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女王的精神波动再次加剧,紫黑色的魔气从她体内疯狂涌出,本命虫核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她在用命换时间,用自己的生命力换虫群的数量,只要杀了姜辞,一切都值得。


    噬魂站在战场边缘,紫黑色的瞳孔看着燕枭后背的伤口,那是被虫族女王的煞气侵蚀留下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的皮肉已经发黑,煞气在向四周蔓延。


    他的脸色比燕枭好不了多少,精血共生契约是双向的,燕枭受了这么重的伤,他的生命力也在飞速流逝。


    噬魂能感觉到自己的本命魔虫在萎靡,鬼面蝶的翅膀垂着,翅面上的眼状斑纹一只接一只地闭合。


    如果燕枭死了,他也会跟着死,不是重伤,是死。


    精血共生契约不是儿戏,契约一方的死亡会直接导致另一方的本源崩碎,连救治的机会都没有。


    噬魂不能让他死,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顾清欢还在等他回去。


    他答应过顾清欢,要陪他走完最后的日子,要带他回人族族地,要让他落叶归根。


    如果噬魂死在这里,那个在揽月城外救了他一命的人族,连最后的心愿都完成不了。


    噬魂咬紧牙关,紫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狠戾。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还在冲锋的活体虫族,那些虫族曾经是他的同族,百年前它们选择了放弃个体意志,选择了成为女王的傀儡。


    噬魂一直觉得它们可怜,可怜到连恨都恨不起来,但现在,他只觉得它们可悲。


    可悲到连自己为什么而死都不知道,可悲到连死是什么都不明白。


    在噬魂身后,鬼面蝶的虚影猛然展开双翼。


    这一次,翼展足有十丈,翅面比之前大了三倍不止,翅面上的眼状斑纹全部睁开了。


    每一只眼睛都在散发着一种妖异的吸力,那种吸力是直接针对生命本源的。


    魔虫族和虫族同出一源,它们的生命本源是同一种东西。


    噬魂可以吸收其他种族力量,但吸收虫族的生命力最顺畅,因为同源的力量不会产生排斥。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叫噬魂的原因,他能吞噬所有种族的的生命力。


    鬼面蝶的虚影悬停在噬魂身后,双翼缓缓扇动,翅面上的眼状斑纹一只接一只地亮起。


    那些斑纹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吞噬的,是魔虫族在分裂之战后为了对抗虫族女王而进化出的天赋能力。


    专门克制虫族的生命力抽取,你虫族女王能用虫海战术淹没对手,我魔虫族就能用你的虫海补充自己。


    噬魂一直不愿意用这一招,不是因为不会,是因为恶心。


    吞噬同族的生命力来强化自己,这种事和虫族女王把同族当炸弹有什么区别。


    但现在他没有选择,燕枭快死了,顾清欢还在等他回去,他不能死在这里。


    噬魂的声音在废墟中响起,冰冷如铁:


    “既然你们想变成死物,不如让本王送你们一程。”


    鬼面蝶的虚影猛然张开大口,一根根恐怖的触手从蝶口中涌出,吸力精准地覆盖了战场上的每一只活体虫族,不是无差别的吞噬,是只针对虫族的定向抽取。


    虫族的生命力从它们的甲壳中被强行抽离,化作一道道绿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向鬼面蝶。


    虫族的身体在这股吸力中迅速枯萎,甲壳上的光泽黯淡下去,暗红色的纹路熄灭,六条腿无力地蜷缩,复眼里的光芒熄灭,身体从活物变成死物,从死物变成飞灰。


    那些正在冲锋的虫族一只接一只地倒下,它们甚至来不及自爆,生命力就被抽干了。


    兵马俑的军阵前的压力骤然减轻,虫族的数量在急剧减少,而噬魂的气息在疯狂攀升。


    生命力涌入鬼面蝶体内,经过转化,一部分化作精纯的生命本源,通过精血共生契约反哺给燕枭。


    燕枭后背的伤口在生命力的滋养下开始发生变化,那些被煞气侵蚀得发黑的皮肉在脱落。


    新生的肉芽从伤口边缘长出来,粉红色的,带着勃勃生机,煞气被生命力逼退,从伤口深处往外涌,在皮肤表面化作紫黑色的雾气,然后消散。


    燕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意识在一点一点地回归,他能感觉到后背的伤口在发痒。


    噬魂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经过鬼面蝶转化的生命力精纯而庞大,一部分给了燕枭,另一部分尽数归入他自己体内。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增长,那些沉睡在灵脉深处的潜力被生命力激活。


    皇阶九星的瓶颈在这一刻被悍然冲破,他的气息从皇阶九星巅峰猛然攀升了一大截。


    虽然没有真正踏入帝阶一星,但那股独属于帝阶的威压已经开始在他周身凝聚。


    半步帝阶巅峰,距离真正的帝阶只有一层薄膜。


    虫族女王站在虚空裂隙前,看着噬魂疯狂吞噬她的兵虫,看着他的气息从皇阶九星一路攀升到半步帝阶巅峰,紫黑色的竖瞳里满是惊怒。


    她想阻止,但嬴政的领域压得她动弹不得,她想收回兵虫,但那些兵虫已经被噬魂的吸力锁定了。


    她能做的只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虫一只接一只地枯萎,化作飞灰,看着自己的百年谋划在这一刻功亏一篑。


    虫族女王咬紧牙关,紫黑色的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本命虫核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核心位置。


    再这样下去,不等噬魂杀了她,她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她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拼下去,赌自己能先杀了姜辞,还是撤退,留得青山在。


    虫族女王的竖瞳落在姜辞身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族青年已经站不稳了。


    他一只手撑着岩石,另一只手还握着那本泛黄的书册,七窍又开始流血,但那双眼睛还是清醒的,温温和和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虫族女王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害怕,愤怒,而是嫉妒。


    百年前她杀了那么多述史者,以为自己已经把述史者这个职业从历史长河中彻底抹去了。


    但百年后,又有一个述史者站在了她面前,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都年轻,都坚韧。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退,不甘心让这个人族活着走出去。


    虫族女王的竖瞳里燃烧着疯狂的恨意,百年的谋划不能毁在一个年轻人手里。


    她咬紧牙关,本命虫核上的裂纹在急速蔓延,紫黑色的魔气从裂缝中疯狂涌出。


    虫族女王要燃烧自己最后的力量,继续和秦始皇嬴政对打。


    但她还没来得及动手,一道纤细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姜辞身边。


    是艾兰薇,精灵族第一天骄,银月弓的主人,此刻却放下了那柄让各族闻风丧胆的长弓。


    她单膝跪在姜辞身前,浅银色的瞳孔看着这个七窍流血的人族青年,血从姜辞的鼻孔、嘴角、眼角、耳孔中渗出来,在苍白的脸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艾兰薇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族青年在生死关头没有退缩,用自己的一切换了所有人的活路。


    如果不是姜辞召唤出嬴政,各族天骄将会因为虫族女王的阴谋,全部死在虫族女王手里。


    艾兰薇收回目光,浅银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决绝,她没有犹豫,双手结印,十指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图案。


    那是精灵族最古老的祝福术,是王族才有资格学习、一生只能用三次的生命赐福。


    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施术者大量的生命力,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本源受损。


    但艾兰薇不在乎,这个人族青年值得她用一次。


    “我以精灵王女的名义,赐予你生命的赐福。”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庄严的力量,像古老的祈祷。


    浅绿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涌出,光芒落在姜辞身上,从眉心渗入,从胸口渗入,从每一寸皮肤渗入。


    那股力量不是灵力,不是魔力,是最纯粹的生命本源。


    精灵族与世界树同源,他们的生命本源蕴含着天地间最温和的治愈之力。


    这种力量不排斥任何种族,不挑剔任何体质,它能融入任何人的身体。


    姜辞干涸的精神海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力量,月白色湖泊的湖床上那层薄薄的荧光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更多的生命之力渗入进来,像春雨浸润干裂的农田,无声无息,却带着不可阻挡的生机。


    湖床上的裂纹在浅绿色光芒的笼罩下开始缓慢愈合,那些细密的、像蛛网一样的裂纹,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收拢,裂缝越来越窄,越来越细。


    月白色的湖泊不再是完全干涸的状态,湖床深处渗出了新的湖水。


    一滴,两滴,三滴,月白色的液体像泉水一样从砂砾间渗出,刚开始只是几个小水洼,然后水洼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从几个变成十几个,从十几个变成几十个。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