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嘉立即摇头,他还想着和梁上晏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怎么可能主动找个人过来加入。
“这学期课业还没有那么紧张,没关系的。”邢嘉说道。
“香姨一走,家里少个人照顾你们,让她先干完这学期,她有时间慢慢收拾东西,你们这也有时间找个接手的人,不然突然把人带走了,我也不放心。”梁上晏的拒绝理由合情合理。
爷爷奶奶闻言,也不再提出什么意见。
听到梁上晏拍板香姨下学期再来这件事,邢嘉暗暗松了口气。
他微微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叶女士则是全程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发表意见,目光状作不经意在梁上晏和邢嘉脸上划过,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梁上晏到底是他亲生的,她能感觉到梁上晏这么做,不仅仅是面上提出的那么简单。
但并没有点破,只是微微一笑,将话题引开。
“光顾着说话,菜都要凉了。”叶女士说道,“这个薄荷鱼汤味道很正,你们多喝点。”
话音落下,邢嘉挑好鱼刺的一大块鱼肉就放进了梁上晏的碗里。
“这个挑完我够了,吃饱了,你自己吃。”梁上晏已经喝了两碗汤,实在是有些吃不下了。
邢嘉闻言,这才放弃继续给他捞鱼肉。
“这薄荷不错,家里还有没有?”梁上晏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勺子。
“有,下午你爷爷的菜园子刚摘的,一会儿你们回家,都带回去。”难得听梁上晏主动要东西,叶女士立即说道,恨不得现在就去厨房给他打包薄荷。
梁上晏把鱼汤咽下:“不用太多,我们就拿点回去做薄荷撞奶,邢嘉做这个好喝。”
奶奶立即对薄荷撞奶感兴趣起来:“吃完饭给奶奶做一杯尝尝好不好。”
邢嘉瞧着小老太太兴奋得眼睛都亮了,觉得她实在是可爱的紧,立即笑了:“好,我一会儿给大家一人做一杯。”
奶奶是个时髦的小老太太,勇于尝试新鲜事物,邢嘉对此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吃过饭后,邢嘉在奶奶眼巴巴下,去了厨房教她做薄荷撞奶。
梁上晏原本在和爷爷下棋,突然接到了蔺衡打来的电话,便让位置让给了老爸。
“怎么了?”梁上晏问道。
“实验室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方小莹泼他们的那桶红色液体确实是血,但DNA检测结果是狗血。”
蔺衡此时也正在查看检测报告,刚给他发来,都还是“热乎”的。
“派出所那边来的消息,他们在方家附近的臭水沟里,找到了被放干血的狗尸体,是一只宠物狗。”
梁上晏有些诧异:“宠物狗?我们以往办的类似有宗教祭祀相关的案子,就算是有用到动物血,也基本上是猪血,鸡血,或者是黑狗血,方小莹作为那片区有名的神婆,会这么另辟蹊径?”
根据他们的了解,民间传说黑狗血有辟邪的功效,所以做法驱邪一般用得都是这个。
要么就是公鸡血,做血符箓,用宠物狗的血,他们属实都是第一次听说。
“现在情况他们还在查,狗主人是村里的村民,那条狗据说是他们孙子原本在城里养的,养烦了又不忍心丢出去流浪,就送到乡下老家,给爷爷奶奶养。”
蔺衡一边和梁上晏说着,另一只手也在翻看报告:“他们找人去问了那对夫妻,说是狗在家就是散养,没有栓狗链子,前几天跑出去没回来,还以为是被狗贩子抓走了,要不是警察去,他们还不知道狗死掉了。”
老人的家院子是有安装监控,但是只拍摄到狗自己跑了出去,跑出去后,遇到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另外,狗身上有虐打过的伤痕,据说死得挺惨的。”蔺衡说道,“在狗的身上,也发现了蜡烛水和香灰的残留。”
“方小莹那边怎么说,她承认狗是她杀的吗?”梁上晏问道。
“奇怪的是她承认,但那只狗个头不小,她又已经七十多岁了,仅靠她自己一个人,没有办法杀了那只狗。”
蔺衡没把话说明白,但梁上晏却听出了他的意思,有人给方小莹当帮手。
“另外就是,那对双胞胎的尸体找到了。”蔺衡说道,“尸体不腐,现在已经被保存起来了,你明天带着文秀,再跟我去一趟村里。”
此话一出,梁上晏当即愣住:“尸身不腐,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那对双胞胎死亡多年,按照正常尸体腐败进度,已经是白骨化状态。
可如今却说尸身不腐,着实奇怪的很。
“根据那边勘察小组的回复,说是在装尸体的袋子里,发现了大量的冰片、藿香和木香之类的药材,外面包裹尸体的箱子,又用三合土做了封闭。”
梁上晏立即追问一句:“楚虹不是说孩子在带去医院检查后不久就死了,然后立即就拿去山上埋了,临时决定的事情,怎么能准备这么多东西?”
“秋炳春在说谎,还是楚虹在说谎?”
他们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却倾向于楚虹说谎的可能性相对较小。
尸体不是她埋的,很有可能她所知道的事情,是从秋炳春处得知的,在询问时又转述给了他们。
她估计自己也没想到,尸体的情况会和自己所说的内容有出入。
“派出所那边现在在连夜提审了,尸体表面覆盖乳白色蜡质,派出所那边的意思是,等你明天过去之后,再一起开始尸检,今晚他们在审讯,争取在明天尸检前,给我们一份最新资料。”蔺衡说道。
“好,明天还是和上次一样的时间在路口集合吗?”梁上晏问道。
“对,路口集合,我这边还要联系人,文秀那你通知她一声,换洗衣服最好带两套,谁知道这个鬼案子,会不会又要在村里住几天。”蔺衡提醒。
梁上晏应了一声后,挂断电话的第一时间就给文秀去了电话。
他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运气好还是不好,自从来了局里,没少碰见棘手的尸检。
文秀得知情况后,也是应答的非常干脆。
梁上晏收了手机后,在外面吹了会儿风,调整了状态之后,才回到室内。
刚回到客厅,就看到他老爹的棋局已经溃不成军,棋子被爷爷杀得“落荒而逃”,要不了几个子就得输了。
“我那么好的局面,您怎么能下成这样?”梁上晏忍不住皱了皱眉,几步走到棋盘前,目光扫过那凌乱的棋局,直接给气笑了。
梁澄则是淡定来了一句:“观棋不语。”
“下得不好还不让人说了?”梁上晏乐了,语气里满是调侃意味,“你这棋下得还没邢嘉这个刚学的人下得好。”
“胡说八道什么。”梁澄不乐意了。
老爷子却在一旁笑得开怀,一脸得意地说道:“你老子是臭棋篓子,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邢嘉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看向梁上晏的眼神里也不自觉带着几分宠溺。
他将刚做好的薄荷撞奶递过去:“刚做好的,尝尝看。”
梁上晏也顺手接了,直接喝了一口,冰凉的薄荷香气在舌尖蔓延开。
“不错,味儿刚好。”可他的目光却还停留在棋盘上。
邢嘉做好牛奶后,就在旁边全程看着。
梁澄哪里是真臭棋篓子,他和梁上晏的大杀四方,眼里只有对胜利的渴望不同。
他下的是人情世故,是礼让父母。
几局棋后,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梁上晏起身,顺手打包了一小盒薄荷,转头对邢嘉说道:“走吧,回家。”
回去的路上,梁上晏说道:“刚刚市局来电话,明天还得下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邢嘉坐在副驾驶,听到这话,微微侧过头。
他看着梁上晏的侧脸,那淡淡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
“案子还没结束吗?”邢嘉见他回来了,还以为是案子结束了。
“陈年旧案,哪有那么快能结束。”梁上晏轻叹一口气。
邢嘉抿了抿唇:“哥哥辛苦了。”
梁上晏轻笑一声:“不辛苦,命苦。”
第105章
回到家后, 邢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目光不经意扫过房间门缝,就看到有光透进来。
他打开房门一看, 果不其然客厅的灯还亮着。
蔺衡已经把最新整理好的资料给他发了过来,梁上晏顺势拿了平板,在沙发上看资料。
邢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皱了皱眉。
现在已经十一月了,天气已经有些凉意,梁上晏还只是穿着薄款的睡衣在沙发上坐着, 屋子里的暖气还没来得及打开。
他怕梁上晏着凉, 便快步回房间, 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柔软的毯子。
邢嘉朝着梁上晏的方向走了过去,将毛毯递到他面前:“毯子盖一下。”
梁上晏看资料认真,又是在家的安全环境, 愣是没有防备心, 头都没有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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