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木雪之前偷偷塞进他口袋的红绳。
鲜红纤细的绳子绕在木雪洁白的手腕上，勒出一道道泛红的痕迹，鲜明，刺目，自心底深处油然而生了满足，楚炎死死盯着那些痕迹，蓦得惊醒。
客卧里很安静。
没有水痕、泥浆，亦没有清甜的山茶香。
不远处的单人床上，孔宇睡得正熟。
木雪没有来过，楚炎坐起来揉两下头发，不是木雪搞的鬼，刚才的梦是怎么回事？就算18岁青黄不接，也不该对着鬼做这种梦吧？
而且，梦里的那种自心底深处油然而生、无法忽视无法压制的满足...
楚炎沉默着回忆片刻，不得不面对某个现实——也许、可能、疑似，他内心深处真有某种阴暗的嗜好？
离谱，这世界简直太离谱。
第15章 就因为他长得好看？
楚炎消化了好半天这离谱的猜测，后半夜勉强睡着。
第二天睡醒已经九点过了，手机里躺着木雪发来的消息。
噤语：昨天听你们说行李还在旅馆？刚好家里没什么吃的了，不如我们今天去镇上采购吧？顺便把你们行李运回来
鬼帮忙把收鬼的东西运回来？
这也是够离谱。
楚炎沉默着回了个好，后知后觉意识到件事。
BLAZE：你不是不记得车停在哪了？怎么去镇上
噤语：昨晚看鬼片被吓到，突然就想起来了，原来我把车停在了村口
噤语：小猫揉脸微笑表情包
看鬼片这么个馊主意，竟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楚炎偏头看孔宇一眼。
孔宇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正摸索着戴好眼镜：“怎么了？”
也可能不是馊主意起效果，而是那只诡计多端疑似鬼格分裂的家伙，又开始装了，楚炎摇摇头，戳手机。
BLAZE：那可真是巧啊
噤语：是啊是啊，怎么就这么巧呢，小猫笑咪咪表情包
村子离镇上不近，想赶上午餐时间很紧。
楚炎爬起来简单洗漱，十几分钟后，两人一鬼朝村口走。走到一半，刚好碰见摘野莓回来的阿婆，听说他们要去镇上，阿婆也跟着上了车。
“我家那老头子这几天跑长途，我想进镇子卖点儿货都去不了，多亏碰上你们。”路上，阿婆笑眯眯给楚炎抓把野莓，“你爱吃这个是吧？上次特意去我家买呢，来来来，新摘的，多吃点。”
驾驶室里，木雪透过后视镜悄悄瞄楚炎。
木雪白瓷似的耳尖透出一缕粉。
楚炎道谢，捧着野莓慢慢吃。
“这个不用洗一洗吗？”孔宇担忧。
“哎呀，山里没污染，这些东西天生天养的哪儿用得着洗？”阿婆笑起来，“就你们城里的娃娃讲究，咱们村上从来都不洗的，不信你问阿雪，他吃这莓子也从来不洗的。”
这些话楚炎上次去买野莓时也听过。
从来不洗野莓，却在山洞潺潺的溪水边脱掉外袍去洗，木雪明明就是故意的。
诡计多端的鬼，身材倒是怪好的，楚炎咬了口野莓，酸酸甜甜。
车开进镇子，木雪先把阿婆送去火车站。
暑假的关系，火车站里人比前两天多了些，有两个年轻小姑娘看见阿婆下车忙围上来，听说不是接活的面包车，小姑娘们满脸失望。
“小姑娘家家，人生地不熟的怪不容易。”阿婆看不过眼，跟木雪打商量，“我家老头子这几天不在，她们在这等半天也不见得能等到车，要不是麻烦，你就把她们捎上？”
木雪同意了。
两小姑娘忙道谢坐进后排，路上跟孔宇聊得热火朝天，目光却一个劲儿往楚炎脸上落。
下车的时候，其中一个小姑娘红着脸，把手机递到楚炎面前：“加、加个微信，行吗？”
楚炎看看自己，偏头看孔宇和木雪。
孔宇见怪不怪摊手。
木雪安静站在阳光下，白净的脸颊，微垂的眼眸，和初见那天同样的精致漂亮，只是原本应该亮晶晶的眸子里透着阴冷——这个角度看过去，真有几分阴湿男鬼的意味。
收回目光，楚炎对小姑娘摇头：“不方便。”
阳光下的安静青年轻轻挑起眉梢，眼底的阴冷渐融，幻化成粼粼水光。
目送小姑娘们离开，他走近楚炎，歪着头看了几秒钟，眼底的水光翻涌纠缠，连带着眼底楚炎的影子也漂动起来，摇摇晃晃，浩浩汤汤。
楚炎被看得有一丢丢心虚。
奇怪，他明明没做什么，对上木雪的眼睛，为什么要心跳加速？
吃饭，采购，取行李，楚炎思考了一路，回到村里他依旧没想通。总不能是昨晚的猜测太过离谱，离谱到把他脑回路震撼得不太正常？
就这么思考到了晚上，睡觉前，楚炎默默告诫自己：不能乱梦。
才闭上眼，山茶清甜的香气就萦绕上鼻尖，都说了不要乱梦不要乱梦，怎么还是梦上了？而且，这梦做的也太快了吧？楚炎无奈地想。
香气愈发放肆后，脸颊传来湿漉漉的触感。
滑滑的，冰冰的，带着危险的专属于鬼的冰冷气息。
触碰，离开，再次触碰。
楚炎本能般抬手掐住什么。
睁开双眼，借着朦胧月色，他发现自己手下掐着的是木雪白净的脖子。
木雪半跪在床边，挣扎着扒楚炎的手，脸颊泛红，嘴唇湿漉漉的，眼底也是层叠的水雾。
像是只马上要哭出来的、委屈巴巴的小猫。
楚炎松手，开灯。
“怎么了怎么了？”孔宇迷迷糊糊爬起来，看见俩人的姿势，他揉揉眼睛，连忙在床头摸索眼镜。
“你来干什么？”楚炎问。
木雪拼命摇头，转身跑出客卧。
“什么情况？”孔宇戴上眼镜，疑惑地看着摇摆的木门，几秒后，他眼睛渐渐瞪圆，“我艹，我是不是醒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俩的好事儿了？”
楚炎觉得自己应该否认。
无论从好事角度，还是从打扰角度。
但这种事情如果跟“捆绑”比起来，被叫做“好事”仿佛问题也不大？至于打扰，倒的确跟孔宇没关系，刚刚的事情，是他自己打断的。
“问你件事。”楚炎想了想，试探着开口，“我失忆的那四年里，真没谈过恋爱吗？”
孔宇：“没有吧，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刚刚想亲的感觉很熟悉。”楚炎顿了两秒，“就好像是以前曾经亲过。”
孔宇：O_o?
孔宇：“什么玩意？”
孔宇：“你刚说你想亲？！亲谁？！”
“淡定，不是你。”楚炎默默叹了口气。
他也不想给孔宇造成这么大的心理冲击，但刚刚的感觉太明显了，甚至不需要学习，连亲吻的步骤和流程都宛若印在了脑子里，再晚放手一会儿，他怀疑自己就不由自主亲下去了。
可他明明没谈过恋爱，流程步骤哪里来的啊喂？
离谱，这个世界更加离谱了。
相顾无言坐了几分钟，楚炎清清嗓子，再次看向孔宇：“再问你个问题啊。”
孔宇深吸口气：“问吧。”
楚炎：“这个世界上，会不会真有魅魔这种东西？”
孔宇：...
孔宇：“大哥，你好歹接受过正规大学教育！你得相信科学啊！魅魔那玩意是外国人在山里寂寞难耐跟山羊乱搞，为了遮羞扯的谎！你怎么能什么都信？！”
孔宇：“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那也是外国血统，你看木雪他哪里像外国的？就算是漂亮，偏民族风，那偏的也是咱国家的民族啊。”
很好，他失忆那四年没谈过恋爱，木雪也不是魅魔，楚炎想。
那么，他失忆那四年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看见木雪会想亲？亲的流程也熟悉得像是被存过盘？
楚炎烦躁地揉两下头发，手机嘟的响了。
噤语：我们的事儿没被发现吧？
他们的事儿？他们有什么事儿？难道木雪知道什么内情？楚炎眯了眯眼睛。
BLAZE：我们有什么事？
木雪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输入了好一会儿，最终发过来的是张表情包。
两个线条小人搂抱着亲亲。
线条小人后面，又跟了个小猫咪害羞捂脸表情包。
楚炎静静看了线条小人好一会儿。
小猫害羞表情包之后，木雪没再发其他内容，屏幕从明亮转暗，楚炎轻轻戳了下手机，退回微信列表，发现位置有红点，他随手点开，是木雪的朋友圈更新了。
只有一张照片。
是他的。
衣服是今天这件。
背景是客卧。
这是木雪刚刚偷拍的他的睡颜，盯着照片里自己的侧脸，楚炎屏住呼吸，放大，再放大，在放到最大的照片里，楚炎看见了自己脸颊上浅淡的唇形水痕。
木雪这只诡计多端的鬼，不只偷亲他，还偷偷拍了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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