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炎记起平板里的私信,那张几十年前的死亡证明显示,木雪的确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作为一只魂魄受损到快要碎裂、脑子受过伤记忆不清的鬼,做本地菜的能力倒是没被削弱。
也许就跟他开车技能一样,已经化作了肌肉记忆?楚炎在木雪殷切注视下,夹了一筷子菜。
“很好吃。”楚炎说。
木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眸子里闪烁着璀璨星光。
“这也太好吃了,你以前该不会是厨师吧?”孔宇扒两口菜,竖起大拇指,“我从来没想过鬼也能做饭这么好吃。”
“以前吗?”木雪想了想,“以前的事不记得了。”
晚饭后,孔宇自告奋勇去洗碗,楚炎准备回房间。
木雪叫住他:“我知道你很想要三清铃,仔细想想,送给你也不是不行,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楚炎挑眉。
之前每次提到三清铃,木雪就要暴走开大,现在这么多顿还魂草、月影菇吃下来,倒是能平和沟通了?果然连鬼都逃不过吃人嘴短的定律吗?
“什么条件?你赶紧说。”孔宇急切催促,“只要能办到,我上刀山下火海也帮你办。”
“跟你没关系。”木雪含羞带怯瞄楚炎一眼,“我的条件很简单,我想要他做我真正的老公。”
楚炎一怔,脸颊比脑子先反应过来地烫起来。
“有了婚姻之名就要有婚姻之实嘛,或者,我做他的老公也行。”木雪脸颊渐渐发红,声音里像是荡着一圈圈的水波,“我上位下位都可以,不挑的。”
楚炎:...这虚假的婚姻,倒也没必要这么有归属感吧。
“你考虑考虑,考虑好了来找我。”木雪小跑着上了楼。
“他、他这什么意思?”孔宇推推眼镜,镜片里折射着不敢置信的光芒,“我怎么听着,他这意思是要跟你睡呢?”
不用说这么直白的,楚炎无奈,他就算心理年龄只有18,上下位什么还是能听懂。
“该不会他的执念就是跟你睡吧?”孔宇继续推眼镜,“要不你试试?难说睡了一次他就被度化了呢?”
楚炎默默瞪孔宇。
“啊,差点儿忘了,你暂时还不想让他被度化,你只是想要回三清铃。”孔宇眨巴眨巴眼睛,“不对不对,他的执念不应该是和你睡,他都死几十年了,死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不可能因为想睡你执念未消变成鬼。”
“是和我睡,不是睡我。”楚炎纠正。
木雪能成鬼的执念不会是这个,他见过木雪于血水泥污间包裹着的本体,很阴冷的气息,很强大的怨念。
“行行行,和你睡。”孔宇从善如流地改口,“他的怨念不会是和你睡,那岂不是更好?你本来也不想让他被度化,睡一觉他还在,你又能拿回三清铃,对了,三清铃拿回来,有可能你失去的记忆也跟着回来了呢?”
“我和师父之前也偷偷猜过,你失忆很可能跟三清铃丢了有关系,本命法器本命法器,那可是跟命相关的法器。”孔宇小声嘀咕,“睡一觉换回本命法器外加四年记忆,这笔买卖怎么感觉都挺划算啊。”
“我心理年龄才18。”楚炎说。
“啊?啊,也是哦,你这心理年纪睡一睡是挺为难的。”孔宇眼睛暗下去,“再说,你多半还是雏呢,就这么睡了是有点...”
“哎?有了!实在不行,你就假意逢迎,就当成是干卧底?”孔宇顿了顿,眼睛重新亮起来,“是了,你可以把自己想象成古代当成卖艺不卖身的歌姬啊。”
楚炎:?
“歌姬多好啊,那都是绝世大美人,古有苏小小,李师师,陈圆圆,你就叫楚炎炎,一个系列的。”孔宇越说越起劲,“你只要能用你的颜值把他迷得神魂颠倒,卖身不卖身应该没太大差别。”
楚炎:“...我好像理解自己以前为什么不爱搭理你了。”
“为什么啊?”孔宇问,“一山不容二虎?嫉妒我的才华、谋略和敏锐的思维?”
“不。”楚炎深吸口气,“你的脑子就让人产生不了想理的心情。”
不过有一点孔宇说得对,也许拿回三清铃,他丢失的那四年记忆也会跟着一起回来。
看来,要找机会跟木雪好好谈谈才行。
第30章 怕被我吃了吗
找了两三天, 楚炎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第三天晚上,他进卫生间准备洗澡, 意外感受到丝丝阴冷。
转眸打量四周, 花洒、洗发液、沐浴露...楚炎微微眯了下眼睛, 在沐浴露瓶子侧面揪出来一小片山茶花瓣。
这只又菜又爱玩的小猫,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拎着花瓣走出浴室, 楚炎无声拉开房间门,门外的木雪愣了一瞬, 红着脸想跑。
楚炎抬手去拽木雪手腕, 纤细到可以完整扣住,冰冷细腻的触感自皮肤相接处传来, 老实说, 一丢丢无措, 一丢丢别扭,还有一丢丢心底深处冒出来的痒。
在楚炎记忆里,他很少跟别人有肢体接触,更别提主动去拉住谁的手腕。
上一次是情急之下,自己指尖翻飞在木雪手腕系了蝴蝶结, 再上一次...也是木雪的手腕,用腰带捆住。
打住, 不是展开回忆的时候。
楚炎抬眸看木雪:“你刚刚干什么了?”
“什么都没干, 我就是路过。”木雪扭着手腕, 脸颊泛红, 亮晶晶的眼底映着与羞涩不相符的雀跃, “你突然出来干什么?随便找个借口又要玩捆绑吗?”
“什么叫又?我之前都是情势所迫。”楚炎无奈。
疑似有某种特别爱好是一回事儿,被当面栽赃是另一回事, 他之前就算形式上做过什么,心里可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反倒是木雪这家伙,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往那方面引。
可恶。
更可恶的是一边引,还要一边红着脸羞涩,有时候楚炎甚至分不清,木雪的脸红到底是真的,还是为了配合羞涩做出的伪装。
好可恶啊,一只鬼,怎么能跟猫咪一样到处撩拨?
孔宇本来正在剪视频,听见楚炎冲出房间,他放下平板也跟着往外冲,冲到一半看见俩人拽着手腕拉扯。
“你俩...这是干什么?”孔宇捂住眼镜,从指缝偷瞄,“前两天还说什么18岁的心理年龄做不出来那什么,我看你今天拉拉扯扯可挺顺手。”
楚炎瞪孔宇一眼。
“懂了懂了,我闭嘴,你俩继续拉扯,请当我是空气。”孔宇转身往回走,“根据资料里学到的知识,饱满的前戏有助于推动感情身体双重发展。”
楚炎无语到险些凝噎,他明明是洗澡前发现偷窥者,跑出来抓人,怎么都扯到前戏了?
不能继续下去了,得找个话题打破奇怪氛围。
“我知道你是鬼,你也知道我是捉鬼师。”楚炎想了想,面向木雪,“三清铃是我的本命法器,对我很重要,希望你能把它还给我。”
刚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谈谈,不如就这么硬谈吧。
收拢指尖,楚炎边静静等木雪回答,边把木雪手腕捏的更紧些。
木雪像只撩拨完就羞涩着逃的猫咪,不拽紧些,楚炎怕他找到机会偷溜——就像这两三天里他每次试图谈谈,木雪就红着脸跑掉一样。
“不给。”木雪扭着手腕想跑,没跑成,只能抿着嘴角嘀咕,“它对我也很重要的。”
“重要在哪里?”楚炎问。
“重要在我喜欢它。”木雪理直气壮,“我喜欢的东西凭什么拱手送你?”
“我也可以硬抢。”楚炎挑眉。
木雪微微一怔,浑圆闪亮的眸子冷下去。
“好怕怕哦。”木雪清脆的声音里也突兀染了层冷意,像是噙着秋天萧瑟的风。
这是要开大暴走?就为了一句玩笑?楚炎心底隐隐冒出不爽,不爽里还夹杂着一两丝别的什么。
别扭吗?不是,要更生气一点。那是气愤?也算不上,没那么严重,认真分辨,楚炎觉得,这种未知的情绪,很可能是传说中的委屈。
不至于吧?就是吃了他几顿月影菇,开个大他就委屈上了?这简直是...简直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敏感细腻——活了这么多年,楚炎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竟然能跟敏感细腻这两个词挂上钩。
老实说,挺无语,也挺...丢人。
皱了皱眉,楚炎沉默着看木雪。
木雪也静静看着楚炎,四目相对,木雪眸子轻缩,片刻后重新涌出细碎亮光。
“都说了你做我老公,我就把铃铛送给你,非要打打杀杀干什么嘛。”嘟起嘴,木雪小声吐槽,“你们这些臭道士最讨厌了。”
“我们不是道士,是捉鬼师,有差别的。”孔宇抱着门框插话,“另外我们也不臭,我们每天都洗澡,还用了沐浴露。”
“是吗?”木雪看孔宇一眼,目光飘啊飘,重新飘回楚炎身上。
就着被拉住手腕的姿势,木雪突兀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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