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思追第一次喊他“含光君”时的犹豫,想起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追着跑的模样。
那些画面,像是一颗颗碎钻,在他的记忆里,熠熠生辉。
“兄长。”蓝忘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再等等。”
等他的身子再好一些,等他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等他能坦然面对身上的疤痕。
等他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两个孩子面前,告诉他们,爹爹回来了。
蓝曦臣看着他眼底的隐忍与思念,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夜色渐浓,寒潭的风更凉了。蓝忘机将那张写着“爹爹”的纸,小心翼翼地放进那个小匣子里,与魏无羡的东西放在一起。旁边,还放着思追前些日子托蓝曦臣带来的,一朵晒干的蒲公英。
他抬头望着云深不知处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是他的家,是他的牵挂。
他知道,晏安和思追就在那里,等着他。
而他,也在等着自己,早日痊愈。
为了晏安,为了思追,为了魏婴,为了他们的家。
寒潭的水汽,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伸出手,仿佛能触到两个小小的身影,能听到那声奶声奶气的“爹爹”,和那声清脆的“含光君”。
时光,在这份绵长的思念里,缓缓流淌。
第二年的寒潭,依旧清冷,却因为两份沉甸甸的牵挂,多了几分暖意。
晏安在启蒙堂里,日日进步,家规背得越发流利,术法也越发熟练。思追始终陪在他身边,替他挡开调皮同窗的捉弄,教他更精妙的握笔技巧。
蓝曦臣依旧衣不解带地照料着两个孩子,将他们的点点滴滴,都细细说给蓝忘机听。
蓝忘机的身子,也在一日日好转。他能走得更远,能握住避尘,能舞出一套完整的剑法。
只是,他依旧没有去见他们。
那份思念,被他藏在心底最深处,化作了疗伤的动力。
他知道,相见的日子,不远了。
等寒潭的冰再次融化,等云深不知处的桃花再次盛开,他一定会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告诉他们,爹爹回来了。
寒潭的第三年,雾比往年更薄些。
蓝忘机坐在石凳上,膝上放着那只小匣子。
每一件物品,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疼得细微,却久不消散。
他的伤,比前两年好了许多。诫鞭留下的疤痕仍在,阴雨天会隐隐作痛,但已不再影响他行走坐卧。他能在寒潭边练一整套剑法,避尘的剑光在雾中划过,像一道清冷的月华。
可他还是没有回去。
云深不知处的方向,灯火通明,那里有他的家,有他的孩子。
他知道,他们在等他。
“忘机。”
蓝曦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如既往的温和。
蓝忘机合上匣子,放回袖中,站起身,看向兄长。行了一礼“兄长。”
蓝曦臣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脸上带着笑意:“今日安儿在演武场,又闹出了些动静。”
蓝忘机的目光微微一动:“怎么了?”
“前几日,有几位修士带着家眷来云深不知处拜访,其中有个男孩,比安儿大两岁,性子颇为顽劣,在演武场欺负比他小的弟子。”蓝曦臣道,“安儿看见了,便上前阻止。”
蓝忘机的眉头轻轻蹙起:“他……受伤了吗?”
“没有。”蓝曦臣摇头,笑意更深了些,“那男孩不服气,与安儿动手,结果……被安儿一招制服,坐在地上哭着喊爹娘。”
蓝忘机怔了怔,似乎没反应过来。
“安儿才四岁。”蓝曦臣补充道,“剑法基础却打得极好,出手很有分寸,只是将人制住,并未下重手。先生们都惊住了,说他天赋异禀,是块练武的好材料。”
蓝忘机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骄傲,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
他错过了太多。
错过了晏安第一次拿剑,错过了他第一次扎马步,错过了他第一次挥出完整的一招。如今,他的孩子已经能保护别人了,而他这个做爹爹的,却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些。
“叔父呢?”蓝忘机问。
提到蓝启仁,蓝曦臣的笑意更浓:“叔父起初颇为严厉地训了安儿几句,说他不该在云深不知处动手。可后来,他私下里对我说,‘孺子可教也。’”
蓝忘机微微一怔。
蓝启仁,竟然会用“孺子可教”来形容晏安?
那个一向刻板严厉的叔父,对魏无羡当年的顽劣记忆犹新,如今却对他和魏无羡的孩子,露出了这样的神色。
“叔父说,”蓝曦臣继续道,“安儿小小年纪,便能明辨是非,见不平之事敢挺身而出,又能拿捏分寸,不滥伤无辜,这很难得。他还说,安儿的灵力感知力和悟性,都远超同龄的孩子,若好好教导,将来必成大器。”
蓝忘机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双手,曾无数次将晏安抱在怀里,曾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也曾在他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
如今,那双小手已经能握剑,能保护别人了。
“安儿他……”蓝忘机的声音有些沙哑,“现在怎么样?”
“很好。”蓝曦臣道,“他越来越独立了。每日清晨自己起床穿衣洗漱,不用旁人伺候。练完剑会自己去藏书阁看书,看不懂的地方会来问我或先生。晚上还会给思追讲他今天学到的东西。”
蓝忘机的指尖微微一颤。
“思追呢?”他问。
“思追很照顾安儿。”蓝曦臣道,“安儿第一次和人动手时,思追本来想上前帮忙,结果安儿对他说,‘我能行,你别插手。’思追便退到一旁,时刻注意着,生怕安儿吃亏。”
蓝忘机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孩子的身影。
一个小小的,却倔强地站在前面,握着比自己还长的剑;一个稍大些,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追随着弟弟,眼神里满是担忧和骄傲。
魏婴,你看。
我们的孩子,长大了。
“忘机。”蓝曦臣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意,“你的伤,已经好了许多。安儿他……很想你。思追也常常问我,你什么时候能回去。”
蓝忘机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可他还是有些害怕。
害怕自己身上的疤痕会吓到晏安,害怕自己的情绪会失控,害怕面对那些没有魏无羡的日子。
“我……”蓝忘机开口,声音很轻,“再等等。”
等他完全准备好。
等他能以一个完整的、坦然的姿态,站在孩子们面前。
蓝曦臣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终究没有再劝。
“好吧。”他轻声道,“这是安儿托我带给你的。”
蓝曦臣从布包里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蓝忘机。
蓝忘机接过,打开。
上面是晏安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
“父亲,我今天自己穿衣服,还打赢了一个大孩子。先生夸我厉害。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安儿想你了。”
纸的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工整的“思追”落款,旁边画了一个不太圆的笑脸。
蓝忘机的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眼眶微微泛红。
孩子的记忆总是短暂的,两年的时光,早已忘记了爹爹长什么样子,可晏安依旧会隔一段时间写一封信诉说自己的思念。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归功于蓝曦臣与蓝启仁,是他们教导晏安让晏安知道亲情的温暖。
他仿佛能看到,晏安趴在书桌上,认真地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着“父亲”,写了又擦,擦了又写,直到满意为止。
“我会回去的。”蓝忘机在心里默默地说。
自从晏安上了礼仪课,对自己的称呼也从“爹爹”转为了“父亲。”一方面他欣慰于晏安的成长与懂事,另一方面却又不免有些失落。他仿佛已经看到晏安长大后,与自己疏离客气的模样。
等寒潭的冰再次融化,等云深不知处的桃花再次盛开。
到那时,他会牵着晏安的手,摸摸思追的头,告诉他们:
爹爹回来了。
再也不会离开。
蓝曦臣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寒潭边,又只剩下蓝忘机一人。
他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放进小匣子,贴身收好。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云深不知处的方向。
第107章 回归信---
亲爱的读者们,大家好,我是茶次方。
很高兴还有许多人陪伴着我,我现在是一名准大一学生。
在这里,首先我要为各位读者宝宝说声对不起,本来这部同人文小说是我在快上高三的时候写的,时机确实有些不对,但是我当时也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喜欢看,虽然几千人可能在一些大作者眼里微不足道,但是这是我的第一本小说,我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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