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羽的眉头松开了,银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光。
“你想借各城的手压凌霄城?”
姜辞没有否认:“是人族的城,就要守人族的规矩。”
“燕厉坏了规矩,各城不会坐视不管。”
“因为今天他能对我下手,明天就能对别人下手。”
“各城也不傻,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墨尘羽看着姜辞,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展开翅膀腾空而起。
“我去传消息。”
银灰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燕枭走过来,站在他身侧,“各城的反应不会太快,这几天你得多费心了。”
姜辞点了点头,转身朝自己的小屋走去。
他推开门,在床边坐下,翻开那本《唐诗三百首》。
明天还要给孩子们上课,他得准备一下。
精神海中,李白靠在湖边的石头上,酒壶拎在手里,他听到姜辞在准备明天的课程。
姜辞正在备课,他翻开到李白的《将进酒》,准备明天讲这一首。
他在纸上写下几个要点,李白的生平,写这首诗时的心境,诗中表达的豪情。
李白靠在石头上,听着姜辞一样一样地列出来。
“李白写这首诗的时候,已经被赐金放还,离开长安,心中郁愤难平。”
“但他没有沉溺于失意,而是在酒中找到了解脱和豪情。”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是感叹时光易逝。”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是及时行乐的洒脱。”
李白的脸色越来越微妙,被自己的召唤者分析自己的心境,感觉很奇怪。
他听着姜辞一样一样地列出来,每一句诗都被拆解、分析、总结。
李白终于忍不住了,从精神海中一步踏出。
白衣在昏暗的灯光中一闪,他站在姜辞面前,手按在剑柄上。
“小子,你明天别来上课了。”
姜辞抬起头,看着他,有些疑惑。
“好不容易有个假期,你不在家好好待着,偏要去上课,你是不是傻?”
姜辞更疑惑了,他明天本来就要上课,怎么就变成傻子了。
李白摆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我的意思是,明天我来给那些孩子上课,你去找个地方休息,好好玩一天。”
姜辞愣了一下,他看着李白,确认他没有在开玩笑。
李白仰头灌了一口酒,嘴角带着一丝不自在。
“你天天分析我心里想什么,我这个正主还在这儿呢,太尴尬了。”
姜辞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好,那明天就辛苦你了。”
李白哼了一声,转身走回精神海,坐在湖边的石头上,酒壶拎在手里,耳朵根有些发红。
姜辞把桌上的纸收起来,吹灭油灯,躺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开始想另一件事。
李白说得对,他不用自己给学生们上课。
那些英灵,每一个都有着超出常人的才华和见识。
他只需要把英灵召唤出来,让他们自己去教。
这样学生们学到的不是干巴巴的文字,而是活生生的知识和经验。
但问题是谁来教,嬴政是帝阶九星,让千古一帝去给一群孩子上课,不太合适。
李煜也是帝阶,虽然性子温和,但毕竟是帝王,同样不合适。
韩信是将才,让他教兵法可以,但教基础 ,去讲诗词就不太对路。
李白已经主动请缨了,他可以教诗词,但是他性格狂傲,此次会教诗词,也是因为姜辞分析他的心理比较尴尬,才愿意教,接下来的事就不一定了。
张仲景可以教医术,但是还缺一个教基础文化课的人。
姜辞需要一个等阶不高、性格温和、有耐心的英灵。
这样这个英灵的精神力消耗不会太高,能长时间在外面活动。
他现在的精神力虽然恢复了不少,但支撑嬴政和李煜已经很吃力了,不能再召唤一个高等级的英灵。
姜辞在心里把历史上那些文人墨客过了一遍。
突然,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孔子,春秋时期鲁国人,儒家学派的创始人。
他门下弟子三千,贤者七十二,是最合适的老师。
但孔子的等阶不会低,以姜辞现在的精神力,召唤出来会很吃力。
而且孔子是万世师表,让这样一个圣人屈尊来教一群流民和孩子,虽然孔子不会介意,但是姜辞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而且他怀疑孔子的等级可能会达到帝阶。
他想了很久,还是把孔子的名字写在纸上,然后划掉了。
换了一个名字。
杜甫,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被后人称为“诗圣”。
他的诗沉郁顿挫,关注民生疾苦,有着深厚的人文关怀,等阶应该不会太高,而且性格沉稳,有耐心。
姜辞把杜甫的名字圈了起来,准备过几天再召唤。
毕竟李白还在外面,他要等李白上完课再说。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户透进来。
姜辞睁开眼睛,李白从精神海中踏出,白衣在晨光中一闪。
他今天没有带酒壶,腰间只悬着一柄长剑。
“走吧,去看看那些孩子。”
李白走出小屋,朝木棚的方向走去。
步伐从容,白衣飘飘,倒是有一副先生的模样。
姜辞没有跟上去,他转身朝灶棚走去,端了一碗粥,坐在石头上慢慢喝。
燕枭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黑眸看着李白远去的背影。
“他怎么朝那边去了?”
姜辞嘴角弯了一下:“今天他替我上课。”
燕枭看了姜辞一眼,没有说什么,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木棚里,孩子们已经坐好了。
各城的世家子弟坐在前面几排,流民的孩子坐在后面。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块木板和一根削尖的木棍。
李白走进木棚的时候,整个木棚安静了一瞬。
这些孩子见过李白,知道他是姜辞的英灵。
李白走到木桌后面,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孩子,有的紧张,有的好奇,有的崇拜。
李白开口了,声音不高,“今天不讲字,不讲词,只讲意。”
孩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什么是“意”。
李白没有解释,他从木桌后面走出来,站在木棚中央。
右手按在剑柄上,没有拔剑,只是按着。
“你们读过我的诗,知道我叫李白。”
“但你们不知道,我写那些诗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天空,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我写‘飞流直下三千尺’,不是真的量过瀑布有三千尺。是我想让读到这句诗的人,能感觉到瀑布的气势。”
“我写‘轻舟已过万重山’,不是真的数过有一万座山。是我想让读到这句诗的人,能感觉到船行的轻快。”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没有人说话,都安静地听着。
李白从腰间取下长剑,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冷的青光,他转身走出木棚,站在外面的空地上。
孩子们跟着涌出来,围成一圈,看着他。
李白没有看他们,只是站在那里,风吹动他的白衣。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拔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历史是否被改变过
剑光如匹练, 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漫天的落叶被剑气卷起,在空中翻飞,每一片落叶都被剑气托着, 在空中排成诗句。
“天生我材必有用”, 七个字, 每一片落叶都是一个字。
“千金散尽还复来”,七个字,在另一侧排开。
孩子们仰着头, 看着那些落叶在空中排列成诗句, 惊得说不出话。
李白踏前一步,剑光再起。
“仰天大笑出门去, 我辈岂是蓬蒿人。”
更多的落叶被卷起, 在空中翻飞。
有的化作大鹏展翅, 有的化作黄河奔流,有的化作高山巍峨。
每一片落叶都在剑气的牵引下, 化作诗中的意象。
一个孩子指着天空,声音发颤:“那、那是一只鸟!”
不是鸟,是大鹏,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大鹏。
李白收剑,落叶纷纷飘落,铺了一地。
他转过身, 看着那些孩子, 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这就是意。不是死记硬背, 是把诗中的景象、诗人的心情, 变成你看得到、感觉得到的东西。”
孩子们看着满地的落叶,又看着李白,眼神里全是震惊。
一个坐在前排的世家子弟站起来, 朝李白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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