的逻辑毫无问题:“等德惠被封了,之前跑单的羽林卫,还有用过我白仙散样品的腾骧卫,肯定会来找我订货的。”
在八品青天太医画的大饼中,祁王殿下迷迷糊糊上了马车。
马车夫全京城都熟门熟路,绕路去了趟苏记家宅。
下车时,小太医使出了“来都来了”的招数,邀请小男宠一起进门,让苏子苓见一见另一位恩人。
若不是典夏通过一份诉状,精准定为赃物位置,此刻腾骧卫兵分多路,肯定会惊动德惠,导致赃物被销毁。
沈恋想要跟典夏分享获胜的功劳。
但小男宠嫌弃袖子短一截的廉价棉衫见不得人,不想下车,被沈恋软磨硬泡才拖下车。
沈恋确实越来越胆肥。
小男宠脾气很大,但不会像太医院的领导那样设局报复他。
典夏一怒之下,就只是怒了一下,沈恋危险边缘试探出的领土扩张得非常厉害,得寸进尺,无法无天。
苏家大宅各处的封条,都已经被衙役清理干净。
还有衙门的人在核对三个月前抄家失去的物品。
一些贵重古董未必能原物搬回来,已经被户部处理,之后会从德惠抄家所得里拿出双倍价值的白银抵偿。
进到正堂前院,消瘦憔悴的苏子苓居然没有去屋里躺着,难得活跃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面色竟然透出几分红润。
沈恋都不禁感慨医学奇迹。
人的情绪真是太奇妙了。
一瞧见恩人,苏子苓冲过来又要下跪,被沈恋及时扶住,给他引见了另一位恩人典夏。
两人被苏子苓请进厢房,在炕桌落座。
苏家被封三个多月,不止是仆人清散,家里连个茶碗都找不出来,桌椅都一张不剩,只有搬不走的炕桌能请客人歇脚。
听沈恋绘声绘色讲完典夏猜测赃物地点的过程,苏子苓对另一位恩人也是钦佩得五体投地。
他当时写在诉状里请求搜查的德惠分号,都是距离京城最远的地区,压根没想到那样一车货过关口可能会被清查。
两位恩人对苏子苓恩同再造,苏子苓却连口好茶也端不上来,实在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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