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琴听了这话,慢条斯理的说道:“这就奇了,本宫只不过赏你喝一碗安胎药而已,又不是什么毒/药,何谈动用私刑?还是说,白良媛你,知道这里面放了什么,是吗?”


    白琬盈怨毒的看向宝琴,说道:“谁知道你在这里面放了什么?贵嫔,我一向敬重你,你也要对得起我这份敬重才好。”


    宝琴轻轻的挑了挑眉,好笑的说道:“这倒是成了本宫的不是了?真是贼喊捉贼啊!——来人,她不喝,就给本宫灌下去,即刻动手!”


    第80章 白琬盈之死


    听了宝琴的话, 当即便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走上前来,按住了白琬盈。白琬盈脸色大变,嘶声喊道:“你敢!薛宝琴, 我也是陛下亲封的妃嫔, 即便犯了什么错,也自有陛下处置,还轮不到你!”


    听了白琬盈的话, 按住她的两个嬷嬷神情变得犹豫起来。宝琴见状冷冷一笑,说道:“按住她, 陛下那边若是问起来,自有本宫担着,你们无需担心。”


    闻言, 两个嬷嬷放下心来,一边一个牢牢按住了白琬盈,使得她再也无法挣脱开。眼看着小螺端着那碗安胎药越走越近,白琬盈尖叫起来:“薛宝琴,贱/人,你不得好死——”


    宝琴冷冷的看着濒临疯狂的白琬盈,神情一点儿也没有改变:“灌下去。”


    小螺的心里其实也很紧张, 一双手抖得像是打摆子似的。但是她不像叫旁人看轻自己这个宝琴身边最倚重的两个大宫女之一,当即便硬下心肠来, 一只手捏住白琬盈的下颌使得她无法将嘴巴合拢,一只手端着药碗凑过去, 咕咚咚的便将一碗药水灌进了白琬盈的肚子里。


    “呕——”两个嬷嬷放开手, 白琬盈立刻瘫倒在地想要将刚才喝下去的药汁呕出来, 刚刚伸进嘴里的手却立即又被扯了出来。见薛宝琴是安心要自己的命, 白琬盈绝望的看向她, 嘶声喊道:“薛宝琴,你草菅人命滥用私刑,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宝琴闻言淡淡一笑:“且不说此事本是你引起的,我又没在这药里面动什么手脚。单凭我现在肚子里怀着身孕,你说,陛下真的会将我怎么样吗?”


    听了宝琴的话,白琬盈恨得双眼血红,正要喝骂,一口黑色的血却从她嘴里喷了出来。她在地上不断的翻滚着,一口一口的往外面呕着血,看起来,可怖至极。


    看到白琬盈痛得生不如死的样子,小螺倒抽一口凉气,恨恨说道:“这药性真是霸道,这个贱/人,真是该死——”竟然敢对她们主子下这样可怕的药,如今自食其果,真是一点儿也不令人同情,活该!


    白琬盈翻来滚去,也无法使自己肚腹间剧烈的疼痛消去。那疼痛仿佛是一把钝刀子,在不断搅动她的肠胃,细细碎碎的切割着她,使她痛不欲生。这个时候她方才后悔,不该用这般烈性的毒药。早知道这碗药最终会喝进她自己的肚子里的话,说什么她也不会……只是现在,后悔也晚了……


    意识在逐渐的远去,她的视野里朦胧起来。很多很多的事情和画面,像是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里浮现又消失……前世的车水马龙高楼大厦,上班下班,画着精致的妆容蹬着名牌的高跟鞋,一日一日,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内心早已经感到厌倦……终于有一日,加班到深夜的她在过马路的时候,昏头昏脑的闯了红灯,被一辆汽车撞得高高的飞了起来……


    原以为这一生就这样结束了,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不是奈何桥彼岸花,却是一个跟从前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从惊惶不安到如鱼得水,她渐渐的适应了这个世界,也喜欢上了这个世界……一朝入宫成为妃嫔,她内心里充满了鸿鹄之志,满心盼望着,能在这个禁宫里,翻云覆雨,成为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许许多多的心机和期望,没想到,最终都是一场空。这样的话,她穿越一场,图的是个什么呢?


    白琬盈再也翻滚不动了,黑血不禁从她嘴角溢出,还从她鼻孔和眼角耳朵里渗出来。她现在,简直宛如一个血人了。她睁着眼睛看向虚空,嘴唇微微嚅动着,无声的说道:“一场笑话……”


    一个嬷嬷弯下腰去在她鼻端试探了一下,而后对宝琴说道:“贵嫔,她断气了……”


    宝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吩咐道:“咱们走吧。”


    深夜的时候,皇帝来到了宝琴的帐篷里,先是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你啊,胆子也太大了……”


    宝琴微笑着抛了一个媚眼给他,说道:“陛下不责怪臣妾自作主张么?”


    皇帝掀起衣摆在她对面坐了下来,道:“朕是要怪你,你怎么能让咱们的孩子去面对那般可怕的景象呢?”他看到白琬盈的尸身之后,也被那可怖的死状吓了一跳好么,更别提宝琴这个一直养在深闺的弱女子了。这般看来,从前,他还真是小看了自己这个贵嫔了……


    宝琴道:“他可是皇帝的孩子,怎么能害怕这一点子小事呢?心志太过软弱的话,可要在深宫里怎么存活呢?”说着,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听了宝琴的话,皇帝禁不住沉默了。背后一盏琉璃宫灯噼啪一声爆了一个灯花,在安静的帐篷里听起来,分外的响亮。他的面容隐在暗影里,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像是庙里的塑像一般。


    宝琴的眼珠转了转,站起身来走到他身前坐在了他腿上,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吹着气说道:“陛下不责怪臣妾太过狠毒么?”


    皇帝侧过头看向宝琴,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此事本不是你的错,怪你做什么?只是以后若是再遇上这样的事,交给朕处理便是了,不必脏了你自己的手……”


    宝琴抱着他的脖子,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道:“臣妾谢过陛下了……”突然觉得,自己真像是个陷害忠良的奸妃啊!


    白琬盈的事情,就这般落幕了。她跟着众人出了禁宫,却没能回去。她的尸身被葬在了城郊乱葬岗之上,连个墓碑都没有。妃陵里没有她的位置,皇帝深恨她下毒想要害自己心爱之人,哪里肯将她葬在妃陵呢?没将她随意抛尸野外,已经算是仁慈了。至于那个收了她银子敢在宝琴安胎药里下毒的宫女,由皇帝亲自下令,乱棍杖毙了。


    回到宫中,皇后一见到皇帝,就开口说起了这件事来:“那珍贵嫔也太心狠手辣了,竟然敢下毒戕害了白良媛,陛下,此事不可轻轻放过啊!就算是她怀着龙胎,也该做出惩罚才是。要不然,怎么能够服众呢?”


    此时,皇帝正坐在灯下端着一杯新茶品尝,享受着那淡雅沁人的茶香,闻言看也不朝皇后看一眼,只淡淡说道:“皇后可弄清楚事情的经过了?”


    “这……”皇后闻言,顿时呐呐无语了。


    皇帝放下手里那淡青色冰裂纹的茶盅,说道:“此事本就是因白氏而起,若是她不作死,自然也就不会死。此事珍贵嫔并没有错,处罚什么?”


    “可是……”皇后还是不罢休,继续说道:“但是即便是白良媛有错,也不该由珍贵嫔来动手。她的行为,实在是德行有亏……”


    皇帝道:“贵嫔确实是冲动了一些,任谁知道有人要害自己和腹中孩儿的性命,也难免如此。此事还不到德行有亏的地步,皇后言重了。”


    皇后抿了抿唇还待再开口,皇帝却站起身来,说道:“朕去养心殿歇息了,皇后早些安歇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皇后看着皇帝远去的背影,手臂一挥,便将适才那冰裂纹的茶盏挥落在地,碎片纷飞。伺候的宫女太监们战战兢兢的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劝说的。


    “都滚下去!”皇后冷冷的开口说道。


    待到屋子里面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皇后方才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白琬盈,真是无用至极!枉费我伸手帮助她了……”


    黛玉和逸王的婚期定在宝琴预产期的三个月之后,宝琴得知此事后,对黛玉说道:“何必如此?我没事的,你尽管去便是,无需等到我生产之后。”


    黛玉道:“谁说是为了你了?我就想多等一段时间不行吗?”


    宝琴笑着去掐她的脸,心里十分感怀黛玉对自己的感情。嘴上说着不是,其实,就是想要等到她平安生产之后再去成亲。黛玉就是这样一个实在的人,嘴上不爱说好话,只会用行动表示。能结交到这样一个朋友,实在是三生有幸。


    这一日,宝琴正与黛玉坐在凉亭里吃着瓜果,忽然肚子一痛,有温热的液体开始往外沁出来。宝琴连忙撇了手里拿着的香瓜站了起来,扶住一旁晴雯的手,笑着对黛玉说道:“这下子终于要出来了……”


    黛玉闻言,先是有些慌了神,末了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与晴雯小螺一起,将宝琴扶进了产房里。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产婆也早就住进了怡兰宫,闻讯立马赶了过来。皇帝与皇后不久后双双来临,皇后看到皇帝失去了血色的面庞,压住心里的酸苦之意,对他说道:“陛下安心,身为女子都要经过这一遭,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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