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宇这个反应太奇怪了,就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一样,会是什么?需要木雪和师父一起?楚炎回到二楼,在衣柜里翻了一会儿,只翻到半面打了蝴蝶结的八卦镜。


    三清铃不见了。


    楚炎连忙折返回客卧:“他们是不是去解开绑定了?”


    “什、什么解开?”孔宇吓得一哆嗦,ipad脱了手,“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解开木雪跟三清铃的绑定。”楚炎皱眉,拽着孔宇朝外走,“他们现在在哪儿?绑定怎么解?祈福?祭祀?还是直接灭了木雪?”


    孔宇缩着脖子不肯动。


    “说话。”楚炎声音沉下去。


    想解开绑定应该不容易,不然孔老头也不用研究那么久,祈福祭祀有没有用楚炎不清楚,但想也知道,这种活动不需要大半夜搞,需要大半夜搞的,一般都跟驱鬼有关。


    抓住木雪,灭了木雪,魂魄不在了,绑定自然也就解了。


    “我知道你和师父想帮我拿回三清铃,我也想拿回来。”楚炎拽着孔宇衣领,硬把他扯出了门,“但如果前提是必须灭了木雪,我宁愿不要三清铃。”


    “不、不至于灭了。”孔宇抬头看楚炎一眼,又看远处翻滚着的乌云,“就是劈、劈一下。”


    楚炎:“什么意思?”


    “引天雷,劈一下,师傅说这种绑定,天雷能劈开。”孔宇声音越说越小,“除了引天雷,师父实在查不到其他法子了,你必须拿回三清铃和记忆,或者去打擂台拿到八卦镜,师傅说...”


    “师父在哪儿引天雷?”楚炎冷声打断孔宇,“带我过去。”


    “师傅说...”孔宇还想劝,对上楚炎暗下去的眼眸,他双唇抖了抖,“在、在山上。”


    上山的路并不好走,凛冽的山风,崎岖的小道,四周随风摇摆的荒芜野草,跟着孔宇前行的间隙,楚炎几次抬头看天,原本翻滚着的乌云中已经透出电光。


    “师父打算怎么引天雷?”楚炎问。


    孔宇瑟缩着脖子不吭声。


    “嘴就是长给这种时候用的。”楚炎冷哼。


    哪怕孔宇不肯说,现在的情形在楚炎看来也很清楚了,孔老头和木雪早已达成共识,趁着他们去游乐园玩,孔老头和孔宇负责布置,等他们玩回来,布置做好了,木雪半夜带着三清铃独自赴约。


    拿回三清铃明明是他的事情,到头来,倒是把他独自排除在外了。


    孔宇和孔老头瞒着他做了这些,出发点是帮他,他好像不该生气,木雪瞒着他同意了、赴约了,是为了把三清铃还他,他仿佛也没有立场生气,可是,真的很生气有没有?


    他是没有捉鬼的记忆,也没太多常识,但怎么想用天雷劈鬼都不可能安全,孔老头和木雪这两个家伙,就这么瞒着他做了决定?!


    不行,不是生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楚炎深吸口气:“师父打算怎么引天雷?整个计划是什么?怎么保证天雷不伤及无辜?在我因为无知莽撞做出不可挽回的举动之前,你最好一样样给我讲清楚。”


    孔宇:“你...”


    楚炎:“师兄。”


    “嗐,我...”孔宇咬咬牙,“行,实话给你说了吧,师父打算用冥婚庚帖,你和木雪一个捉鬼师一个鬼,身份特殊,呈递冥婚庚帖上苍震怒,就能引来天雷,不伤及无辜也简单,这两天师父带着我摆了个祭台,引天雷之前把木雪关在里面就行。”


    也就是说,他们的计划是把木雪和三清铃关在祭台里,任由天雷来劈?木雪还同意了?


    这可真是...


    楚炎无语且出离愤怒,一时间除了加快步伐,甚至不知道应该说点儿什么。


    越往山顶走,风越大,风里挟裹着翻飞的枯叶,间或一两朵干枯的山茶花,和那晚满房间洋洋洒洒的净白山茶花瓣不同,这些夹裹在风里的山茶都是整朵,枯黄,暗淡,了无生机。


    顶着盘旋的风走了好一会儿,楚炎终于远远看见了孔宇口中的祭台——那是个围着一圈石头的圆圈,圆圈最中间,是木雪蜷缩的身影。


    “木雪!”楚炎想冲进圆圈,被堵看不见的墙弹了出来。


    孔建国原本正盯着天空念念有词,听见楚炎声音,他吓了一跳:“小炎?你怎么来了?快让开,天雷就要砸下来了。”


    “木雪魂魄本来就是碎的,怎么可能承得住天雷?”楚炎皱眉沿着透明墙体摸索,指尖划过之处一片光洁,没有能撬开的地方。


    “阵法已经成了,在外面是打不开的。”孔建国拽了楚炎几下,没拽动,扭头瞪孔宇,“不是让你留下看好小炎?你怎么还把他带来了?”


    “他都肯叫我师兄了,我还能怎么办?”孔宇撇撇嘴,也跟着拽楚炎,“你也别太担心,他之前写那么多冥婚庚帖都没被劈死,这次只是多扛一会儿,扛到天雷劈开他和三清铃的连接就行。”


    孔建国:“对对,只是多扛一会儿。”


    “只是多扛一会儿?”楚炎差点儿被气笑,“木雪他是只鬼啊,一道天雷劈下来他很可能就灰飞烟灭了,你们跟我说,多扛一会儿?!”


    “别生气,别激动。”孔建国连声安抚,“这是他自愿的。”


    楚炎没再说什么,抬脚朝堆叠的石头踹,石头纹丝不动,他又改踹透明的墙,眼见还是没有效果,楚炎四下环顾,捡了块石头朝透明的墙体上砸。


    闷闷的声响,石头被砸缺了角。


    “没用的,这个阵法已经成了,只有木雪能进去,直到天雷结束才会自动解开。”孔建国叹了口气,“为师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为师...”


    “道理等会儿再讲。”楚炎扔开石头,徒手砸墙,“木雪,木雪你能听见吗?”


    天上乌云盘旋得越发汹涌,透出的电光汇聚成束,已经隐约有了要落下的模样。


    蜷缩在圆圈最中心的木雪身体隐约变得模糊,原本雪白的肌肤透出死气,像是刚刚风中夹裹在枯枝败叶间凋零的山茶花,小猫平时撩拨、爱玩、不分轻重就算了,这种事情上怎么能一声不吭就答应了?


    “木雪,你给我出来。”楚炎重重砸向透明的墙,拳头撞击出闷响,溅出小片的红。


    “都说了只有木雪能进,你这样硬砸不行。”孔建国和孔宇一左一右拉住楚炎,试图把楚炎带离圆圈,“天雷马上就落下来了,你离太近会被误伤。”


    “别管我。”楚炎仰头死死盯着即将滚下的雷电,“你们管好自己。”


    “我们又没事。”孔建国和孔宇拼命往后拽楚炎。


    只有木雪能进,硬砸不行,这个好理解,这阵法相当于独给木雪开的结界,木雪本身是进入的钥匙,楚炎眼里是滚落欲下的天雷,脑子飞速旋转,那为什么天雷滚落他会被误伤?孔老头和孔宇却没事?


    为什么孔老头和孔宇不会被误伤?电光火石间,楚炎突然意识到,这天雷是冥婚庚帖引来的。


    那他和木雪,都应该是雷要劈的对象。


    现在有这个阵法,天雷会集中在木雪身上,他只要离得远一些就会被无视,也就是说,这个阵法类似于锁定器,木雪在阵法中处于被锁定状态,只有挨到天雷结束,阵法才会自动解除。


    但是不行,不能让木雪就这么被锁定着硬扛,快想办法,快想想办法,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打开这个专门为木雪定制的,以木雪为钥匙的牢笼?


    楚炎试探着放出指尖火焰。


    橙色火焰碰上透明墙体,无声分成许许多多游走的火舌,这样不行,楚炎收回火焰,外力打不开牢笼,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有的,肯定会有的,快想,楚炎深吸口气,缓缓吐出来,已知,木雪是这个牢笼的钥匙,用钥匙肯定可以打开牢笼,哪怕只打开条缝,都好办的多。


    对,钥匙,可是木雪现在已经在牢笼里了,去哪里找另一把钥匙?或者说去哪里再找来一个木雪?正主不行,那分身呢?楚炎蓦得记起在鬼市时,木雪曾给了他一瓣山茶花。


    挣开孔建国和孔宇,楚炎摸出钱包,在钱包夹层小心取出花瓣。


    他几步冲回圆圈旁边,抬手将花瓣贴在透明的墙体上——像是平静的水面中被投进颗石子,空气中荡漾开细细涟漪,很好,楚炎对着涟漪中心狠狠砸下去。


    咔嚓一声,鲜红伴随着看不见的碎片四溅,血液染红残缺,露出了个边缘参差的缺口。


    成功了,楚炎把手硬挤进缺口,死死攥住木雪衣领。


    第70章 这账咱们算算


    鲜血顺着小臂蜿蜒汇聚, 沿手腕向下,一滴接一滴落在木雪衣领间。


    “木雪,化成虚影, 出来。”楚炎咬牙拽紧木雪, 想把他从渐渐合拢的裂缝里拽出来。


    木雪茫然地抬起眼眸, 暗黑色眼底映出楚炎模样,隔着染了血的透明墙体和鲜红色裂缝, 不算清晰。


    “放开,快放开。”孔建国和孔宇变了脸色, 一起冲上来拽楚炎, “阵法合拢你胳膊就扎成筛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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