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手指又碰了一下,这次谁都没有顿住,像是习惯了,又像是在刻意装作不在意。


    燕枭接过水囊,长枪握在手中,黑眸看着前方的森林。


    “走吧。”他说。


    姜辞点了一下头,走到他旁边。


    两人并肩走着,肩膀之间只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脚步声在枯叶上沙沙作响,和远处鸟鸣交织在一起。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几乎要贴在一起。


    姜辞看着地面上那两个影子,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


    燕枭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在姜辞旁边。


    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短了。


    从三步变成了两步,从两步变成了一步。


    姜辞没有刻意靠近,燕枭也没有刻意远离。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像春天的花开,像秋天的叶落。


    姜辞走着走着,突然开口了:“燕枭。”


    “嗯。”


    “昨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完。”


    燕枭愣了一下,“你说共度余生那个?”


    姜辞点了一下头,没有看他,“你昨晚说想过,想过和谁?”


    燕枭没有说话,耳朵尖却突然红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连耳后的皮肤都泛着粉色。


    姜辞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6月份可能会开下面这本,求大家看看呀


    (剧情写的疲惫了,想写点走肾的)


    第67章 奇怪的情感


    燕枭跟在他旁边, 肩膀几乎要碰到姜辞的胳膊,但他连看都不敢看姜辞一眼,只是闷头盯着前方的路。


    那对耳朵尖还是红的, 从耳廓一直红到耳根, 在晨光中格外明显。


    姜辞余光扫到那抹红, 心里觉得好笑。


    这人平时杀伐果断,怎么一提感情的事就怂成这样?


    姜辞本想再逗逗燕枭,故意问一句“那个人我认不认识”, 或者问一句“她是什么样的人”。


    但他一想到燕枭那对红透了的耳朵, 和他那张冷峻的脸上带着的近乎笨拙的窘迫,心就软了。


    算了, 两人好歹是生死之交, 何必为难人家。


    姜辞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燕枭从异族手里救过他的命,在万族盟会上替他挡过虫族女王的攻击。


    这个人不善言辞, 不会说好听的话,做什么都闷着头,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姜辞,他可以信任他。


    所以姜辞不想让他难堪,不想追问那个他不想回答的问题。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燕枭不想说, 他就不问。


    姜辞把目光从燕枭身上收回来, 看着前方的路, 脚下的枯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声音在安静的森林中格外清晰。


    但他心里某个角落隐隐有些不舒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不疼, 但就是不舒服。


    那种感觉很奇怪。


    姜辞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应该是好奇。


    毕竟能让燕枭喜欢着的人,一定是个很特别的人。


    所以,姜辞觉得自己是在好奇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这个沉默寡言,冷漠强大的男人,在提起“共度余生”四个字时,耳朵红成那样?


    姜辞在脑子里把认识的女人过了一遍。


    芸娘?不可能,燕枭和她几乎没说过话,之前在聚集地去拿饭都是站在门口等,连门都不进,芸娘递给他包子他说声谢谢就走,从头到尾不超过五个字。


    孙婉?也不可能,两人在万族盟会上虽然同队,但燕枭和她说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每次都是“伤怎么样”“死不了”这种对话。


    林小禾?更不可能,那姑娘见了燕枭就紧张,说话结结巴巴的,每次都是躲着走,燕枭对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和其他人一样冷淡。


    姜辞想不出来,心里那点奇怪的感情却越来越明显。


    他把那种感情归结为一种本能的关切,毕竟燕枭救过他的命,他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生死,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了。


    姜辞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燕枭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他关心燕枭的感情生活是人之常情。


    作为一起扛过枪、一起流过血的好兄弟,他当然想知道燕枭喜欢的是谁,想看看那个人配不配得上燕枭。


    这有什么不对呢?很合理。


    姜辞这样想着,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变快,反而慢了下来。


    燕枭察觉到他的速度变化,也放慢了脚步,但没有看他,目光还是盯着前方的路。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枯叶被踩碎的沙沙声在林中回荡。


    姜辞发现自己走神了,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甩了甩头,想把它们甩出去。


    燕枭喜欢谁关他什么事呢?他又不是燕枭的什么人,管不着,也不该管。


    姜辞这样想着,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一些,仿佛走得快一点就能把那些念头甩在身后。


    他对自己说,燕枭喜欢谁是他的自由,自己一个外人管不着。


    可他心里某个角落就是隐隐有些不舒服,像是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姜辞不想承认那是嫉妒,因为他没有立场嫉妒。


    燕枭不是他的人,他也从来没过要把燕枭据为己有。


    燕枭是自由的,可以喜欢任何人,可以和任何人共度余生。


    姜辞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些话,但那点不舒服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明显。


    他有些烦躁地加快了脚步,脚下的枯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燕枭注意到他的步伐变了,开口说:“要不要休息一下?”


    姜辞摇了摇头,没有看他,只说了一句“不用”。


    燕枭没有再问,但脚步放慢了一些,配合着姜辞的节奏。


    他注意到姜辞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张白净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困惑,又像是在生闷气。


    燕枭很少见姜辞这个样子,姜辞平时总是温温和和的,对谁都笑着,说话不急不躁,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


    即使在万族盟会的擂台上面对噬魂时,他也是从容冷静,有条不紊地念出那些诗句,用金色的光芒挡住皇阶九星的攻击。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脸上带着明显的不高兴,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秘境还会走神。


    但燕枭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让姜辞走神的原因。


    两人穿过一片密林,树木越来越稀疏,光线越来越亮。


    前方出现了一条宽阔的石板路,路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满了青苔,显然已经荒废了很久。


    青苔是深绿色的,厚厚的,像一层地毯铺在石板之间,踩上去软软的,有些滑。


    路两旁立着石柱,柱身是灰白色的,有两人合抱那么粗,高约三丈,柱顶雕刻着复杂的纹饰。


    那些纹饰有些像云,有些像龙,有些像姜辞叫不出名字的异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石柱上飞出来。


    石柱上刻满了符文,从柱底一直延伸到柱顶,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每一个符文都刻得极深,有些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两人又沿着这条路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石板路在脚下延伸,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踩上去有些滑。


    燕枭走在前面,姜辞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些石柱上,柱身的符文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那些认识的符文是隶书,他不认识的符文更多,笔划更加繁复,结构更加复杂,像是某种更古老的文字。


    姜辞把这个位置记了一下,准备回去以后把周远道也带进这个秘境。


    那个人虫混血的老头虽然胆小如鼠,但在文字方面的造诣确实无人能及。


    前方出现了一座石桥。


    桥身是青石砌成的,拱形结构,跨度约十丈,桥面铺着整齐的石板,石板缝隙里长满了青苔。


    桥栏是镂空雕刻的,栏柱顶端雕着石兽,有的像狮子,有的像麒麟,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桥下的河已经干涸了,河床里堆满了碎石和枯枝,还有一些动物的白骨,不知道死了多少年。


    燕枭走上桥,先用长枪敲了敲桥面的石板,确认没有松动,才迈步往前走。


    姜辞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桥栏的浮雕上。


    那些浮雕的内容很丰富,有人物,有场景,有祭祀,有战争,每一幅都刻画得极为精细。


    人物虽然只有手指大小,但五官清晰可见,衣袍的褶皱、发髻的样式、手中所持的器物,每一个细节都刻得一丝不苟。


    姜辞停下脚步,仔细看着那些浮雕,燕枭见他没有跟上来,也停下来,站在桥中央等着。


    姜辞凑近桥栏,目光落在一幅较大的浮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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