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引行夹起一小片梅花肉,送入顾寻知口中。


    两人黏黏糊糊地吃完午饭,下楼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消了消食,随后上床午休。


    顾寻知躺在床上,掀开被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命令贺引行:“上来陪我睡。”


    贺引行刚躺到床上,顾寻知就骨碌碌滚到了他怀里,趴在他胸口,抬起下巴颐指气使道:“不许动,我要睡觉了。”


    贺引行又发现了顾寻知一个小秘密。


    ——他喜欢与人贴贴抱抱。


    顾寻知就像一个矛盾体,他很讨厌与别人肢体接触,别人碰他他会觉得很不舒服。可他又喜欢抱人……


    不,是喜欢抱他。


    之前还不太明显,但昨天之后,贺引行很清晰地感受到不一样了。


    顾寻知喜欢黏着他了。


    昨天在昏迷前,顾寻知就很渴望他能拥抱他。


    贺引行垂眸,望向躺在他胸口沉沉睡去的人,视线停留在他唇角的弧度处,心头生出浓浓的爱怜。


    他知道顾寻知的不安。


    在家庭里的遭遇,让顾寻知天生有一种悲观心理,连最亲近的父母都能抛弃他,还有谁会一辈子爱着他呢?


    所以,顾寻知曾经向他强调过很多次,他要独一无二的爱。


    爱上他就不能再丢弃他。


    哪怕他们现在每天都做着很情侣一样的事,但顾寻知始终不肯答应跟他在一起,就源自于他内心积攒多年的不安。


    顾寻知需要被一次次强烈地选择。


    他要反复向顾寻知证明自己的爱意,才能消解掉顾寻知的恐惧,让他相信这世界存在着长久的爱。


    贺引行心中微叹。


    过去的事没办法改变,他只能给他一个阳光明媚的未来。


    -


    晚上十一点,顾建丰从电梯出来,进了车库。他满面愁容,眉间竖着一条深深的折痕。


    最近公司出了点问题,新项目一直被卡,资金链断裂。他好不容易求到周项帮助,还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只需要让顾寻知陪他睡一次就够了。


    他养了顾寻知这么多年,顾寻知也该报答报答他这个做老子的。


    可他没想到,顾寻知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周项暴怒。


    这下全完了。


    董事会的人天天逼他想办法解决,那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吗?


    都怪顾寻知这个白眼狼。


    他白养他这么多年了。


    顾建丰越想越气,走到车旁,忽然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回头。下一秒,他眼前一黑,被堵住了嘴。


    一群人像拖死猪一样,不知道把他拖到了什么地方。


    突然,一缕亮光照进眼中,顾建丰被这刺眼的光射得眯起眼。


    几秒后,他睁开眼睛,一个年轻人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顾建丰扭头,一堆黑衣保镖围在他周围,个个肌肉鼓起,眼神冷厉,看起来很不好惹。


    顾建丰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赔笑道:“这位小兄弟,你是哪位老板派过来的?”


    “人老了,就是忘性大。”


    贺引行冰冷的声音响起。


    顾建丰被那句“人老了忘性大”气得不轻,他明明才四十多岁,正当壮年。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顾建丰忍气吞声将怒骂咽进肚子。


    那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带着漠然,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顾建丰盯着这张年轻帅气的脸,还真觉得有点眼熟。


    他拼命翻找着脑海中的回忆,试图找出这个人的信息,几秒后,他愣住了。


    “是你?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同意你跟顾寻知在一起的。”


    贺引行冷笑一声,裹着风的拳头狠狠砸下。


    “砰——”


    一声闷响,顾建丰被一拳打倒在地,“呸”地一声,他吐出一颗沾着血牙齿。这是他刚补了没多久的牙,顾建丰目眦具裂:“你居然敢打我?”


    贺引行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从高处落下,声音森冷刺骨:“打的就是你。”


    采用暴力的手段解决问题,是贺引行向来不齿的行为。


    但这一次是例外。


    贺引行抬脚,皮鞋踩在水泥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一下。


    顾建丰哆嗦一下,仰望着眼前的冷面煞神,下意识朝后爬去。


    “啊!”


    空旷的房间里,响起一声杀猪般的嚎叫。顾建丰被几个保镖制住,一动也不能动,小腿处传来撕裂剧痛,他几乎疼晕过去,脸上瞬间挂满了黄豆汗珠,声音中带了一丝恐惧:“你想干什么?”


    贺引行眼神淡漠:“只是打断你的腿而已。”


    顾建丰猛地瞪大眼:“你……是顾寻知让你来报复我的?你别听那小子卖惨,当年他把我打成了脑震荡!他专门去学过散打格斗,该死的,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要不是家里的保安,我就被他打成重伤了。”


    贺引行冷笑一声,鼓掌:“我家宝贝真能打。”


    他知道顾寻知是同性恋,嫌顾寻知丢人,几乎是把顾寻知往死里打,顾寻知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


    贺引行踩在顾建丰腿上的脚加了力道,鞋跟踩在腿骨处转着圈狠狠地碾。


    “啊嗷——”


    顾建丰冷汗涔涔,到后面几乎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贺引行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他得赶回去了。他是把顾寻知哄睡着后溜出来的,不能在外面太久,顾寻知醒来找不到他会担心的。


    今天贺引行的目的只是这让老东西的腿也断一下,尝一尝顾寻知当年的疼。


    接下来,他会让顾建丰亲眼看着自己亲手建立的公司一步一步走向覆灭。


    临走之前,贺引行想起什么,俯身在顾建丰耳畔道:“对了,你恐怕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几分钟后,所有人都撤了。


    顾建丰躺在沾满灰尘的冰凉地面上,面如死灰。


    顾寻知的男朋友竟然是……


    他居然为了一个小小的周氏,得罪了贺家。他顾建丰本来可以跟贺家结亲的,有了贺家的资源……


    顾建丰悔不当初。


    -


    贺引行赶回栖霞湾,轻手轻脚溜进卧室,钻进被窝。


    正在熟睡的顾寻知倏然睁开眼,将他抓了个正着。


    “去哪儿了?”


    他的声音很清醒,毫无困意,恐怕醒来很久了。


    贺引行连忙抱住顾寻知,轻声安抚他:“对不起宝宝,有些事情需要核实一下,你睡着了,我就没敢叫醒你。”


    顾寻知软着声音抱怨:“我等了你好久。”


    这一瞬间,贺引行忽然觉得顾寻知很像是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他忍不住亲了亲顾寻知的唇:“老婆,对不起。”


    “算了算了,原谅你了。”顾寻知搂住贺引行的腰,打了个哈欠,“明天早八,我们都有课,快睡觉吧。”


    贺引行轻笑:“谢谢宝贝的宽宏大量。”


    两人依偎在一起,相拥而眠。


    第52章


    顾寻知每天按时吃药休息, 两天后,身体已经恢复正常。


    贺引行不放心,拉着顾寻知去医院复查, 检查结果出来, 顾寻知身体里各项指标都稳定了,贺引行松了一口气。


    不料, 转瞬听到一个噩耗, 贺引行的心瞬间凉了下来。


    顾寻知笑意盈盈:“今天我们就搬回寝室住吧。”


    贺引行牵住顾寻知的手:“宝贝,我失眠很严重, 只有在你身边我才睡得着。”


    顾寻知斜眼看他:“我又不是安眠药,哪有那么大功效。再说了,你以前没跟我睡的时候, 不都好好的吗?”


    贺引行垂下眼。


    顾寻知转头, 拒绝接收贺引行卖惨。


    晚上, 两人回到寝室,单开仁十分惊喜:“贺哥顾哥, 你俩回来住啦!”这几天, 寝室里大多时候都只有他一个人, 实在是无聊。


    转头看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单开仁面露痛苦之色:“贺哥, 你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吗?”


    顾寻知轻笑:“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就是我。”


    “啊?!顾哥是女的??”单开仁满脸震惊,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目光下意识看向顾寻知胸口。


    贺引行微微侧身, 挡住单开仁的视线, 言简意赅:“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他, 之前是我弄错了,误以为我喜欢另一个女孩。”


    顾寻知听到这个回答眉梢微挑。


    “吓死我了!”单开仁拍了拍胸口, 露出劫后余生般的笑容,“顾哥你下次别这么说了,我还真以为我们寝室里混进来一个女的。”


    顾寻知也有点无语:“没想到你会想到那里去。咱俩天天一起上课吃饭,你还不知道我是男是女?”


    单开仁嘿嘿一笑,视线投向顾寻知的脸,摸了摸下巴:“别说,顾哥你长成这样,穿女装肯定也好看。”


    话音一落,他看见眼前两人忽然对视一眼,表情怪怪的。


    没等他想明白什么,顾寻知就开口道:“我先去洗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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