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蝶生没有回答,但他的身体慢慢站直了,魔气长刀重新握紧。
噬界之虫张开巨口,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它的体内直接震荡出来的,声音低沉而悠长。
那是虫族的语言。
钟蝶生听懂了,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紫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它在说,“有意思。”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朕没有让你开口,你便不该开口。”
嬴政抬起右手,五指虚握,黑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长剑。
剑身通透如黑金,剑刃上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剑格上刻着秦篆,只有一个字,“秦”。
长剑挥下,一道黑金色的剑光划破暗金色的天幕,朝噬界之虫的头颅斩去。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暗金色的雾气被劈开,地面上的碎石被剑光的气浪卷起来,在空中翻滚着,然后被剑意碾成粉末。
噬界之虫没有闪避,它的口器张开,暗金色的光芒在管口凝聚。
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口器中射出,迎上了嬴政的剑光。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黑金色的剑光和暗金色的光柱激烈交锋。
碰撞的中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像一颗太阳在凌霄城上空炸开,冲击波从碰撞的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地面上的碎石被掀飞。
燕枭踏前一步挡在姜辞身前,长枪横扫,猩红气浪将冲击波的余波挡了下来。
钟蝶生也抬起魔气长刀,紫黑色的刀光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扑面而来的碎石和气浪。
冲击波散去,嬴政的剑光和噬界之虫的光柱同时消散。
第一次交锋,不分胜负。
噬界之虫的复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它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不知多少万年。
能正面挡住它一击的存在屈指可数,而眼前这个黑衣服的人类英灵,不但挡住了,还显得游刃有余。
它的口器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六对虫翼同时扇动,身体从云层中完全降了下来。
庞大的身躯悬停在凌霄城上空,离地面只有不到百丈的距离。
那种压迫感变得更加真实,更加具体,更加让人窒息。
嬴政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踏前一步,天子领域骤然扩大。
黑金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向他汇聚,凝聚于剑尖。
他朗声道:“朕之子民,何在!”
整个凌霄城都在这一声呼唤中震颤,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
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的召唤,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破土而出。
姜辞站在嬴政身后,他的精神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耗。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踏了一步,站在嬴政的身侧。
燕枭紧随其后,长枪横在身前,黑眸死死盯着那头巨虫。
钟蝶生也站直了身体,魔气长刀上的暗金色纹路燃烧起来。
三个人,一个英灵,站在凌霄城的废墟上。
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噬界之虫,脚下是满目疮痍的城池。
身边是昏迷不醒的百姓,远处是正在坍塌的城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退缩,没有人犹豫。
嬴政回头看了姜辞一眼,深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担忧。
“撑得住吗?”
姜辞嘴角弯了一下,笑得温和而坚定。
“撑得住,陛下尽管出手。”
嬴政点了一下头,转回头去,看着那头庞然大物,他的身体缓缓升空,黑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从空中俯视着噬界之虫,像两千年前俯视着六国的联军。
他开口了,声音威严,不带任何情绪。
“朕统六国,定天下,北逐匈奴,南平百越,修长城以御外敌,开灵渠以通河运。”
“朕在位三十七年,从未有过败绩。”
“你不过是一头活了久一些的虫子,也敢在朕面前放肆?”
噬界之虫的复眼死死盯着嬴政,暗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警惕。
但嬴政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他抬起右手,黑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这一次凝聚的不是长剑,而是一枚印玺,玉玺,传国玉玺的虚影在他掌心缓缓浮现,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
正面刻着八个虫鸟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那是秦始皇一统天下后命李斯用和氏璧雕刻的传国玉玺,是华夏两千多年封建皇权的最高象征。
嬴政将玉玺虚影托在掌心,神色庄严,他开口说道:“朕受命于天,即寿永昌!”
话音落下的瞬间,传国玉玺的虚影猛然炸开,化作万千道黑金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化作一柄柄细小的利刃,利刃悬浮在嬴政周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一片黑金色的星河。
天子领域骤然收缩,从覆盖整座城压缩到只笼罩广场范围,压缩后的领域不再是防御性的,而是攻击性的,黑金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浓烈。
每一柄利刃都对准了天空中的巨虫,刃尖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嬴政抬起右手,五指虚握,黑金色的光芒在掌心重新凝聚。
这一次凝聚的不是玉玺,而是一柄长剑,剑身通透如黑金。
剑刃上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装饰,是秦篆。
每一道纹路都是一个字,“风”、“火”、“山”、“林”、“雷”、“霆”。
那是大秦横扫六合时最锋利的剑,名为“定秦”。
嬴政握紧剑柄,踏前一步,身体腾空而起,他的脚底离开地面的瞬间,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了一下。
黑金色的光芒在他脚下凝聚成实质,托着他的身体向天空攀升。
他的身影在暗金色的天幕中划出一道黑金色的弧线,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
剑光直取噬界之虫的头颅,剑尖所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音爆。
噬界之虫的口器猛然张开,暗金色的光柱从管口喷射而出。
光柱粗如水桶,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所过之处空间都在震颤。
嬴政侧身闪避,光柱擦着他的龙袍飞过,龙袍的衣角被光柱擦到。
那片衣角瞬间化为灰烬,连燃烧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化为了虚无。
噬界之虫的这道光柱,蕴含着足以湮灭一切物质的能量。
嬴政眉头都没皱一下,剑光劈在噬界之虫的复眼上。
定秦剑的剑刃切入暗金色的甲壳,甲壳上多了一道裂纹。
裂纹从复眼的边缘延伸到复眼的中心,黑色的□□从裂纹中渗出来。
那□□极其粘稠,像融化的沥青,滴落在地上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噬界之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是它第一次感受到疼痛。
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它几乎忘记了疼痛是什么感觉。
但现在,一个人类英灵用一柄剑劈开了它的甲壳,让它重新记起了这种感觉。
它的六对虫翼同时扇动,翼膜上的眼状斑纹全部亮了起来。
那些斑纹在疯狂转动,瞳孔深处射出暗金色的光芒。
无数道光柱从斑纹中射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嬴政笼罩在其中。
光柱网密不透风,没有任何死角,没有任何缝隙,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嬴政不退反进,天子领域的利刃全部射出。
万千道黑金色的利刃迎上暗金色的光柱网,一柄对一道。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激烈碰撞,黑金色和暗金色同时炸开。
碰撞的中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凌霄城,照亮了方圆百里的荒原。
冲击波从碰撞中心向外扩散,地面上的碎石被震成粉末。
燕枭踏前一步挡在姜辞身前,长枪横扫,猩红气浪形成一道屏障。
冲击波的余波撞在屏障上,屏障剧烈震颤,但最终撑住了。
钟蝶生抬起魔气长刀,紫黑色的刀光化作另一道屏障,挡住了从侧面涌来的气浪。
两人并肩站在姜辞身前,像两面盾牌,把所有的冲击都挡在外面。
天空中的碰撞持续了几息,然后同时消散,嬴政的利刃和噬界之虫的光柱网互相抵消。
但嬴政没有停,他的身体在空中折转,定秦剑再次劈下。
这一剑劈在噬界之虫的左翼上,剑刃切入翼膜,撕开了一道数丈长的口子。
黑色的□□从裂口中喷涌而出,像一道黑色的瀑布从天空中倾泻下来。
噬界之虫再次发出嘶鸣,这一次比刚才更加尖锐,更加愤怒。
它的身体在云层中扭转,巨尾从云层中甩出来,朝嬴政抽去。
那巨尾足有数十丈长,表面覆盖着暗金色的甲壳,尾尖上长满了倒刺。
嬴政没有硬接,身体在空中拔高,巨尾擦着他的脚底扫过。
巨尾扫过的气浪将他推出去数十丈,但他在空中稳住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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