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炎还沉浸在无语的氛围里,被木雪陡然放大的面孔吓了一跳,这是要干什么?新的挑拨?还是针对硬抢的警告?楚炎叫不准。
但漂亮是真漂亮的。
白净的皮肤光滑的好像新剥壳的水煮蛋,眉眼微弯,薄薄的淡粉色双唇透着隐约水痕,眼尾小小的朱砂痣,宛若极小的鲜红色血珠,让人移不开眼。
一只鬼,漂亮到这种程度,太犯规了。
楚炎深吸口气,鼻尖萦绕着山茶的清甜,更犯规了,楚炎想,跟这样犯规的鬼睡上一晚,即使他是第一次,吃亏的也不见得是他。
不然,就考虑一下木雪的提议?用毫不吃亏的一晚换回三清铃?
趁着楚炎沉思,木雪贴上楚炎脸颊嗅了嗅:“的确香香的,是雪松的味道。”
没有温热的呼吸,甚至没有气流,唯有独属于鬼魂的阴冷和漉湿,凉凉的鼻尖擦过脸颊,痒痒的,引得楚炎心跳险些漏拍,继而脸颊隐隐有发烫的意思。
“和我睡吧。”木雪附上楚炎耳畔,“你想要的姿势我都可以配合,捆绑?囚禁?或者是其他,只要你说出来,我都能做到。”
诱惑的语调混着湿漉漉的声音钻入耳畔的,楚炎回神,猛地松开木雪手腕。
“嗯?不想要吗?”木雪歪着头扭了扭手腕,再次朝楚炎贴近,“连这样的接触都做不到,铃铛可是拿不到的哦。”
慵懒地眨了眨眼,木雪转身上了楼梯。
一切看似运筹帷幄,唯有耳尖越发艳红。
明明这么菜,为什么还这么爱玩?楚炎收紧指尖,冰冷细腻的触感随着松手而消失,吃不吃亏的想法也跟着消散。
他本来是因为冥婚庚帖而来,意外对这只写了庚帖的鬼见色起意,紧接着,又发现自己丢失的三清铃在对方手里。
太巧合了,巧合到不合逻辑。
“等等。”楚炎叫住木雪,“我的三清铃为什么在你手上。”
“不记得了。”木雪于楼梯上回眸,居高临下望向楚炎,“但我也认真分析过的,怎么想都应该是偷来的。”
“怎么偷的?”楚炎追问。
“都说不记得了呢。”木雪伸出食指,轻轻摇摆两下,“你要是真这么想要它,晚上就来爬我的花窗吧。”
“或者敲门也可以,村上想睡都是要爬花窗走婚的,但你不是这里的人,我可以不拘于形式。”眨了眨眼,木雪继续朝楼上走。
“还有一个问题。”楚炎再次叫住木雪,“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楚炎思考过很多次,如果没有三清铃,他可以相信孔建国和孔宇的推断,可现在,他的三清铃在木雪手上。
恰好木雪捡走了他的三清铃,恰好木雪看过他直播或者视频、成为粉丝,迷恋到写冥婚庚帖什么的...
这个概率太小了。
这可能是即使不亏、他也不能点头睡一睡的根本原因吧,楚炎想,整件事情太像木雪给他设的杀猪盘——然而,一只魂魄受损的鬼,连他是捉鬼师都不知道,设这么个杀猪盘图什么?
就图睡一觉吗?
木雪漂亮归漂亮,怎么看也不像是需要双修的色鬼啊喂。
“为什么要偷偷写冥婚庚帖。”直视木雪略显诧异的双眸,楚炎强调,“连我是捉鬼师都不知道,就敢乱写冥婚庚帖,能给我讲讲,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吗?”
木雪脸颊一点点红起来,眸子里闪出青涩无措。
指尖扣着楼梯木质扶手,他低下头犹豫了一小会儿:“两年前,我醒过来,身边放着那颗铃铛,后来我上网查了,在你以前的视频里看见过同样的铃铛。”
楚炎:“这也不是写冥婚庚帖的理由吧?”
“我本来是给你发私信想见面的,你不回我,我气不过,怀疑自己被你始乱终弃,就写了庚帖。”木雪声音越说越小。
因为身边放着三清铃,就怀疑自己始乱终弃?鬼的脑回路都是这么跳跃吗?还是木雪脑子里太多黄色废料,才会朝这个思路一路狂奔?
楚炎咋舌,并且沉思了一整晚。
第二天,他照例做了炸月影菇,在楼下叫了几声,木雪没下来。
“送上去呗,之前不都是送的?”孔宇坐在餐桌旁边埋头剪视频,余光瞄了楚炎两眼,了然,“啊,你是怕一上去就走不脱?被硬拉住走婚?”
“...不至于。”楚炎看看碗里的月影菇,朝楼梯走。
木雪就是只又菜又爱玩的猫咪,嘴上说的厉害,实际霸王硬上弓什么的是不敢的,再说,就算真到了那种时候,谁是霸王谁提弓还不好说呢。
但是吧,真被嘴遁或者拽住,也挺不合适,他心理年龄才18,很青黄不接的。
上到二楼,楚炎把碗悄悄放在门口,转身想下楼。
“喂,上来了怎么不敲门。”木雪从卧室探出半个身子,“你一个捉鬼师,还怕被我吃了吗?”
第31章 彻底陷进去了?
楚炎深吸口气, 楼下得更快了。
“你怎么跟逃难一样?”孔宇再次从忙碌的剪切工作中抬起头,想了想,他追上楚炎, “你跟楼上那位, 你们俩, 现在到底什么阶段了?”
阶段?楚炎推门走进客卧:“说不好。”
“跟我就别藏着掖着了。”孔宇推推眼镜,满脸戏谑, “哥哥好歹看了那么多学习资料,总能为你出个谋划个策嘛。”
“我是真的说不好。”楚炎叹了口气。
之前没挑明身份的时候, 木雪青涩试探, 他见色起意,后俩挑明身份、形势所迫叫了老公老婆, 木雪什么心情楚炎不知道, 他自己反正生出了点儿关于婚姻的归属感。
可问题是, 无论婚姻还是归属感都是假的。
“我缺失了四年记忆,木雪记忆也不全,这种情况下除了见色起意,应该也没办法有其他发展了吧?”楚炎顿了几秒,“还有, 我见过木雪胸前被三清铃砸到的痕迹。”
“呦呦,还看人家胸呢?”孔宇说着说着, 脸上的戏谑凝住, “等等, 你说什么?”
“这意味着我们之前不只见过, 还是敌对关系。”楚炎看孔宇一眼, “三清铃可能是他偷走或者抢走的,我的失忆也可能跟他有关。”
有这么个前情条件横在面前, 接下来怎么进展都好像不对劲。
睡也不是不行,楚炎忍住脸颊发热的冲动,认真盘算,睡完拿回三清铃,记忆恢复,发现自己刚睡了死敌,算了,这个展开太狗血,他不敢细想。
“这...你们俩这种关系,是挺不好办啊。”孔宇唏嘘,“等等啊,你等我翻翻学习资料,争取给你找个能借鉴的案例。”
“你的学习资料里还有案例?”楚炎诧异,“不都是些黄色小电影吗?”
“狭隘了啊,人家还看了不少清水呢。”孔宇摸出手机,刷刷翻着,“先婚后爱,<a href=Tags_Nan/XiangAiXiangSha.html target=_blank >相爱相杀</a>,大爹甜宠...有了有了,你这情况叫死对头失忆变情人,也是一种经典梗。”
“什么乱七八糟的?”楚炎更加诧异,“你学的都是些什么?”
孔宇:“耽美小说啊,为了学习我还充了不少钱呢。”
楚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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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缺了个口,露出粗劣的胚体。
全身很痛,头重到抬不起来,肚子咕噜噜叫着,幼小的孩童拼命爬到碗边,碗里是混合在一起的剩菜剩饭,灰突突的,没有肉,几片菜叶黄黄的耷拉在暗蒙蒙的米线上。
孩童抱起碗,狼吐虎咽。
“吃吃吃,就知道吃。”
“你怎么不去死啊?”
“拖后腿的东西,半点用没有,吃起来倒是没个够。”
“去死,去死,去死...”
“别说了,别说了好不好?”孩童抱紧碗,眼泪一滴滴往下落,“妈妈,求你,别说了好不好?”
“谁是你妈妈?不许喊我妈妈!”女人声音越发尖锐,“闭嘴,闭上你的嘴,这么难听的声音,怎么有脸讲话!”
不,不难听的,孩童眼泪越发汹涌,有人说过,他声音不难听的。
“去死,去死,去死,跟你那个短命鬼爹一起去死!”
“去死,去死啊!”
“你快去死!”
尖锐的女声忽远忽近,四周变得猩红,孩童蜷缩身体,渐渐变成青年模样。扔开怀里的碗,青年将手探进猩红粘稠的雾气里,拼命去抓。
“闭嘴,闭上嘴。”清脆的声音自青年口中传出,“我声音不难听!我也不应该去死!我...”
手腕被突兀拽住,青年一怔,垂眸看去...修长、有力的手指,自皮肤相接出传来温热,不要松开,不要松开好不好...手腕上温热的触感消失,那只手如突兀出现般突兀不见踪影...放眼望去,四周皆是猩红粘稠的迷雾。
木雪猛地睁开眼,泥水混着鲜红从眼角滑落。
静静躺了许久,他起身推开门,看向仍旧放在门外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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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宇翻了好半天,给楚炎发来几条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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