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珠感知得到,这两个魔族士兵的实力,比外边的魔兵要强横一点,态度倒说不上什么恶劣不恶劣的。


    被楼锦枭指来带路的魔兵说道:“这位是魔君大人身边的阿骊姑娘。”


    两个魔族上下打量符珠一眼,让开路,“进去吧。”


    虽说每位魔君在罗梦城魔宫都有住所,但现在,身在魔宫的只有一位魔君,因此用不上刻意多问一句,是哪位魔君身边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魔族地牢鲜少有关押的犯人,最近新关进去的,都是楼锦枭魔君送来的,不知道这次又是为何事。


    在沉闷枯燥的长期守地牢一事里,两个魔族难免生出八卦之心。


    第307章


    符珠刚走了没两步,擦肩而过一位黛蓝衣裙的女子,垂着头,看不清相貌,从身上气息感知,并非魔族。


    两个守卫没有拦她,女子径直出了地牢。


    她是何人?为什么能随意出入地牢呢?符珠一边想着,一边暗自观察四周。


    乌生会在这里吗?楼锦枭会把他关在地牢何处?他让自己来地牢,究竟是不是试探自己?


    符珠捏着石骨生的人形木片,脑海里一时间想了很多东西,直到幽暗的地牢里,传出一股很淡的香味。


    顺着地牢往里走,符珠借月色看清了情况。


    一个白衣服的小姑娘,在啃食烤鸡。弥弥看见地面映出影子,抬了头,问道:“你是楼锦枭身边的人?”


    “他怎么又要取血了……”嘟囔了一句,很轻,符珠还是听见了。


    弥弥将烤鸡放到一旁,熟练地卷起袖子,莲藕般白嫩的手臂,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她闭眼道,“赶紧吧,等会儿我还要吃烤鸡呢。”


    反正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她不如顺从点,早点取完血早点完事。


    托旁边小鬼的福,她吸纳了穹沧花后,自愈能力比以前要好很多,放血过后,不会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软绵绵的了。


    不过那个小鬼竟然是魔族诶,那还会有人回来救他吗?可救了他,他又该去哪里,魔界才是他的故土。


    弥弥努力想事情转移注意力,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感受到疼痛,她睁开眼。


    那个黑衣服少女的眸光,一直在她旁边的牢房里面,一团黑气笼罩着小鬼的身躯,连剑光都被魔气侵蚀,变得暗淡了。


    这么多天了,他早该入魔了吧?


    符珠意识到自己失态后,敛去眼里情绪,平缓地说道,“我不是来取血的。”


    小姑娘是那颗仙弥道果,她的血是疗伤圣药,难怪楼锦枭会把她捉来关在此处。


    只是乌生的穹沧花为何会散了,残余力量落在了她身上呢?是楼锦枭为了提升她的血效而为吗?


    没了穹沧花的压制,四处又都是魔气,长此以往,师父的封印恐怕会被冲破。


    弥弥愣了一下,想起来楼锦枭确实好久不曾取她的血了。


    她好奇地问道:“如果不是取血,那你来地牢是做什么的?你是楼锦枭的人还是重渊的人?”


    四周的牢房都是空着的,符珠挑了个不近不远的,将木片丢了进去,一个呼吸的功夫,石骨生变了回来。


    他抓玄铁的瞬间,一股电流席卷而来,被电得直哆嗦,嘴里颤颤巍巍地念道:“我要见魔君大人,放我出去!”


    整个地牢里面只有石骨生不断回响的声音,符珠没有理会他,只在听见重渊两个字的时候,蹙了蹙眉。


    魔尊重渊,方外天没有人知道他的实力。


    因为没有人见过他出手。


    但大家都已经默认,他是最接近魔王实力的人,他之所以没坐上魔王的宝座,是缺了魔王令。


    不过境界已经达到如此地步,还需要那一块魔王令吗?


    对于弥弥的问题,符珠也没有回答,她来地牢太久了,该回去了。


    魔尊重渊鲜少离开芜寰殿,最好是能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带乌生离开。


    在此之前,要摸清罗梦城的布防,而且,他们不能从烟月山离开。


    符珠直觉,楼锦枭这次在烟月山的布置,会很棘手。


    弥弥看着少女完全不搭理自己,泄了口气,一屁股坐回蒲团,旁边的烤鸡已经冷了,食之无味,弃之又可惜,弥弥仰头长叹了一声。


    石骨生吸了吸鼻子,目光如炬,盯着她道:“小丫头,你哪来的烤鸡?”


    她屁股底下压的,是一张蒲团吧?


    魔族的俘虏,什么时候待遇这么好了?


    弥弥说道:“是揺铃给我带的。”


    石骨生:“???”


    揺铃是谁?她凭什么能带烤鸡进来看望俘虏?


    因着地牢里面总共就关押了三个人,乌生还不理她,对待新狱友,弥弥关切地问道:“你是怎么得罪楼锦枭进来的?”


    石骨生愤恨咬牙,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弥弥露出同情的目光,“你得罪了玉扶光,还不如得罪楼锦枭呢。”


    “哼,我只是大意了,等我出去以后,必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石骨生眼底冒起一股火焰,却还是不死心惦记玉扶光的容颜。


    弥弥见他这么天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玉扶光可是能做出挖人灵根这种事的,罚人手段,不知几何。许多魔族的手段都比不上她残忍,新狱友还是太年轻了。


    弥弥也不打算劝他放弃这种想法,话锋一转,问道:“那刚刚来的少女,是什么人?”


    石骨生语气很轻慢:“不过是万艳悲魔君府邸上的一个人族婢女罢了。”


    又没有什么姿色,仗着魔君大人的权势,就两眼朝天,如此怠慢他,真是不知死活。


    弥弥“噢”了一声,背过身去,没有兴趣和这个魔族聊天了。


    长**邪,总是露出猥琐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好人,被关在这儿,也是活该。


    “喂,小丫头,你旁边关的是谁?死了吗?怎么我瞧着那里的魔气有些怪异……”


    石骨生眯起本就细窄的眼,更显得猥琐难看,弥弥听他这么一说,忽然起身,靠近了隔壁。


    魔气里面,一点银白掺杂水蓝的光若隐若现的在闪烁。


    弥弥仔细看了看,发现那是一片晶莹剔透的霜花,花瓣似白羽,又像是银白的绸缎,淡雅柔软。


    许多天不曾有动静的小童,蓦然撑开了眼帘,一只眼瞳里的红光褪去,恢复墨色。


    他沙哑地开口:“刚刚有什么人来过?”


    “只是一个人族少女。”弥弥看向乌生,欲言又止,她组织了一下措辞,语气委婉,“不是你要等的人。”


    乌生缓慢起身,靠坐在墙边,一副安安静静的模样,没有再开口。


    他知道,是符珠来过了。


    弥弥发现,乌生身上的魔气淡了,手心里的霜花,明亮得好似月亮。


    石骨生听着他们打哑谜,忍不住问道:“你们说的人是谁?”


    弥弥和乌生都没有出声。


    第308章


    艳悲城,魔君府邸。


    宾客走完,凤管鸾笙悠扬之音渐渐停止,月光如水,铺撒在华丽的红毯上,四处结彩,透着一股轻寒。


    万艳悲吹了风,酒意消减,摆手示意婢女都退下去。


    屋中点着龙凤双烛,已经燃了约莫有三分之一的位置,灯花堆簇在红烛旁,按照人间的说法,这是吉兆。


    万艳悲眼里笑意更深,倒了合卺酒朝沈晏槐走去。


    “这是今日最后一杯酒,合卺之酒。”万艳悲语音柔缓,“晏槐,我知晓你平素不沾酒,不过新婚之夜饮合卺酒是你们人族和我们魔族共同的习俗,不可略过。”


    “按照你们人族的话讲,礼不可废,不是吗?”


    浓郁的酒香一时飘散在屋内,女子本就容貌甚美,红妆更比花妍,在烛火下,动人心魄。


    沈晏槐目色一片平静。美人皮相,皆为白骨骷髅,如实知一切有为法,虚伪诳诈,假住须臾,诳惑凡人而已。


    “万艳悲。”沈晏槐苍白的手挡开雕花的凤鸟双环玉杯,眼眸里晕着不赞同之色,轻叹一声,道,“人族和魔族,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很感念你救了我,护我百年无忧,但我始终是方外天的人,立场不同,没办法站在一起。”


    万艳悲美艳的脸上,浮起冷色,“本君以为,这些天你想通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你还要和我作对!”


    “沈晏槐,你若真感念本君,就将这杯合卺酒喝了。”万艳悲深吸了一口气,怕自己克制不住捏着玉杯的手用力,让玉杯在手上化为齑粉。


    沈晏槐的不所为动,看得万艳悲连连冷笑,眼里如结了一层寒冰,她仰头饮了一半的酒后,捏着沈晏槐的下颚强灌。


    “婚宴既成,魔石碑现,区区合卺酒而已,你不肯喝,本君自有办法。”


    简单粗暴,却最有成效。


    “咳咳咳——”


    魔族的酒辛辣,万艳悲担心沈晏槐喝不了,特意换了温醇的酒,但再温和的酒,疾风骤雨般涌入喉咙,身体都会出现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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