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攻组由他亲自带队,每天练枪法和对冲。


    主守组由赵元带队,练阵型防守和格挡反击。


    策应组由陈念带队,练战场观察和战术调整。


    三组之间每天都要进行两场模拟对战,上午一场,下午一场。


    燕离的修为高出所有人一截,在模拟对战中几乎无敌手。


    他的枪法凌厉霸道,承自燕氏一脉的路数,每一招都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


    赵元和他对练过三次,三次全输,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多撑了几招。


    燕离收了枪,看着赵元气喘吁吁的样子,只说了两个字:“不错。”


    赵元撑着膝盖喘气,抬头咧嘴笑了一下:“下次撑到三十息。”


    陈念不参与正面对抗,他每次模拟对战都站在场边观察。


    哪一组的阵型出现了空隙,哪一组的侧翼暴露了破绽,哪一组的进攻节奏被打乱了,他全都看在眼里。


    模拟对战结束后,他会把观察到的问题一条一条地列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讲清楚。


    哪一组的配合还不够默契,哪一组的走位出现了重复,哪一组的反应慢了半拍。


    他讲完之后,各组再回去重新练,练到没有破绽为止。


    姜辞每晚都会去看他们的训练进度。


    他站在演武场边的阴影里,看着燕离站在沙盘前部署战术的样子,看着赵元带着主守组反复练阵型的样子,看着陈念蹲在场边用树枝在地上画路线图的样子。


    十七个人没有一个偷懒,没有一个抱怨,没有一个提前退场。


    姜辞看着这些画面,有些感叹,人族的新一代,已经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悄悄长起来了。


    燕枭有时候会陪他一起去看。


    有一次姜辞偏头问他:“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燕枭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比我当年强。”


    姜辞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强的。”


    燕枭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那天夜里姜辞回到小院后,把代表团的训练计划又看了一遍,在燕离的名字旁边加了一句批注。


    “可担大任。”


    集训进行了快一个月的时候,墨尘羽回来了。


    他之前收到了什么消息,匆匆离开了薪火城,连离开的缘由都没来得及仔细告诉姜辞,只是说有事儿,3月内必回。


    墨尘羽从揽月城的方向飞回来,翅膀收拢落在议事厅门口。


    姜辞正在批阅公文,抬头看到墨尘羽的表情,手里的笔顿住了。


    他认识墨尘羽这两年里,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那种表情。


    墨尘羽向来是从容的,甚至带着几分懒散的优雅,可此时却异常的狼狈,脸上的表情也很难看。


    墨尘羽走进议事厅,站在姜辞面前,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了。


    “她没有抛弃我,她只是被人囚禁了……”


    姜辞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墨尘羽的母亲是天使族的天使,实力到达了王阶。


    墨尘羽之前一直以为他的母亲抛弃了他,所以他才会流落到揽月城,但事实不是。


    她被囚禁了,在一处天使族的秘密监牢里,关了整整七十年。


    墨尘羽说出“七十年”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痛苦。


    姜辞没有多问,他只说了一句话。


    “走,我们现在就去救她。”


    墨尘羽的翅膀微微颤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姜辞已经站起来走到了他面前。


    姜辞看着他的眼睛,把刚才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第一次更坚定:“我们现在就去救她,现在就去。”


    墨尘羽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了一个现实的问题。


    这件事姜辞不能亲自出手,至少不能公开出手。


    以姜辞现在的身份和威望,他如果亲自动手去救一个被天使族囚禁的囚犯,那就等同于人族向天使族宣战。


    姜辞自己也心知肚明,人族目前有圣阶英灵坐镇,在顶端战力上并不畏惧任何种族。


    但问题在于中坚力量,将阶到帅阶这个区间的强者数量,人族和天使族之间还有差距。


    如果一旦全面开战,圣阶英灵可以挡住对方的顶尖强者,但战争不是靠几个顶尖强者就能赢的。


    中间力量的差距会让人族付出巨大的代价,这个代价姜辞不想付,也付不起。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姜辞偏过头,看向议事厅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燕枭的名字。


    燕枭听到墨尘羽归来的消息,匆匆赶来,正好从门外走进来,霸王枪还提在手里,他刚才在演武场陪代表团练枪。


    姜辞看着他,说了一句:“你陪墨尘羽走一趟。”


    燕枭现在的实力已经是帝阶五星了,并且有神器在手,对抗帝阶九星不成问题。


    而天使族没有圣阶,也就是说燕枭面对天使族,哪怕不能打赢那些帝阶天使,也能带人逃走。


    燕枭看了一眼墨尘羽,没有问去哪,没有问做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


    墨尘羽站在议事厅里,看着燕枭走出去的背影,又转过头看姜辞。


    姜辞已经在翻桌上的地图了,手指沿着薪火城向北的方向划过去,停在天使族的边境线上。


    他低着头,一边看地图一边说:“监牢的位置在哪儿,跟我说清楚。”


    墨尘羽走上前,手指落在地图上一处标注模糊的山脉区域,说了一个坐标。


    姜辞盯着那个坐标看了几息,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路线,从薪火城出发,绕过天使族的三处前哨站。


    墨尘羽接过地图,低头看着上面姜辞画的路线,手指微微收紧。


    他说:“谢谢。”


    姜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还没救出来呢,谢什么,回来再谢。”


    墨尘羽没有再说话,把地图收进怀里,转身走出议事厅,翅膀在门口展开,银灰色的羽翼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燕枭已经等在城门口了,换了一身暗色的劲装,霸王枪斜背在身后,枪刃用布裹住了,防止反光暴露位置。


    两人在城门口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对话,同时腾空而起,朝着北方飞去。


    姜辞站在城墙上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线上,然后转身走回议事厅,继续批阅公文。


    但他的笔在纸上停了三次,每次都是写到一半顿住。


    天使族的北部山脉终年被云雾笼罩,山势陡峭,灵能感应在这里会大幅度衰减。


    墨尘羽对这一带的地形做过功课,他飞在前面带路,银灰色的翅膀在云雾中穿梭时几乎与雾融为一体。


    燕枭跟在他身后,气息收敛到极致。


    两人飞了整整三个时辰,绕过天使族的三处前哨站,最后在一处峡谷的入口处降落。


    峡谷深处就是那座秘密监牢,入口被一块天然的石壁挡住,表面看起来和周围的岩壁没有任何区别。


    墨尘羽走到石壁前,伸手在石壁上摸索了几下,指尖触到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符文刻痕。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从怀里取出一枚旧得发黄的符文石,符文石嵌入刻痕的瞬间,石壁无声地裂开一条缝,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暗通道。


    燕枭解开了霸王枪上的布,握在手里,率先走进了通道。


    通道很长,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压制灵能的符文,越往里走空气越稀薄,带着一股陈年腐朽的气息。


    墨尘羽跟在燕枭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很轻,但他的心跳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道封印,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芒。


    燕枭看了一眼那封印,偏头问墨尘羽:“直接破开会不会触发警报?”


    墨尘羽盯着那道封印看了几息,银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抹冷光:“我学过拆解这个封印的方法,给我一炷香的时间。”


    燕枭点了点头,侧身站在通道拐角处,枪尖对着来路的方向,替他把风。


    墨尘羽蹲在铁门前,双手按在封印上,指尖泛出一层淡银色的光芒。


    终于,封印被解开了,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墨尘羽猛地站起来,肩膀撞开铁门,冲了进去。


    监牢内部比通道更阴暗,只有墙壁上几颗快要熄灭的灵能石发出幽暗的蓝光。


    最深处的那间牢房里,一个女子背对着牢门坐着,脊背挺得很直。


    她的翅膀被两条黑色的锁链穿过翼骨固定在墙壁上,羽翼已经灰败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身上的囚服破旧不堪,但她的坐姿像一位坐在王座上的女王,没有丝毫屈服。


    墨尘羽站在牢门前,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牢房里的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慢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与墨尘羽有七分相似的面容,她的眼睛也是银灰色的,和墨尘羽一模一样,只是在长年的囚禁中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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