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寻知勃然小怒，从贺引行话里揪出一个字就开始找茬：“不许叫我宝宝，你比我小，论年龄我是你哥。”
贺引行从善如流喊道：“好，都听哥哥的。”
顾寻知：……
更怪了怎么回事。
“哥哥还疼吗？刚才不小心咬到了。”
好了，顾寻知确定了，贺引行这狗东西果然是不怀好意，他凶狠地威胁道：“开车，不然我把你扔下去，自己开车走了。”
贺引行二话不说，立即启动车子。
顾寻知扭头望向窗外风景。
冬天城市里光秃秃的，树的叶子都掉了，只有中间的绿化带还带着几片绿意。
没什么好看的。
顾寻知有点心烦。
他练过，一般的人打不过他。他不崇尚暴力，对他来说，拳头是用来讲理的，不是打人的。
但这会儿他真的很想暴打贺引行一顿。
贺引行太欠揍了。
那里隐隐发着烫，有点痒，有点麻，还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就好像有一群小鱼在四处游窜，搅得他酸酸涨涨的。
热。
顾寻知微微扯开衣领，用手扇着风。
贺引行见状，把温度调低了一点。
顾寻知看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回到贺家，正好赶上午饭。贺家饭桌上没那么多规矩，一家人边吃边聊。
黎汶看向穿着高领毛衣的顾寻知，疑惑道：“小顾你很冷吗？家里暖气应该很足呀，你怎么穿这么多，是不是身体不好？”
顾寻知掐死贺引行的心都有了。
该怎么解释。
你儿子嘬了我一脖子的草莓印？
“妈，他只是没来得及换衣服。”贺引行开口解释。
黎汶点点头。
也不知道信没信。
饭后，眼见着黎汶起身打算去书房，贺引行叫住她：“妈，你忘了前段时间医生说让你多休息吗？这几天就不要工作了。”
顾寻知忙问：“阿姨怎么了？”
黎汶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就是过度操劳。可那么大一个集团要管，我不操心谁来操心呢？引行一心学法，不想接手公司，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接班人。”
黎汶叹了一口气，眼睛落在担忧地看着她的顾寻知身上，忽然灵光一闪：“小顾，你有没有兴趣来我家公司？”
“我？”顾寻知吃了一惊。
黎汶又问：“你学的是纯数，是想走学术研究的方向吗？”
顾寻知摇头：“我还没想好。”
他物欲不高，对生活也没有特别大的追求，过得去就行。选这个专业只是出于兴趣爱好，但若说深入研究，倒也没有那么大的欲望。
黎汶笑眯眯道：“如果你对管理公司有兴趣，随时都能来，反正都是自家人。我之前还想收你做干儿子，可惜你没答应。”
“干儿子？”顾寻知一愣。
黎汶看见顾寻知这个反应，瞬间明白了，柳眉倒竖，瞪向贺引行：“你是不是就没给小顾说这件事？”
贺引行一手插着兜，喝了口水，慢悠悠道：“我不会跟顾寻知做兄弟的。”
那是他老婆。
黎汶没好气道：“你这混球。”
顾寻知心情有些复杂。
启云集团是A市有名的龙头企业，起步晚但发展快，短短十几年已经能与众多老牌企业并肩，很多同学都梦想着毕业后能进启云。
顾寻知抬起头，正色道：“阿姨，您可能误会了我跟贺引行的关系。我们不是情侣，将来可能也不会在一起。我可以帮您分担一点工作，让您不那么累，但公司您还是交给贺家人吧。”
“小顾啊，你不用顾虑这些。”黎汶瞥向贺引行，轻轻握住顾寻知的手，目光温和，“追不到你是我儿子没本事。你这孩子心性好又聪明，学习能力强，我很看好你。”
顾寻知：“可我没学过企业管理。”
黎汶摆手：“这不重要，我跟贺引行他爸……”
顿了一下，黎汶目光不着痕迹地望向贺引行，见他表情平静，这才继续说下去，“我们都不是专业的，也照样把公司开起来了，你不用担心。”
顾寻知垂眸：“您让我想想。”
“你慢慢考虑，”黎汶站起身，“我去外面晒晒太阳。”
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黎汶去了后院。
“你怎么愁成这样？不想管我家公司就不管，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黎汶一走，贺引行立刻黏到顾寻知身上，抬手轻轻揉散顾寻知眉间愁云，碰了碰他泛起薄红的脸颊，“看你热的，跟我上楼去换件衣服吧。”
贺引行拽起顾寻知，拉着他上了楼。
顾寻知跟在贺引行身后，思索着刚才黎汶说起贺引行爸爸时的那点异样。
贺引行的爸爸，启云集团……
忽然之间，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新闻飞进顾寻知脑海。
……飞机失事，启云集团董事长贺x不幸罹难。
顾寻知心头一颤。原来高二之后，贺引行变得更加冷漠寡言的原因是……
“哥哥，要我帮你换衣服吗？”
走到房间门口，贺引行一本正经地询问。
“砰——”
回答他的是被关上的屋门。
顾寻知拉上床帘，取出一件薄款睡衣。脱下毛衣，他低头看了看，左边被咬过的还有点红。
顾寻知忍不住骂道：“真跟狗一样。”
他换好衣服，去卫生间里照了照镜子。脖子上的痕迹已经褪了些，贺引行没敢弄得太过分。
顾寻知打开水龙头，洗了把手，拍拍自己泛红的脸，眼底露出几分疑惑。
贺引行究竟为什么这么喜欢他？
总不能是因为他的性格，那贺引行真是受虐狂。
还是因为这张脸吧。
水珠从额间滚落，顾寻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静静思考着。没等他想出什么眉目，外头就响起了敲门声。
“宝贝，你好了吗？”
顾寻知迅速出了洗手间，打开房门，一把将门口的人拽了进来。
他警告贺引行：“在家里不要这么叫我。”
“那就是在外面可以这么叫你，宝贝，你脖子疼吗？”贺引行目光幽深，手指轻轻按上顾寻知被暧昧痕迹覆盖的锁骨，“好漂亮，好想染上更多颜色。”
顾寻知挥开贺引行的手：“除了粘着我，你就没别的事做了吗？”
贺引行：“追老婆就是最要紧的事。”
顾寻知板起脸：“你不学习别人还要学习呢，别打扰我了。”
贺引行举手：“我跟你一起学。”
几分钟后，两人坐在贺引行的书房里。
顾寻知专注地盯着电脑，贺引行探头，看见顾寻知的屏幕，他十分惊喜：“宝贝，你打算接手我家公司了。太好了，到时候我把我名下的股份全转给你。”
顾寻知瞥他：“你就不怕我把贺家架空，让公司改姓顾？”
贺引行一脸无所谓：“本来也是要姓顾的。”
顾寻知：“……”
不想搭理这个恋爱脑了。
顾寻知收回目光，为来年辅修管理学双学位做准备。
微风拂过，纱帘在日光里轻轻飘动，书房里很安静，只剩下敲击电脑的声音和偶尔翻过书页的轻响。
两人坐在一起学习，互不干扰。
期间，黎汶来为他们送了一个果盘。看见两个年轻人挨在一起学习的模样，欣慰地笑了。
晚上九点。
顾寻知伸了个懒腰，轻轻晃着微酸的脖子，手握成拳敲了敲。
“脖子酸吗？我帮你捏捏。”贺引行立刻放下手中书本，严肃以待。
顾寻知拒绝：“不用，我回房洗澡了。”
他现在是真不敢让贺引行碰他了。
一碰他，准出事。
贺引行十分遗憾：“好吧，宝贝晚安。”
浴室里，白色水汽蒸腾。
顾寻知手指从锁骨滑下，仔细检查。痕迹已经所剩无几了，颜色也恢复正常，看不出曾被人怎样对待过。
顾寻知思绪飘忽。
一会儿想起贺引行趴在他胸口的画面，一会儿又想起高二那年贺引行背影里透出的悲切。
心一会儿凉，一会儿热的。
贺引行，贺引行……
顾寻知靠在浴室墙上，闭着双眼。
心不在焉地洗完澡，顾寻知带着一身水汽打开浴室门，不料差点撞进一个人怀里。
他吓了一跳，抬起头怒目圆瞪：“贺引行，挡在这里干什么，你有病啊。”
贺引行目光下滑，在顾寻知修长白皙的双腿上停留几秒，扬起顾寻知落在外头的手机。
屏幕中，正显示着一个语音通话。
顾寻知暗道不好。
在顾寻知心虚的目光中，贺引行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喂。”
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同时响起。
下一秒，一双健壮手臂猛然箍住顾寻知腰肢，灼热气息侵入他薄薄的睡衣，耳中闯进低沉危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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