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幼荷双手接过竹笔,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里,像是捧着一件珍宝。


    五所分校全部挂牌完成的那天,姜辞站在开阳城的城墙上,望着远处的荒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燕枭站在他旁边,递过来一个水壶。


    姜辞接过来喝了一口,水里加了蜂蜜,甜度刚好是他喜欢的程度。


    他转头看燕枭,燕枭已经移开了视线,耳尖有一点点红。


    姜辞没有戳穿他,把水壶盖好递回去,手指在递回去的时候故意蹭了一下燕枭的手背。


    燕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水壶收了起来。


    二人回到薪火城之后的日子依然忙碌,姜辞的疲惫更是肉眼可见,他每天处理完政务之后还要亲自过问五所分校的教学进度。


    张仲景从英娥城轮值回来那天,照例来小院给姜辞做例行诊脉。


    他搭完脉,收了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思虑过重,气血略亏。”张仲景的语气很平淡,“劳累积累太多,需要适当放松。”


    姜辞收回手腕,笑着说:“我哪有时间放松。”


    张仲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燕枭。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白:你这个当道侣的,也该管管了。


    燕枭坐在那里,表情没有变化。


    张仲景走后,燕枭沉默了很久。


    姜辞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继续埋头处理公文。


    直到第二天清晨,燕枭破天荒地没有去演武场,而是站在小院里等他起床。


    姜辞推开门走出来,看到燕枭站在晨光里,一身黑色劲装,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他愣了一下:“你今天不去演武场?”


    燕枭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措辞。


    姜辞觉得有趣,靠在门框上等他开口。


    燕枭沉默了几息,终于说:“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紧张。


    姜辞听出了燕枭的紧张,他笑着问:“什么地方?”


    燕枭说:“去了就知道了。”


    姜辞没有追问,回屋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袍,跟着他走出小院。


    燕枭揽住他的腰,御空而起。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薪火城的街道和屋顶在脚下迅速缩小,变成棋盘上的格子。


    姜辞靠在燕枭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忽然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靠在燕枭怀里了。


    燕枭飞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他的速度慢下来时,姜辞睁开眼往下看。


    脚下是一片山谷,山谷不大,四面环山,中间凹下去一块,像一个天然的盆。


    谷底有雾气升腾,白茫茫的一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虹光。


    姜辞闻到了水汽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温泉?”他转头看燕枭。


    燕枭点了点头,带着他缓缓降落在谷底。


    落地之后,姜辞才看清楚这片山谷的样子。


    四周的山壁上爬满了藤蔓,藤蔓间开着不知名的紫色野花,花朵很小,一簇一簇的,像星星一样散在绿叶间。


    谷底的温泉池有七八个,大小不一,水面上飘着氤氲的水汽。


    池边的石头被温泉水冲刷得光滑圆润,泛着温润的光泽。


    灵气浓度虽然不如薪火城,但胜在幽静,除了风声和水声,什么都听不到。


    姜辞站在最大的那个温泉池边,回头看了燕枭一眼。


    燕枭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正在解自己的外袍。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解系带的时候甚至有些笨拙。


    姜辞看着他,忽然明白了,这个地方不是临时起意找的。


    燕枭一定是在张仲景说了那番话之后,连夜出来找的最适合放松的地方。


    姜辞看着燕枭把那件黑色外袍脱下来,认认真真地叠好,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配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让姜辞忍不住笑出了声。


    燕枭听到笑声,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姜辞笑着说:“你叠衣服的样子像是在上战场。”


    燕枭的耳根红了一下。


    姜辞收了笑,也开始解自己的衣袍,他脱得比燕枭利索,青色长袍叠了两下就放在石头上,然后是内衫。


    晨光透过水汽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的身形。


    他的骨架纤细,肩线流畅,腰身很细,皮肤在晨光下白得像瓷器。


    燕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


    姜辞注意到他的反应,嘴角弯了一下,率先踩进温泉池里。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从脚踝漫到小腿,再漫到腰际。


    他整个人沉进水里,靠在池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舒服。”他闭着眼说。


    燕枭站在池边犹豫了一下,才踩进水里,他入水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激起水花,水面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选了姜辞对面的位置坐下,隔着氤氲的水汽,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上。


    姜辞睁开眼,看着对面的燕枭。


    水汽模糊了他的轮廓,但姜辞还是能看清楚燕枭的头发被水汽打湿,贴在额前和颈侧,水珠顺着他下颌的线条滑下来,滴进水面。


    他坐在池壁边上,水面刚好没过他的胸口。


    锁骨和水面齐平,肩线的弧度被水汽柔化了,但依然能看到下面蕴藏的力量。


    姜辞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


    两人确定关系以来,从来没有真正独处过。


    薪火城里永远有人在找姜辞,刘管事、各城使者、各族代表、学堂的夫子、万族盟会的执事。


    每天从天亮忙到天黑,回到小院的时候两人都累得不想说话,倒头就睡。


    就算偶尔有片刻空闲,也是在书房里,一个处理公务,一个在旁边陪着。


    像现在这样,远离薪火城,远离所有人,只有他们两个,从来没有过。


    姜辞在水中站起来,往燕枭那边走了两步。


    水波荡开,推着蒸腾的水汽在两人之间翻涌。


    燕枭看着他走过来,身体微微绷紧,但没有后退。


    姜辞在他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水汽模糊了视线,他只看到燕枭仰起脸,黑眸里映着他的影子。


    姜辞伸手拨开燕枭额前湿漉漉的发丝,指尖触到他的眉骨,他的手指顺着燕枭的眉骨往下滑,滑过太阳穴,滑到耳侧。


    燕枭捉住了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按在他的手背上。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姜辞的指尖上。


    那个吻很轻,但姜辞觉得被吻到的地方像被烫了一下。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燕枭的眼睛在这种距离下看起来更黑了,黑得像深渊,但里面只装着姜辞一个人。


    姜辞弯了一下嘴角,伸手捧住燕枭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燕枭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的手臂从水下抬起来,环住姜辞的腰,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


    水花溅起来,泼在两人身上。


    姜辞跨坐在燕枭腿上,双手揽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嘴唇很软。


    燕枭的呼吸乱了,扣在姜辞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他在回应,但回应得很克制,像是在怕弄碎什么东西。


    姜辞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


    他看着燕枭近在咫尺的眼睛,低声说:“不用那么小心。”


    燕枭的手收紧了一下,手背上浮起青筋,然后他翻身把姜辞抵在池壁上。


    姜辞的后背贴上温热的石壁,身前是燕枭滚烫的胸膛。


    两人贴得太近了,近到能感觉到彼此心脏的跳动。


    燕枭低头看他,姜辞仰头,迎上他的目光,然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


    燕枭的身形比他大了整整一圈,肩宽、胸厚、手臂的围度,都比他大出不止一个量级。


    姜辞骨架纤细,肩线流畅,锁骨突出,腰身窄得燕枭两只手就能环住。


    燕枭的目光落在他腰上,手指不受控制地覆了上去。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覆在姜辞白皙的皮肤上,肤色差了一整个色号。


    姜辞的腰在他掌下显得更细了,仿佛他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燕枭没有用力,他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皮肤。


    姜辞被他摩挲得有些痒,扭了一下腰,伸手去扯燕枭还贴在额前的湿发。


    “你摸够了没有?”


    燕枭没有说话,另一只手也覆上来,两只手同时握住他的腰。


    他低着头,湿漉漉的发丝垂下来,发梢扫在姜辞的锁骨上。


    姜辞被他弄得有些痒,又想笑又想躲,但腰被他握着,躲不开。


    他干脆不躲了,伸手探向燕枭的小腹。


    燕枭的腹肌在他指尖碰到的那一刻骤然绷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