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蝴蝶结了, 现在怎么办?”楚炎心虚地岔开话题, “你跑过来看见严师兄了吗?”


    “他们鸡贼,布完阵都远远躲开。”孔宇摇头, “别说他了,旅店老板我都没看着, 可能睡觉了吧?话说回来, 幸亏没看着,要不你这又跳楼又破阵的, 明天就得上头条。”


    老实说, 楚炎对于破阵这事儿, 不是特别有真实感。


    可能速度太快了吧,快到还没反应过来,阵就被烧没了?按这么个情形看,孔宇对他的描述可能也不算太夸张?抬抬手鬼就灰飞烟灭了什么的...捻了捻指尖,楚炎看向木雪。


    刚那么大的阵仗, 这只鬼再装失忆就说不过去了,所以, 是要亮明身份撕破脸了吗?好在符咒画完了, 先骗进房间困住再说吧。


    “你还好吗?”楚炎试探着开口, “用不用去楼上休息一下?”


    木雪抬眸, 眼底的红色慢慢消融, 翻涌,再消融, 若退潮时的海浪,不舍不愿亦挡不住节节的败退。


    最终,那双漂亮的圆眼睛恢复了往日的清澈。


    微微摇头,木雪惨白着脸,摸出手机打字:怎么回事?


    这是还要继续装下去?楚炎想了想,决定配合,继续装下去更方便把木雪骗上楼,撕破脸什么的,等骗上去再说。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楚炎提议,“先上楼吧,去房间里我慢慢给你讲。”


    木雪点头,举起被捆住的双手,红绳系成的蝴蝶结随着他动作小小震颤,轻盈,纤细,宛若蝴蝶挥舞着易碎的翅膀。


    看着蝴蝶结,木雪耳尖一点点红了。


    “这个,我...”明知对方极可能在演戏,楚炎依旧冒出点儿不合时宜的窘迫,就仿佛什么见不得人的阴暗爱好悄悄冒过头。


    应该解释点什么,又好像没什么能解释的。


    特别是这个蝴蝶结的系法还是木雪发的,发来的意图满是挑逗与撩骚。


    算了,硬撑。


    楚炎深吸口气,板着脸解开蝴蝶结。


    木雪看看重获自由的手腕,看看楚炎,乖乖下车。


    还好没再追问,楚炎松了口气。


    进了房间,木雪选中楚炎的床,坐下慢慢打字。


    不会刚才没追问,现在打算继续了吧?楚炎盯着木雪敲动的指尖,暗自告诫自己:正事,他们现在的正事是困住木雪,追问、蝴蝶结、窘迫什么的毫不重要。


    对,正事,楚炎偏头看孔宇一眼,孔宇皱着脸,也在低头打字,边打边瞄楚炎,眼里是厚厚镜片挡不住的指责。


    宇宙第一孔帅帅:大哥,你就这么把他带上来了?


    宇宙第一孔帅帅:好歹给我点儿布阵时间啊!


    宇宙第一孔帅帅:我总不能在他眼皮底下翻书照着摆吧??


    刚才光顾着把木雪留住,楚炎还真没想这么多,现在被一连三句质问,他慢慢冒出丝心虚——就好像布阵困住什么的不是重点,重点是把木雪先骗上来一样。


    BLAZE:稍安勿躁,他看起来没打算撕破脸


    宇宙第一孔帅帅:这是有没有撕破脸的事儿吗?大哥,严师兄也在捉他呀


    宇宙第一孔帅帅:咱这边阵布不了,等会儿他走了,万一被严师兄盯上收了,你是打算再跳一次窗户去救吗?


    BLAZE:不让他走就行了


    消息丝滑地发出去,楚炎愣了愣,心虚冒得更多。


    他这不单是把木雪骗上来,还是想让木雪留宿的节奏?有点儿特别爱好就算了,骗人进房间留宿什么的...总觉得不像好人会做的事啊。


    算了,骗都骗上来了,留宿就留宿吧,他又没打算对木雪做什么。


    暗自宽慰了几分钟,木雪的消息终于发了过来。到底打了什么?用得着打这么久吗?楚炎疑惑地点开。


    噤语:我把大学生们送到车站,想过来找你吃宵夜,刚停好车,冲出来个贴小广告的在我车上贴了张纸,然后我看见一道黄光,头很痛,可能昏过去了一会儿?再醒过来,就看见你了,到底怎么回事?我是不是被攻击了?是什么攻击有这么强的效果?好奇怪啊,超声波吗?


    难怪打了这么久,原来编出段故事。


    楚炎挑眉,有些想笑,又有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小得意,平心而论,木雪为了不撕破脸这么拼,也算是挺善解人意的一只鬼了。


    BLAZE:我到的时候只看见你晕在车里,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BLAZE:你说是超声波攻击的话,也很有可能


    既然木雪都这么拼了,楚炎决定配合着睁眼睛说瞎话,不就是比满嘴跑火车吗,失忆前不敢说,失忆后他可是很擅长的。


    消息发过去,木雪瞪圆眼睛盯了屏幕好一会儿。


    怎么样?败下阵来了吧?楚炎心底小小的得意像是可乐里的气泡,随着拉环打开,咕嘟咕嘟冒得更加欢愉。


    看够了屏幕,木雪抬眸。


    轻挑的眉梢,微弯的眼角,亮晶晶的眸子里映着橙色灯光,脸颊比往常苍白了些,薄薄的双唇紧抿着,缓缓举起双手,木雪边看楚炎,边含羞带怯给楚炎展示手腕上的勒痕。


    这是不死心想反击?不知道18岁正是最好胜的年纪吗?楚炎咬咬牙,压下翻涌着冒头的窘迫。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楚炎说,“我到的时候就绑着了。”


    木雪脸颊上的羞怯凝住。


    “给我看这个痕迹干什么?你很喜欢吗?”楚炎乘胜追击,“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绑回去。”


    木雪耳尖唰地红了,咬着嘴唇,他低头打字。


    木雪打算怎么反击?楚炎不清楚,大概可能是调戏或者撩拨?老实说,跟木雪接触这么多天,楚炎深感自己抗撩拨能力显著增强,最初脸皮时不时就发烫,现在都能面无表情等着了。


    当然,心里还是有点儿波澜的。


    毕竟心理年龄才18,青黄不接的,正常,楚炎默默自我安慰。


    木雪这次字打得很快,楚炎刚自我安慰完,消息就发来了。


    看了眼木雪蓬松的发顶,楚炎垂眸坚定望向屏幕。


    不管木雪怎么撩拨,他都要反击回去,哦,对了,还要注意不能反击太过,像昨天那样戳到不该戳的地方,把鬼吓跑什么的要不得——他还得找个切入点约木雪留宿呢。


    木雪这次发来的消息很短,十个字,中间一个逗号。


    噤语:谢谢你去救我,我很高兴


    昂扬着的胜负欲陡然落空,楚炎愣了愣,心底咕嘟咕嘟冒着的得意好像被裹上了层糖浆,甜甜的,软软的,一丝一缕的拉出纠缠着的涟漪。


    这只又菜又爱玩的鬼,难的真诚一次。


    “不用谢。”楚炎说,“出了这种事儿你也吓到了吧?要不,今晚就留下一起睡吧?”


    木雪错愕抬眸。


    “不是睡一张床那种一起。”楚炎赶紧补充,“你睡床,我睡沙发,我没打算占你便宜。”


    木雪脸颊缓缓红了,咬着嘴唇看了楚炎片刻,他垂下眼眸,缓缓点了点头。


    眼尾的那颗小小的红痣被橙色灯光拂过,隐去凛冽,唯余柔媚的乖巧。


    从这么只又菜又爱玩、满脑子黄色废料、还本性恶劣的鬼身上都能看出乖巧了,算不算得上色令智昏?楚炎心虚地别开脸。


    安顿好木雪,楚炎把孔宇拉到卫生间。


    先前拉开的窗子还大敞着,楼下的四台车停在原地,没有有人回去过的迹象。


    楚炎关好窗子:“你能联系到严师兄吗?”


    孔宇:“联系他干什么?”


    “劝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楚炎瞥了眼房间,木雪裹着被子睡得并不安稳,装的也好,真的也罢,猜出他的身份或者没猜出都不重要,他只是不希望今晚的事情再发生。


    “我试试。”孔宇给严师兄打了个电话,约好明天一早见。


    晚上楚炎几次醒来查看情况,木雪老老实实躺在床上,楼下的车也没动,天擦亮的时候,外地牌照那台车的车灯亮了,有个高瘦身影绕着车走了两圈,小心翼翼去拉旁边面包车的门。


    发觉面包车里没人,那道身影挫败地踹了面包车一脚。


    这人应该就是严师兄了,楚炎凭借模糊的记忆,认出了那张跟身体一样干瘦的脸,据孔宇说,他们那一派都很鸡贼,布完阵自己先躲出去很远,等尘埃落定再过来收网,能有收获最好,没收获也不至于被挣扎反抗中的鬼怪攻击受伤。


    这么鸡贼的人,上次被打趴,这次应该躲远远的才对吧,为什么要单枪匹马来报仇呢?


    微眯着眼睛看了楼下几眼,楚炎折返回房间叫醒孔宇。


    “闹钟响了吗?”孔宇迷迷糊糊戴上眼镜,瞥了眼手机,整个人都不好了,“大哥,咱约的9点,现在才6点,你69不分吗?”


    “早见面早了事。”楚炎微抬下巴,朝楼下示意,“他就在下面,你先下去截住他。”


    “啊?行吧。”孔宇打着哈欠爬起来,“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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