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躲车里偷懒?”梁上晏站在车窗外, 微微弯腰, 知道他心烦, 开口问道。


    蔺衡微微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人是秋炳春埋的,只有他知道尸体藏在哪里, 现在调查结果却在油膜上发现不是他的指纹, 药材也不是他弄的, 这个案子是越查越复杂。”


    最烦的是, 孩子是五年前死的, 就算他们现在全村摸排,指纹比对, 也难保凶手还留在村子里。


    要追查凶手, 跟大海捞针一样。


    蔺衡揉揉酸痛的脖子, 这才调整了座椅,让自己坐直起来。


    根据他们以往的办案经验,“远抛近埋”经典定律,孩子尸体被二次转移,却又藏在同一座山上。


    证明二次转移尸体的人, 并没有远距离运输的交通工具,否则尸体不会在山涧中被发现。


    埋尸地点偏僻,如果不是村里人协助上山搜查,不会那么快找到。


    二次转移尸体的人,很可能就是村中人。


    这也就回到了蔺衡一开始就提出的问题,村里的大多数的村民都是留守老人,以及带不走的孩子,青壮年劳动力都外出打工了。


    如果当年二次转移尸体的人是青壮年劳动力,那他们现在多半不在村里。


    他们想在短时间内找到人的几率,就很小了。


    梁上晏却在这个时候轻轻一笑,说道:“跟你说个消息?”


    那姿态不紧不慢的,却让蔺衡心中一紧,新线索即将浮出水面的感觉十分强烈。


    蔺衡皱着眉,见他神秘兮兮的样子,立即追问:“什么?”


    “来村子第一天的时候,我跟老赵去村里走走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婆婆,我刚刚出去找水洗漱的时候又碰上她了。”梁上晏说道,“给她送了箱牛奶,她告诉我,早年间他们村子里不少人做售卖草根药材,有专门的药材商来收中药,后来不干了,但是还有不少人家里是有存货的。”


    蔺衡瞬间来劲了,把车门打开。


    梁上晏后退两步,给他让开了下车的位置,才继续说道:“那个婆婆家的儿子,以前就是搞药材的,我去他们家看了一眼,虽然那些陈药很多都保存不当,霉了腐了,但依稀还是能辨认出,那堆药材里有冰片。”


    “我找了个借口,说想买点药材,跟她问了村里还有谁有药材,她给了我几个名字。”


    梁上晏将手机递了过去,备忘录上有十来个名字。


    虽然不算少,但相比全村排查,范围已经缩小了很多,已经比他们要全村排查的情况,好了不少。


    “现在村里都没有搞药材了吗?”蔺衡反问道,他们来村里的时候,民警可没有提起过这个消息。


    他觉得有些奇怪,这种事情怎么会遗漏。


    “没有了,说是药材商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不要了,也是在没人收药后,村子里的劳动力都出去打工了。”梁上晏说道,“他们现在已经根据名单去找人了。”


    蔺衡刚要往回走的脚步顿了一下,狐疑的看了梁上晏一眼。


    梁上晏却在这时笑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我的牛奶记得报销一下,两箱。”


    “上次老赵送出去那箱,也是我的。”梁上晏半点都不跟他客气。


    闻言,蔺衡觉得舒服了。


    刚刚就觉得他为什么突然说起细节来这么详细,感情是在这里等着他。


    “行,回去找局长报。”蔺衡很是大方。


    有了一份相对精准的名单,派出所出去走访调查的民警优先对名单上的人进行走访调查。


    他们挨家挨户地敲门,详细询问情况,同时完成了指纹取证,带回警局用来检查比对。


    与此同时,在走访后得知他们的孩子曾经有做药材生意的,他们也询问了对方孩子外出打工的所在地。


    为了以防万一,外出人员也得查。


    只是相比起在村里的老人,外出人员调查起来相对麻烦一些。


    本省内要调查,因为蔺衡就在他们这里,上报速度和流程走得非常迅速。


    当天就协调了他们地的派出所民警去协助调查,提取指纹。


    而省外务工人员的流程相对麻烦一些,蔺衡和梁上晏在警所里忙得不可开交,协调各方资源。


    他们这次过来,来的人不多,梁上晏只好临时充当他的助手,记录和各地派出所沟通情况。


    忙活起来,转眼天都已经黑了,外出走访调查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却没到松口气的时候,指纹提取了,晚上的硬仗是指纹比对。


    等第二天比对结果出来时,众人却陷入了沉默。


    他们优先比对的那一批人,没有一个指纹是对的上的。


    一时间,办公室里叹气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沉重起来。


    “行了,别叹气了,抓紧时间该吃饭的吃饭,一会儿准备再下村,扩大查找范围。”派出所的负责人也知道大家累了,却还是要给大家打打气。


    昨晚都熬了一宿,整理相关的信息,原本都觉得希望很大,没想到结果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蔺衡也跟着熬了一晚上,这会儿困得直打哈欠,眼睛里满是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的蔫茄子。


    蔺衡起身时,动作都有些僵硬,就连脚步都是虚浮的:“收拾一下,先吃饭去。”


    梁上晏放下旅行装的洗漱杯,脸上的水渍还没有完全干,风一吹来,凉得人打寒颤。


    他昨晚是在车里睡的,同样没怎么休息好,眼下的乌青都出来了。


    蔺衡动作很快的去洗漱,跟着他们去了街上。


    几人在路边找了家早餐店,梁上晏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家的招牌锅边貌似不错,果断要了一碗。


    蔺衡和文秀看了一眼灶台上的小料,也随便点了几样,熬夜过后,大家都没有什么胃口。


    点好单后,他们坐在座位上,等餐途中,打哈欠像是会传染一般。


    文秀是个北方人,没吃过锅边,看到类似海鲜面片汤的东西端上桌,表情很是新奇。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拍照,给自己老家的小伙伴发过去,让她们也开开眼。


    消息刚发出去,她就听到蔺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吃过?”


    “蔺衡见她吃饭都要打开,顺道问了一句。


    文秀摇摇头:“没有,第一次吃。”


    话音落下,就见蔺衡往自己的碗里加了一大堆的辣椒,一碗清汤顿时变成了红油汤底。


    文秀看得眼睛都瞪大了,而梁上晏作为市局里唯一一个能忍受杨知意吃饭吃惯的,明显是见多识广,心态稳得很,全然没当回事。


    可正当他们吃着时,蔺衡的手机却响了。


    听完电话那头的消息,蔺衡顿时觉得脑门子都要充血了,神情瞬间就严肃了起来:“行,我知道了,吃完饭马上回来。”


    蔺衡挂断电话后,对两人说道:“赶紧吃,一会儿回去要帮忙尸检。”


    两人表情僵了一下,梁上晏反应过来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文秀因他这番话顿时心慌起来:“这是怎么了?”


    早餐店人多眼杂,说案情不方便,蔺衡也只能示意他们赶紧吃饭。


    此时派出所的里主检法医脸色比他们好不了多少,也在一个劲往自己嘴里塞吃的,恨不得要把今天一天三顿的饭都给塞进肚子里不可。


    锅边到底偏汤水,梁上晏再去买了几个馒头,给他们分了一下。


    光是看蔺衡的表情,他就知道,接下来估摸是个硬仗。


    老板????????????????????????娘的馒头是手工馒头,也不知是不是面没有发好,馒头硬得能噎人,不过相当顶饱。


    文秀咬了一口,觉得卡喉咙,差点给她噎得干呕,但还是硬着头皮咽了下去,脖子都快抻出二里地了。


    快速解决完早餐后,几人回到派出所。


    “出什么事了?”梁上晏快步朝着刘法医走去。


    刘法医轻叹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刚刚接到村里的一个村民报警,说是早上他去菜地浇菜的时候,发现一户人家的狗死了,肠子流得满地都是,他们还以为是山里什么动作在昨晚下山了,想去和狗主人说一下这件事。”


    “谁曾想,就发现狗主人的家门是虚掩着的,他觉得情况不对,就叫了几句,结果没人回应,发现情况的村民推门一看,就发现屋子主人死了。”


    主检法医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死的很惨,成碎片了。”


    也是很命苦了,死者命苦,他们也命苦。


    短短几天时间,做了好几次尸检,还都是一个案子的。


    等到了现场后,他们就被满地的血迹给惊了。


    屋子里到处都是血迹和打斗过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狗的尸体不止一条,死亡方式都非常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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