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真是要找地缝钻了。


    当时为了表明自己心甘情愿扛下所有罪名,沈恋在信里真心夸赞了典夏的才华。


    苍天啊!


    人在没死的时候总该给自己留后路,那种过分肉麻的话就应该带进坟墓。


    只希望太监依旧没想起熙王府里叫“典夏”的门客。


    真奇怪,熙王府的门客究竟有多少?


    身为大太监,怎么会不认识典夏?


    哎,沈恋也没心思细琢磨,一心就盼着熙王的召见。


    只要一进熙王府,他会立即冲向老太监,去把那封诀别信拦截并销毁,绝不让小男宠看见。


    虽然熙王没有召见,陆怀知倒是约他参加腾骧卫几天后的聚餐了。


    那天回家的路上,放松下来的两人闲聊起来。


    陆怀知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药方子,五百两沈恋都不肯卖断。


    沈恋解释了药效,陆怀知很是好奇,就问他五日后晚上是否有空闲,可以带上神药去参加卫所的小聚。


    如果药效真有那么立竿见影,在场不少将领或许能成为沈恋的常客。


    陆怀知已经帮了他大忙,他还没请陆怀知吃饭,反而去参加他们的聚会,还推销产品,怪不好意思的。


    但陆怀知坚持邀约,沈恋只好答应,并再三表示,等下一批货出来,只留一瓶样品,剩下两瓶要赠送给陆怀知。


    陆怀知推拒不成,想着也就两瓶金创药,便承了这份感激之情。


    沈恋一次出货,只能生产三瓶,实在是效率太低。


    系统商城里能帮他提效的仪器,一台要五万多人气积分。


    原本前阵子莫名其妙女频人气积分飙升,还以为很快能攒到买仪器的额度了,没想到这两天女频人气积分一动没动,男频积分倒是涨了一百多。


    那位龙傲天男主究竟在干什么呀?


    攻略妹子攻略一半,又开始虐主剧情了吗?


    没想到有一天,沈恋对祁王的爱里,会掺杂对积分的渴望。


    胡思乱想中睡去。


    第二天中午,沈恋正坐在工位上吃午饭,熙王府的太监终于再次降临在他面前,召见他去给宋公子调理身子。


    熙王带着宋瑾出门玩了几天,把宋公子玩得直不起腰了,想问些补肾秘方。


    终于如愿以偿来到熙王府。


    现如今,沈恋不需要门房引路了,但是他并没有直奔宋瑾的院子,而是跑到那天老太监值守的院子里,探头朝屋里寻觅。


    如果老太监想不起典夏是谁,那封让沈恋社死的诀别信应该还在他手里。


    找了一圈,没找到老太监。


    沈恋心急如焚,打算“不小心”路过一下那片梅园。


    观察典夏有没有看过那封诀别信。


    他路过西苑时,不远处长廊里,正在谈政务的熙王和祁王同时看见了小太医鬼鬼祟祟的身影。


    熙王刚要出声叫住沈恋,却被四弟一把捂住嘴。


    “看看他想去哪里。”谢渊低声说。


    谢珩扒开弟弟的爪子,低声抱怨:“你这么喜欢逗这小太医玩,为何不自己召他去你府上?”


    谢渊盯着猎物一样躲在廊柱后,视线跟随小太医移动:“我召不了,祁王付不起赏钱。”


    谢珩一愣:“什么意思?”


    谢渊鬼鬼祟祟一闪身,跟随沈恋转移到下一根柱子。


    第37章


    谢珩还头一次看见四弟这么专注地逗人。


    小时候在皇子邸, 哥俩也时不时会逗太监宫女解闷,但那时候四弟喜新厌旧,逗过一个就想看下一个的反应,很少第二次选同一个目标, 除非是自己已经忘了逗过这个人。


    这次四弟为了这小太医, 都快扮了一个月的男宠了, 居然还没有玩够。


    属实是下了血本。


    谢珩了解弟弟的性子,当初刚出宫开府,尚未与宋瑾两情相悦,常有京城赫赫有名的美男来府上献媚, 参与歌舞酒宴。


    那时候谢渊还很年少,谢珩能看出弟弟排斥“男风”, 本不想邀弟弟参与类似酒宴。


    但当时的四弟性情十分敏感, 无法分辨哥哥是在保护他还是在忽视他, 会生闷气。


    与其被发现酒宴没叫上四弟,还不如主动叫上四弟, 让他自己决定是否参加。


    结果, 谢渊每次都会硬着头皮参加,想证明他并不排斥三哥的特殊爱好。


    起初, 年少的谢渊每次出席,都满心戒备,冷着张小脸, 用眼神逼退任何想献媚的男人。


    时间一长,自认为经验丰富的谢渊总结出了规律。


    他认为那种“特殊男人”会涂脂抹粉,脸色白净得很不自然, 还会涂口脂和腮红,相反, 没涂这些的人就是正常门客。


    所以,参与这类宴席,谢渊会找到门客聚集之处,远离涂脂抹粉的危险群体。


    一次宴会上,一个男舞者故意打扮得清爽干净。


    趁祁王微醺,舞者走到祁王席边跪坐下来,提醒说殿下脸上沾了汤汁,拿了帕子,假装要帮忙拭去。


    以为是府上侍从,毫无防备的谢渊一边跟宾客交谈,一边把脸偏向“侍从”。


    那男舞者立即故作媚态,缓缓托起祁王脸颊,倾身一点一点凑近。


    谢渊视线还在对话的门客身上,直到感觉侍从的气息吹在自己鼻尖,才转过视线,看见“侍从”凑近了的脸,和已经撅起的嘴。


    谢渊被惊得掀翻了面前的矮几。


    那男舞者被一脚踹飞出去,伤得不轻,在府上躺了半个多月。


    从那以后,谢渊主动声明,不参加有“那类人”的宴会。


    事后接连一个多月,受惊过度的四弟每次一想到那个惊悚的画面,就突然浑身刺挠地用力擦脸擦嘴。


    谢珩哭笑不得,又没真碰上脸,至于吗?


    所以这次逗小太医就显得很反常。


    他四弟居然主动扮成男宠,玩得不亦乐乎。


    倒反天罡。


    着实好奇,谢珩也轻手轻脚跟上前追问:“说话呀你,什么叫付不起赏钱?”


    谢渊一边盯着小太医,一边抽空给三哥解释:“沈恋对我们兄弟二人都有独特见解,你养了十几个院子的男宠,而我,是个自幼吃剩菜剩饭的凄惨皇子,出宫开府后依旧捉襟见肘,哪怕生病了也不会召见太医,因为出不起打赏钱。”


    谢珩猝不及防,差点笑出猪叫,被四弟一把捂住口鼻,快要窒息了。


    等缓过气,谢珩拍拍弟弟的爪子。


    谢渊松开手。


    谢珩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小声询问:“连我都对他挺阔绰,他想必知道我的家底,你楚国那边的供奉,更是把老大老二都看红眼了,何来困顿之说?”


    谢渊解释:“楚国的财物不允许进入魏国。”


    谢珩好奇:“为什么?我们大魏每年供给和亲公主的财物也很可观,若是被无故阻断,岂不算是挑衅宣战?”


    “你别管为什么。”谢渊解释:“必须有这样的前置规则,推断才能成立,不然沈大人就没办法把我为什么没召见过太医的机密想通了。”


    谢珩乐不可支,上气不接下气地质疑:“哪怕真的不能接受楚国的奉养,你北境三镇大都督的食俸还不够养些军医吗?怎么着也说不通吧?”


    谢渊笑着摇摇头:“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替父皇出征,要什么俸禄?我和三镇将士喝几口西北风差不多得了。”


    谢珩笑得抱着廊柱直不起身,放弃了对小太医的跟踪。


    唯一的幸存者谢渊迅速蹿上前。


    小太医完全没在注意脚步声,只关注视野范围内有没有人影。


    谢渊更加肆无忌惮,只隔了几步之遥,走在小太医身后。


    起初,小太医一直往他们初次见面的方向走。


    但在第二个长廊叉路口的时候,小太医迟疑了好一会儿,最后走向了东边的院子。


    东边既不是宋瑾的住所,也不是初次见谢渊的地方。


    这小太医究竟想去哪里?


    一路注视着小太医跑得直喘的背影,终于到了尽头的东院。


    小太医顿住脚步,仰头对着院子中央那颗银杏树看了半天,忽然委屈地小声嘟囔:“奇怪……这里原本种的不是梅花树吗?”


    身后的谢渊猝不及防弯腰扶额,屏住呼吸。


    凭借惊人的意志力,把笑声憋了回去。


    看来小太医确实是想去梅园找他。


    只是方向判断上只能碰运气。


    这要是带上战场攻打瓦剌,小太医能一路歪到戈壁去,突袭贺兰部。


    沈恋此刻十分迷茫。


    发现除了梅花树变成了银杏树之外,院子的格局好像也变了。


    会不会是走错路了呢?


    哎。


    怪就怪典夏住的院子太偏了,不像熙王殿下和宋公子的宅子都在正北方向,大路直通都不用拐弯,怎么走都不会迷路。


    难怪府上的大太监就想不起来典夏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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