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躺着好几条狗的尸体,都被拦腰斩断成两截。
有的连狗头都被砸烂了,直接没了半张脸,现场一片狼藉。
因血迹众多,梁上晏他们进屋时,都异常艰难,找落脚的地方都费劲。
文秀的脸色苍白,本就吃馒头吃顶了的她,被浓重的血腥气一催,差点呕出来。
他们去到厨房的位置,就看到了死者的尸体。
死者的上半身被捆绑在一根柱子上,下半身的碎块散落在厨房的各个角落。
主检法医蹲下身,检查尸表情况:“死者大腿血迹多为流注状,方向为由前向后,在皮肤表面形成棕褐色血痂。”
“腰腹衣服上卷,有明显的拖擦伤,及擦拭状血迹。”主检法医回头看了一眼血迹的延伸位置。
“从血迹状态来看,死者在外厅与凶手搏斗后,被打晕或者失去行动能力,被拖拽至厨房,进行分尸。”
与此同时,梁上晏让文秀进去听尸表检查的情况,他自己则是在看房间的血迹走向。
梁上晏发现,在墙面上,有很多喷溅式的点状血迹,家具上搏斗形成的擦拭状血迹形态也非常多。
在出门的位置,滴落状血迹分散的范围相对集中,从血迹形态来看,符合垂直滴落的情况,且血液颜色深,不像是稀释过后再进行滴落的。
哪怕见多识广,蔺衡看到今天的现场,也是头皮发麻。
光是这么多的血液形态,就够刑事技术组好好喝上一壶的。
更别说现场有这么多的狗毛,他们还没有办法分辨,这些血迹是人的,还是狗的。
“凶残到连狗都不放过。”蔺衡震惊不已。
梁上晏却在这时说道:“凶手的作案工具很锋利,狗身上的切痕非常平整。”
“有备而来啊。”梁上晏说道,“家里这么多狗,出事的时候肯定会叫,昨晚就没有人听到狗叫声吗?”
派出所负责人重重叹了口气:“他们家养狗多,狗叫会影响村里人休息,所以他们家和村里其他户相聚较远。”
“我们去问了附近的村民,昨晚他们是有听到狗的叫声,是在后半夜的时候,突然狗叫得很厉害,但现在这个月份,天冷了,谁都不愿意出门看一眼,加上距离又比较远,就算是听到狗叫,也没有很大声,而且据说很快就结束了,他们也就没在意。”
“很快就结束了?”蔺衡立即捕捉到了信息,“这么多狗,就算体积不大,他们一起攻击起来,也是不小的战斗力。”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是很明显的团伙作案。
可奇怪的是,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大半夜的组团过来?
“门锁有撬开的痕迹吗?”蔺衡追问道。
派出所负责人摇摇头:“没有。”
正当他们说着情况时,一个警员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队……队长,后边,后边有个地窖,里面有好多小孩子的手脚标本。”
闻言,几人脸色都变了。
可哪怕再怎么着急,都没有办法立即赶到地窖边上,在一大堆的血迹中,一步一跨,蹦蹦跳跳的寻找合适的落脚点。
第108章
一行人慌忙赶到地窖口, 就发现去往地窖需要攀爬下一个老旧的木梯子。
木梯子明显已经有些年头了,踏脚的横杆有些部位都已经向下弯曲,表面位置, 也有被虫子蛀过的痕迹。
梁上晏踩上梯子的一瞬间,就听到梯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动声,有种下一秒就得散架的感觉。
好不容易下到地窖后,还没看清下面的情况,腐朽的灰尘味道和福尔马林的气味先一步袭来,挑衅着梁上晏的感官。
地窖里没有安装电灯, 仅靠民警的强光手电筒照明。
回头的一瞬间, 梁上晏双眼倏然睁大, 脸上表情尽是愕然。
只见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瓶瓶罐罐,视线粗略一扫, 约莫能有几十个。
地窖空气流通性很差, 哪怕那些罐子都封闭着, 味道依旧浓烈。
蔺衡和派出所负责人都下来后, 看到眼前的一幕, 汗毛都竖起来了。
梁上晏走上前去,发现瓶子里的手脚标本, 断口处皮肉外翻, 边缘不平整, 可见切断时的工具并不锋利。
钝刀子割肉,光是想想就足够令人头皮发麻。
梁上晏回头看了一眼,微微摇头,眼神中满是无奈。
“儿童失踪案,有报警记录的是十几起, 可这边的手脚标本,根本就不止十几个孩子的量,如果这些标本,都是属于失踪案的那些孩子,受害人范围会大幅增加,情况只会比当年调查到的更为严重。”梁上晏语气凝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瓶瓶罐罐,继续说道:“而且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我们查到双胞胎儿子身上的药材,屋主就出事了,是不是证明,有人在暗中窥探我们的行动,我们调查药材的事情,让对方察觉出有暴露的风险,立即对当事人进行灭口?”
蔺衡觉着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可眼下情况不明,却不得不承认,梁上晏口中的情况是很有可能存在的。
现下村子里的人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几百来口人,眼线要藏在这些人里,他们就跟大海捞针似的。
没有个范围,总不能调来百十来号人过来盯梢。
他突然想到什么,立即对派出所负责人说道:“我们现在没有办法排除屋主的死亡和我们在调查的案子有没有关联,为方小莹他们一家的人身安全,先暂时别让他们离开派出所。”
负责人自然是明白事情的重要性,赶忙点头,准备联系所里的同事,先把人给看好了。
蔺衡看着这么多的标本,派出所这边还要调查秋曦死亡的真相,就靠他们这点人手肯定是忙不过来。
而且这么多的标本,就算和儿童失踪案没有关系,案子肯定也是市局调查的。
如果是因为秋曦死亡引出来的,秋曦案也得是他们接手,派出所的主调查身份,就会转换到他们身上。
蔺衡准备打个电话,把市局的队伍叫过来。
可电话拨通半天,都没一点动静,他这才注意到地窖下面根本没信号。
蔺衡皱了皱眉,无奈之下,只能先爬上去,给季时安打电话,让他跟局长说明一下这里的情况,随后组织局里的人过来。
电话刚挂断不久,蔺衡就接到了局长的电话。
局长思来想去,还是有些不放心,严肃地叮嘱道:“你们搬运东西的时候小心一点,别走漏了消息。这事儿一旦传出去,舆论的压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蔺衡自然是知道舆论的厉害,一口保证下来。
市局的人员已经赶到,杨知意立即带着痕检科的人开始勘查。
现场情况复杂,地窖里昏暗的光线和不通风的环境狭窄环境,给勘查工作带来了不少困难。
杨知意在下边忙活半天,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了,赶忙爬上来透透气。
本来就不通风,他们工作时还得戴口罩,就更憋闷了。
哪怕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下去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都满脸通红。
“憋死我了。”杨知意有些脱力,却只能撑着墙短暂喘口气。
地窖面积不大,一次性只能下去最多五个人,勘查进度龟速加载。
“要水吗?”赵爽问道。
杨知意摇头:“头晕眼花,不敢喝,怕一会儿吐出来。”
赵爽表情满是同情,他们在地窖口闻到味儿都觉得难受,更别提下去的人了。
此时,梁上晏正在协助暂时不下去的痕检人员,给标本做记录。
用来装盛标本的玻璃瓶形状都不一样,有的是罐子,有的是缸状,装盛工具很是随意。
梁上晏在瓶身扫过,提取上面残留的指纹,拍照、记录、封装。
在标本全部搬运出来后,梁上晏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起身时还踉跄了两下。
“标本都统计完了,一会儿我跟文秀先走,回去比对样本DNA。”梁上晏说道,“屋主的尸体,你们看一下是让刘法医先做实验,还是等我这边确定DNA样本关联性后我做,再给我来电话。”
蔺衡点头,明白梁上晏的意思。
这个尸检,无论如何他都是得参与的,只不过是做为主检还是副检的区别罢了。
梁上晏进屋去喊文秀时,她正在帮刘法医收集尸块。
小姑娘生猛的很,给一旁拍照的民警看得呲牙咧嘴。
“梁科,你这徒弟很不错。”拍照的民警压低声音说道。
梁上晏很是赞同这番说辞,他带文秀的这段时间就感觉很清晰,这孩子能吃苦,肯干敢干。
“文秀,走了。”梁上晏见她装完了手里的尸块,叫了她一声。
文秀立即应了一声,和刘法医打了个招呼,就先和梁上晏走了。
尽管他们在捡尸块的时候,就听说了后面地窖找到了新东西,可在看看到标本数量时,她还是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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