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谢斩慈吐出一个字,算是应允。他屈指一弹,一缕纤细却霸道的银白雷芒破空而至,没入楚寒铮肩头伤口。
黑血瞬间蒸腾,腐肉焦枯,剧痛让楚寒铮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涔涔,但那深入骨髓的阴毒妖气却被雷霆之力强行驱散,经脉顿觉一清。
“跟上。”谢斩慈看也不看结果,转身便走,声音冷硬,“若慢了,我不会等你。”
楚寒铮咬牙忍痛,调动庚金剑意强行封住肩伤,抓起重剑大步跟上。
雷法虽霸道,却见效极快,他步伐虽有些虚浮,却已无大碍。
“道友欲寻何物?”楚寒铮并行一侧,开门见山。
“九死还魂草。”谢斩慈言简意赅,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昏暗的丛林深处,“生于至阴至秽之地,蕴一线生机。”
“九死还魂草……”楚寒铮闻言,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眼中精光一闪,“此物我也只在宗门古籍中见过记载。若说这附近最可能的所在……”
他停下脚步,闭上双目,指尖那缕淡金剑意延伸而出,探入大地。周遭金石之气、煞脉流向,皆在他识海中勾勒成形。
片刻后,他猛地睁眼,指向西南方道:“据此三十里,有一处阴煞凝聚,万毒滋生,似有阴河环绕,确是至阴至秽之所,或有此草踪迹。”
“但,”楚寒铮面色凝重,“那阴眼之中蛰伏着一股暴虐气息,绝非先前妖猿可比。其势恐在三阶巅峰,甚至触及四阶门槛。”
三阶妖兽相当于人族金丹中后期修士,若是巅峰乃至半步四阶,便是元婴也要谨慎对待。在这等环境下,其威胁更是倍增。
“带路。”谢斩慈没有丝毫犹豫,冷冷道。
楚寒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莫名一热。
他自幼习剑,讲究的便是一往无前,谢斩慈这般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决绝,正合了他的剑心。
他不再多言,重剑横提,身形一展,循着庚金剑意感知到的煞气脉络,在前引路。
谢斩慈紧随其后,周身细碎的银白雷弧跳跃不定,将试图侵体的阴秽瘴气纷纷击溃焚灭。
他目光扫过楚寒铮的背影,这少年剑修的韧性超出预期,雷霆驱毒的痛楚非比寻常,他却能迅速调整气息,将剑意运用得如此精妙。
难怪在原书中能成为魔尊臂助。
第60章 九死还魂草
越往西南,林木愈发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黑色怪石与弥漫不散的墨绿色毒瘴。
脚下的土地逐渐变得湿软粘腻,空气中那股腐殖质的腥甜气味被一种更刺鼻的、类似硫磺混合着剧毒的酸臭味取代。
楚寒铮肩头的伤口虽被雷霆强行封住,但每一次呼吸仍牵扯着胸腔内的钝痛。
他手中的重剑嗡鸣不止,淡金色的庚金剑意如细密的罗网散入周遭,警惕地捕捉着每一丝煞气的流动。
“就在前面。”楚寒铮压低声音,重剑指向不远处一片被黑紫色藤蔓缠绕的巨大石峡,“阴河入口就在峡底。”
话音未落,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如潮水般从石峡深处涌来。
谢斩慈瞳孔中银芒一闪,根本无需废话,足下雷光炸裂,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峡口。
“小心,是百足阴蜈!”楚寒铮急喝一声,他听出了成千上万甲壳摩擦岩石的密集锐响,强提一口真气,重剑拖地划出刺耳火花,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逼近峡谷入口的刹那,地面轰然炸裂。
一头庞然大物破土而出,碎石如雨纷飞。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巨型蜈蚣,身长足有十数丈,每一节躯壳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幽冷光泽,两侧密布的步足锋利如镰刀,刮过岩壁便是火星四溅。
最骇人的是其头颅,两根粗如儿臂、布满毒腺的腭牙开合间滴落着墨绿色的毒涎,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一对复眼闪烁着暴虐的幽绿光芒,死死锁定了闯入者。
妖气如排山倒海般压来,远比楚寒铮预感的还要强横。
百足阴蜈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一道贴地疾驰的黑电,腭牙大张,直噬谢斩慈。
谢斩慈面无惧色,面对扑面而来的腥风毒雾,他竟不闪不避,丹田内那枚银白雷符疯狂逆转,初成的雷霆道基在这一刻被催发至极限。
他右掌虚握,掌中赫然凝实一杆雷光爆裂的银白长枪,枪尖未动,狂暴的雷威已震得周遭毒瘴逆卷倒流。
雷枪一成,谢斩慈身形凌空翻转,带起一道凄厉的啸音,迎着那对滴着毒涎的狰狞腭牙悍然突刺,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直贯百足阴蜈的口器。
妖兽动作亦是极快,一扭头,庞大的身躯灵活避开口器要害,然而那道雷霆贯在它颈部甲壳,裂开一道口子,烧得焦黑翻卷。
百足阴蜈发出凄厉惨嚎,庞大身躯疯狂扭动,将岩壁撞得碎石崩飞。
但它生命力极顽,受此重创反而凶性大发,密密麻麻的镰刀步足裹挟着墨绿妖火,铺天盖地扫向谢斩慈。
谢斩慈旧力刚尽新力未生,雷枪溃散,护体雷罡在妖火侵蚀下明灭不定。
眼看就要被步足撕碎,他却非但不退,反而借倒飞之势猛踏身后岩壁,轰然声中碎石四溅。
整个人竟以更快的速度折返,再度扑向妖物受创的颈部裂口。
楚寒铮心头剧震,却见谢斩慈双手雷光暴涨,狂暴雷霆化作两只巨爪,硬生生扒住甲壳裂缝,将自己钉在了妖物身上。
百足阴蜈吃痛狂甩,墨绿毒血泼洒而下,腐蚀得谢斩慈护体雷罡嗤嗤作响,肩背瞬间皮开肉绽。他却似毫无知觉,眼中银芒炽盛如燃。
雷爪悍然发力,硬将那甲壳裂缝撕扯开来,露出内里跳动的血肉。下一瞬,谢斩慈竟俯身埋头,一口雷煞狠狠灌入那创口之中!
妖物体内迸发沉闷爆鸣,雷光自内而外透射而出,炸得数截躯体焦黑断裂。
百足阴蜈发出尖啸,残躯疯癫乱舞,无数步足胡乱劈斩,将四周岩壁削得面目全非。
谢斩慈被爆炸气浪掀飞,衣衫破碎,浑身浴血,一条胳膊无力垂落,显然筋骨已损。
几乎同时,几根断折却仍锋利的妖肢如铡刀般追斩而至,直取他咽喉。
楚寒铮双目赤红,胸中那股狠戾也被谢斩慈这如同野兽一般的疯魔行径彻底点燃,重剑轰鸣,庚金剑意尽数逼入剑锋。
他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人随剑走,竟是比那妖肢更快一线,横身撞入死角。
重剑毫无花哨地横扫而出,金铁交击声炸响,妖肢应声崩碎,但他握剑的虎口亦迸裂溅血,半边身子被震得发麻。
残余的冲击力道将他重重掼在谢斩慈身前岩地上,碎石激射。
楚寒铮以重剑拄地,咳出一口瘀血。
谢斩慈从岩壁凹陷处挣出,左臂软垂,血顺着指尖滴落,周身银雷却愈发暴戾,眼中没有痛楚,只有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扫了一眼楚寒铮,声音嘶哑:“继续带路。”
百足阴蜈残躯仍在抽搐,墨绿毒血汇成细流,渗入石峡深处。
楚寒铮咬牙提剑:“你的手……”
谢斩慈看向自己的左臂,冷哼一声,雷光覆住伤臂,强行锁住气血,目光如刀锋刮过楚寒铮,催促之意不言而喻。
楚寒铮咽下喉间腥甜,重剑一提,剑尖引动庚金之气,指向石峡深处那条窄道:“阴河入口就在那蜈蚣老巢之后,煞气最浓处必有灵草,但……”
话音未落,那瘫在血泊中的百足阴蜈残躯猛地一弓,竟从断裂腔子里喷出大股墨绿毒雾,雾中隐有细小若须的赤红蛊虫涌动。
是它临死反扑的本命毒蛊!
谢斩慈反应极快,右手虚抓,银雷凝成弧盾往前一推,滋滋灼响中,毒雾与蛊虫撞上雷罡,爆开团团腥臭绿烟。
楚寒铮趁机重剑插地,庚金剑意自剑身炸开,化作千百道细密金芒,将漏网的蛊虫绞得粉碎。
“走!”谢斩慈低喝一声,雷盾前顶开路,身形抢入窄道。楚寒铮拔剑紧随,剑锋扫开垂落的毒藤。
通道越走越窄,岩壁湿滑黏腻,脚下渐有黑水漫过鞋面,阴冷刺骨。
前方豁然开阔,竟是一片地下阴潭,潭水漆黑如墨,咕嘟冒着毒泡,潭心一座小小礁岛,岛上土壤赤红,一株灵草孤零零立着。
叶分九瓣,色如枯血,瓣尖却凝着一点莹白生机,正是九死还魂草!
可阴潭四周,无数百足阴蜈自岩缝游出,竟全是二阶三阶,妖气冲天,楚寒铮脸色一变:“竟是它们的巢穴。”
谢斩慈目光只盯死那株草,忽道:“你斩虫开路三息,我取草。”
不等楚寒铮应声,他足下雷光炸开,身形如银电掠向潭心。
楚寒铮咬牙低吼,重剑抡圆,庚金剑意化作扇形金浪横扫,前排阴蜈瞬间断为数截。
虫群暴动,毒液如雨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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