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儿事。”楚炎把孔宇推出房间,四下看看,找到床头柜上的便签纸。
出去买早餐,等下回来
写完字,楚炎撕下便签压在木雪手机下面,其实也可以发微信,但他怕提示音把木雪吵醒——昨天被光网罩住,木雪脸色变得很差,在被子里窝了一晚终于恢复了点,就再让他多睡一会儿好了。
第25章 你就娶了木雪当老婆吧
跟严师兄的见面比楚炎预计的还要无聊。
明知俩人在这边, 严师兄先板着脸故作惊讶,又寒暄了一会儿,最后搬出师兄身份, 提议请俩人去吃大餐。
“师兄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只是这个点儿, 怕是也没什么大餐吧?”孔宇嘴角抽了抽。
“那真是可惜。”严师兄话是跟孔宇说的,目光扫在楚炎身上, “上次擂台过后,再没机会跟两位师弟见面, 也不知道这么些日子里, 你们技艺是不是又精进了?”
“你是上次被打败不甘心,还想比试比试吗?”楚炎问。
严师兄一噎。
“哎哎哎, 严师兄不是这个意思。”孔宇偷笑着打圆场, “咱们师门规矩不许内斗, 更不许当着外行的面暴露身份,这周围人来人往的,严师兄不可能不知道利害。”
“知道最好,行有行规,现在这边是我和孔宇负责, 严师兄最好不要搅合进来。”楚炎冷哼着打配合。
“我要是非搅合呢?”严师兄沉下脸,“你还想当街跟我打起来不成?别忘了, 咱们师门有规矩。”
师门要是没规矩还真不好办了, 楚炎心里默默吐槽, 他失忆到连鬼都忘了怎么抓, 跟捉鬼师打什么的, 不是等着露短么?
“我可没有那么暴力。”缓缓勾了下嘴角,楚炎打量严师兄, “你非要搅合的话,我只能找师父和师伯评理了,随意抢我们手上的活儿,你猜你会不会受罚?”
严师兄脸上维持着阴沉严肃的神色,眼里闪过丝惊慌。
看来还真是背地里偷偷来报复啊,楚炎暗道,他这是蒙对了,有了这么个把柄在,剩下的就好办了。
“不想这里的事被师伯知道,就开上你的车,离开。”楚炎瞥了眼黏在面包车玻璃上的尘埃,“看在同门的份上,这次我们就帮你遮掩了。”
顺着楚炎目光,严师兄也跟着看面包车。
之前天蒙蒙亮,他看的并不真切,这会儿太阳已经冒出了头,明艳的阳光洒下来,车里落着的尘埃无处遁形。
“我昨天的阵是你破的?”愣怔片刻,严师兄脸色逐渐难堪,“我们明明是同门,你为什么要帮一只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装傻充愣什么的,失忆以后楚炎十分在行,“我只是不希望你抢了我们的任务,自己走,还是我通知师伯把你带走,选一个吧。”
“你...”严师兄看了楚炎好一会儿,最终低下头,“我可以走,但我有个条件,一起吃顿饭吧,吃完我就走。”
---
床单比往常略硬,木雪蜷缩指尖,抓出小片褶皱,在布料即将破裂的刹那,他蓦得松手,缓缓睁开眼睛。
纯白色的天花板,最中间安着盏吸顶灯。
灯关着,阳光已经从窗子倾泻进来,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呼吸声。
缓慢坐起身,木雪环顾四周,没找到楚炎身影,舒展着的指尖再次蜷缩,片刻后,木雪抬手按住太阳穴。
指尖上沾染着污渍,灰黑色泥水顺着苍白的小臂流淌,滴在雪白的床单上,一滴,两滴,三滴,接连着若断了线的浑浊泪珠...洒落,汇聚,终变成泥潭。
随着泥潭面积增大,木雪眼底渐渐浮出血色。
山茶花瓣于泥潭中浮现,交织着拼出楚炎的名字,颜色从白至粉,最终凝在如血的深红色。
薄薄的双唇微张,挤出断断续续的沙哑声音:“为...什么,为什么要走...明明已经尽力掩饰...还是被...发现了吗?那个人...昨晚的那个人...就是他,是他说了什么...死...去死...”
转动血红色的眼眸,小股血流顺着木雪脸颊蜿蜒。
“死...去死...”木雪自泥潭中抽出双腿,指尖划过泥浆,带出翻涌着的涟漪,转动着的眼眸里流淌出更多血水,溅落在泥潭里,也溅落在床头的手机上。
手机下面,压着张便签纸。
“死...去死...”木雪抬手挥开床头柜,手机和便签纸翻滚着砸到墙边。
便签纸上写了行字,是楚炎的笔迹。
木雪微微一怔,苍白的指尖陡然绽出片花瓣,继而一片接一片的花瓣凭空涌出,盘旋交织成花鞭,将那片纸卷住,带回木雪手里。
出去买早餐,等下回来
交织而成的花鞭凝滞片刻,窸窸窣窣碎裂成飘荡着的花瓣,洋洋洒洒,盘旋,飞舞,宛若雀跃着的音符,又好似春日微风拂过的回响。
木雪缓缓攥住便签,眼眸里的猩红一点一滴消退。
---
一起吃饭什么的,楚炎毫无兴趣,无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能不情不愿点头。
煎熬着吃完,他起身想走。
“咱们几年难得见一面,不用这么急吧?”严师兄见楚炎态度坚决,把话头转向孔宇,“这次分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不如孔师弟陪我在镇上逛逛?”
孔宇拗不过,苦着张脸被抓了壮丁。
楚炎目送俩人离开,扭头回早餐摊要了串烤乳扇。
这东西也是当地特产,木雪介绍说是用牛奶做出来的,放在火上烤软、鼓出气泡,再刷上层玫瑰花酱,楚炎很喜欢,可惜刚刚跟不对的人在一起,看见这么好吃的食物都提不起兴致。
也不知道严师兄为什么拉着孔宇一起逛,好在逛完他总该走了。
愉悦地扫码付款,楚炎心满意足接过烤乳扇,边吃边走回旅馆。吃了一半,旅馆到了,他上楼刷开房门,正对上木雪目光。
诧异、期盼、深不见底。
像两汪幽暗的夜。
楚炎被盯得发毛:“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木雪静静看了一会儿,垂眸打字。
噤语:不是说去买早餐?早餐呢?
挺正常的两句话,楚炎看完,莫名心虚,他低头看看吃了一半的烤乳扇,又看木雪脸色,留下纸条时,他只想着找个理由,天刚刚亮,买早餐最合适。
谁知道后来被严师兄拉着去吃了早餐。
现在天大亮了,木雪醒了,他回来了,早餐...木雪作为一只鬼,吃早餐什么的不是必须,但写都写了,总不能说不好意思我忘了?
撕破脸揭露身份更不合适,阵法还没摆呢,木雪跑了怎么办?另外,严师兄还没走,要是木雪跑了再碰上他,更麻烦。
垂眸又看了眼吃到一半的烤乳扇,楚炎咬咬牙,递过去:“早餐在这儿。”
木雪盯着烤乳扇上的牙印。
“本来是给你带的,但是太香了,走在路上没忍住,我就尝了尝。”楚炎硬着头皮胡诌,“你介意的话,我再去给你买一串?”
老实说,挺尴尬,就好像小气到不愿意给木雪吃一整份似的,楚炎犹豫着收回手,转身打算下楼。
木雪拉住他,从他手里拿走了烤乳扇。
伸出淡粉色舌尖,木雪小心翼翼舔了舔牙印位置,再抬眸时,眼底是荡漾着的水波,一圈套着一圈,一浪环着一浪,最中心处,轻颤的眸子里荡着无处躲藏、也并未躲藏的阴冷与渴望。
嗜血,澎湃,仿佛想要将他拆分吞入腹中。
有那么一瞬间,楚炎感觉自己好似被某种藤蔓或者多爪的怪物纠缠住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是捉鬼师,对方是鬼,木雪应该怕他躲他,却用阴湿的目光纠缠,而他,好像也不讨厌这种纠缠。
半串烤乳扇吃完,木雪意犹未尽般舔舔竹签。
楚炎后知后觉,他们刚才这行为,似乎应该可能疑似...算得上间接亲吻?
偏偏这疑似间接接吻的行为,是他开的头、抛出的橄榄枝、递出的邀约,脸颊渐渐发烫,昨晚被抓包蝴蝶结的窘迫再次浮现,天地良心,他坚信自己当时没往别处想,做出来的事情怎么这么暧昧不清?
总不能跟画符咒类似,也属于天赋的一部分?
这可怕的天赋,楚炎深吸口气,试图逃开:“你没吃够吧?我再去买一串。”
木雪挡住门,波光粼粼的眼底映着楚炎身影。
这个氛围好像不太对?楚炎脸颊越发滚烫,别看了,他心理年龄才18,经不起这种冲击的好嘛?等会儿万一恶趣味爆发,不受控制做出点儿什么可怎么好?
嘟,嘟嘟,震动着的手机打破诡异氛围。
楚炎摸到救命稻草般摸出手机,是孔宇发来的语音邀请。
估计是严师兄走了?楚炎接通,孔宇压得极底的声音传出来。
“严师兄还没放弃,正说服我一起捉木雪呢,我借着上厕所来跟你通个气,他说他出人出力,不要名分,捉住归我们,他只要能一起动手就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