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沉默良久,一张脸越来越红像是喝了好几壶美酒一般。在逸王满是期盼和爱意的视线中,终于,她缓缓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逸王长舒一口气,而后脑袋一歪再次闭上了眼睛。但是他拉着黛玉的手始终紧握不放,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黛玉忙伸出手试了试他的鼻息,感觉平缓安定,这才放下心来。


    有随从回去赶了一辆马车过来,将逸王抬上了马车。由于他一直紧握着黛玉的手不放,黛玉也只得跟了上去。看到他身上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口简直数不过来,她的心也跟着抽痛起来。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确实,他经历了结结实实的一场恶战。


    黛玉和逸王回到住处,老虎的尸体也被他们带了回来。皇帝得知此事后十分震惊担心,还派人彻查此事,怕是有什么阴谋。最终结果确实是一场意外,又被太医告知逸王并无生命危险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这才安心下来。


    第79章 安胎药有毒


    草原上的夜空, 繁星遍布,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夜风微凉,带着泥土微腥的气息和草木清香, 呼吸起来只觉得浑身舒爽。草丛里许多不知名的虫儿在鸣叫着, 不是音乐,却胜似音乐。稍远一些的地方,大大小小的帐篷里都亮着灯光, 与天上的星星连成了一片。交汇之处,简直分不清哪些是星子, 哪些是灯光。


    黛玉和宝琴在远离帐篷区域的地方,慢慢的散着步,轻声的交谈着。远处隐隐传来富有节奏感的马蹄声, 那是御林军在帐篷四周巡逻。亮堂堂的星光底下,时不时可以看到有什么在闪烁着,那是他们头上的银盔,和手持的长枪在闪着光。


    宝琴道:“今日看到你们回来的时候,可把我吓了一跳,哪里见过你那般狼狈的样子?还好逸王将你保护得好好的,一点儿伤也没有受。不然, 叫我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黛玉道:“今日确实多亏了他,要不然, 我哪里还能好好的站在这儿跟你说话?”


    宝琴故意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来:“他?现在,连王爷都不叫了吗?”从这次黛玉跟逸王回来之后, 她便敏锐的察觉到, 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 有了变化。


    黛玉闻言, 白皙柔润的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 垂下长长的密密的睫毛,低声说道:“……我已经答应他了。”她声如蚊呐,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宝琴听清楚了黛玉的话,笑容愈发加深:“答应了什么?”


    “哎呀!”黛玉抬起手握住自己滚烫的脸,嗔道:“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宝琴闻言忙道:“好了不逗你了,如今你总算有了依靠了,我也能够放心了……”如果换了是在前世,宝琴绝对不会这么说,也不会认为,女人就一定要有个男人才算是有了依靠。毕竟在前世那种环境里,就算一个女人真的一辈子不嫁人,有自己的事业,有三五知己好友,一辈子一样可以过得开开心心。但是现在身处的环境不同,再加上黛玉本身的性格使然,她若是真的一个人孤孤单单住在宫外,她确实无法安心。现在她终于答应要嫁给逸王,且逸王也确实算得上是个良人。所以,宝琴发自内心的为黛玉感到高兴。


    无论在那个世界,肯为了喜欢的人付出生命,那也是极其稀罕,极其难得的事了。这样的男人不嫁,却要嫁给谁去?


    两人又说了一阵子话之后,黛玉便有些心不在焉起来。宝琴看出了她的心思,便道:“想去看看逸王?想去就去吧。”


    黛玉抿了抿嘴唇,道:“会不会,不大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宝琴道:“旁人若是要说闲话只管说就是了,能碍着你什么?你若实在不放心,旁边伺候的人不叫他们出去就是了,这样,旁人就算要说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黛玉闻言,便道:“那我便去了。”


    “去吧,否则,恐怕晚上你连睡觉都要睡不好了。”宝琴说道。


    与黛玉告别之后,宝琴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一掀起帘子,便嗅到了一阵浓浓的药味。正弯着腰搅拌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汁的小螺抬眼看过来,笑道:“贵嫔回来了?刚好药也熬出来了,奴婢正打算出去寻你呢,你便回来了。来,快趁热喝药吧。”


    宝琴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那黑漆漆的药汁,眉头都禁不住蹙了起来:“天天都要喝这劳什子,真是喝得烦了,苦得要死。”


    小螺端着药碗走到宝琴面前,劝道:“太医吩咐过了,安胎药是日日都要喝的。为了您肚子里面的小皇子着想,再苦也得喝呀……”她手上端着那只甜白瓷小碗,嘴里这样说着,却并没有将碗递过去。另一边,晴雯手里拿着一根银针走了过来,将那根针往药汁里面探了一探。取出银针后三个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它看,不多时,却见那银色的针尖渐渐变黑。变得漆黑的那半截跟底下依旧闪闪发亮的那半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实在是令人心惊。


    晴雯的眼皮陡然跳了一跳,咬牙切齿的说道:“她竟然真的敢!这个贱/人!”


    小螺道:“没想到咱们只是顺水推舟让她安插进来一个人,他们便真的敢在主子的安胎药里面下毒,实在可恨!”


    宝琴神色没变,只是开口问道:“那个叫做紫烟的宫女,控制住了吗?”


    晴雯道:“已经拿下了,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去陛下那里吗?”


    宝琴摇了摇头,嗤笑了一声,道:“走,叫上人,咱们去白良媛那里走一趟吧。”


    此时此刻,独自身处于一个狭小帐篷内的白琬盈心跳如擂鼓,怎么也安静不下来。她坐立不安,时不时掀开帘子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外面却一直平静如常。除了风声和遥遥的马蹄声虫鸣声,其他的声音,完全没有。


    “不该啊,据我打听出来的情况,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喝下去了才对……”她自言自语的低声说着,放下帘子走回去坐了下来,端起旁边小几上搁着的茶盏,一口气将那已经冷却的茶水喝了个干干净净。当她抖着手将只剩下茶叶的茶盅放回去的时候,外面终于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出事了吗?那薛氏贱婢已经殒命了吗?喜色浮上她的眉梢,她站起身来,就要匆忙往外走去。还没走出去几步,帐篷门口挂着的帘子就被掀了起来。那在她认知里应该已经丧命的人笑盈盈的走了进来,气色鲜活,完全没有什么不妥的样子。


    喜悦即刻消失了,不祥的预感浮上心间。白琬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对着宝琴施了一礼,口中说道:“拜见贵嫔姐姐,姐姐这会子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宝琴慢慢的走到屋子正当中的花梨木椅子上坐了下去,微笑着看着白琬盈,直到看得对方汗出如浆,她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本宫为什么来找你,你心里不是有数么?”


    白琬盈掏出帕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说道:“瞧姐姐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知晓姐姐的心思呢?”


    宝琴定定的看着她两眼,抬起双手,姿势优美的拍了两下。声音落处,两名身强力壮的太监押着一位宫女走了进来。看到那名宫女,白琬盈一颗心直直的沉了下去,面上却还努力撑着,看向宝琴问道:“珍贵嫔,你这是什么意思?”


    宝琴淡淡说道:“你不认得她么?”


    白琬盈摇摇头说道:“不认得。”


    那宫女看向白琬盈嘶声说道:“你怎么可能不认得我?就是你给了我一千两银子,致使我在珍贵嫔的安胎药中下毒……”说着她面对着宝琴跪了下去,泣道:“都是奴婢一时糊涂,受了白良媛的撺掇,奴婢知错了,还请珍贵嫔从轻发落……”


    白琬盈听了她的话,脸上的血色刹那间完全消退,身子晃了两晃,差点一头栽倒下去。她看向宝琴,喑哑着嗓子说道:“姐姐不会相信这个贱婢的话吧?我与姐姐关系如此要好,怎么可能会出手害姐姐呢?”


    宝琴笑了笑,说道:“关系好?好到遇上刺客的时候,特地推我出去面对刺客的刀/子么?”


    这件事她是怎么知道的?白琬盈的脸色更加难看,只道:“姐姐这话,我却是听不懂了……”


    宝琴没有生气愤怒之类的情绪,只将视线投向一直端着一碗药汁的小螺,说道:“既如此,你喝下这碗药,我便信了你的话,如何?你放心,这碗药便是今日我的安胎药,刚从药房里端出来的,什么都没有添加,你敢喝么?”


    小螺端着那碗安胎药,逼近白琬盈,冷冷说道:“良媛,请吧——”


    白琬盈看着小螺手里的药碗,接连退了好几步,像是遇上了洪水猛兽一般。她勉强挤出难看至极的笑容来,看着宝琴说道:“嫔妾又没有怀孕,喝什么安胎药呢?也只有姐姐,才有这样的福气了……”


    宝琴闻言,似乎是不耐烦了,眉头微微的蹙了一蹙,道:“少废话,你喝是不喝?”


    白琬盈咬了咬嘴唇,索性退到了墙角里,冷然说道:“就算是嫔妾犯了什么错,也没有贵嫔在这里动用私刑的道理。有什么话,咱们到皇上面前去分说好了,贵嫔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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