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造型奇特的小罗盘,罗盘中心的指针轻轻晃动,似有灵性。晏安一下子来了精神,小短腿一蹬,便朝着罗盘爬去。
周围众人都伸长了脖子,好奇这小公子会抓到何物。
蓝启仁也神色认真,生怕晏安被磕了碰了。
晏安一把抓起了罗盘在手里拨弄了几下指针,就放到了一边,众人继续屏息凝神的看着,只见晏安一回拿起画笔看看,一会又拿起小木剑,来来回回好几遍,可最终都被他扔了。
最终还是爬到了聂怀桑送的小天子笑模型旁边,这是蓝启仁特意吩咐的把这个模型放到了最边缘的地方。
晏安一把抓住了那个模型,捧在怀里咯咯直笑,后又跌跌撞撞的跑到蓝启仁脚边,直接抱住了蓝启仁的大腿,抬头看着自家叔公。
蓝启仁被这么一闹,也没辙了,心里不由有些埋怨魏无羡,和聂怀桑,可看到晏安开心的笑容,和跑向自己的小小身体,还是挂上了淡淡的笑容,抱起来了晏安。
众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蓝忘机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难掩眼中的笑意。
蓝曦臣笑着打趣道:阿晏小小年纪便有这般眼光,可见是个不拘俗套、有灵气的孩子。家规虽禁酒,却不妨碍他识得人间雅趣,将来定能在规矩与本心之间,寻得自在天地。”
这时,晏安突然从蓝启仁怀里探出小脑袋,伸手把小天子笑模型递到蓝启仁嘴边,奶声奶气地说:“公……喝。”蓝启仁一怔,周围的人更是憋不住的笑。
蓝启仁虽板着脸,但眼里满是慈爱,轻轻点了点晏安的鼻子,说:“叔公不喝,阿晏乖。”
晏安倒也乖巧,见叔公不喝,便挣扎的要下去,蓝启仁小心将他放下,他又跌跌撞撞的朝着蓝曦臣与蓝忘机的方向跑去,二人站在一处,晏安抬头看了看,随即便抱住了两只腿,一只是父亲的,一只是伯父的。
双壁对视了一眼,纷纷蹲下身,抓住了晏安的小手,又为他整理了衣摆。
【作者有话要说】
【征集意见:1:直接跳跃至16年后,魏无羡回归,晏安的成长会写成番外。
2:写晏安成长,里面会有魏无羡的出现,不过只有一次,而且时间比较短,晏安长大些会探寻自己的身世。(前面有坑)
3:大家可以说说自己的意见,我会认真看每条建议。
4:请大家评论一下,少数服从多数,限时4天。】
第103章 诫鞭
云深不知处·霜雪诫台
朔风卷着碎玉般的雪沫,扑在云深不知处的山门上,簌簌作响。诫鞭台立在雅正堂后的苍松之间,青石垒砌的台面被冰雪浸得发白,台侧悬着两柄乌黑的诫鞭——浸过寒潭水,缠过玄铁刺,是蓝氏用来惩戒触犯门规重罪的刑具。
今日,要受这三十三道诫鞭的,是含光君蓝忘机。
一年前,他为护魏无羡,不惜与整个蓝氏为敌,拔剑伤了族中33位长老。
彼时家规如铁,按律当即刻领罚,可魏无羡一句“蓝湛,我想去乱葬岗”,硬生生的压住了准备领罚的蓝忘机。
可魏无羡终究是没能熬过那场乱局。
在乱葬岗的残阳里蓝忘机站了一夜,雪落满了他的玄衣,也让他的心满目疮痍。
他将蓝晏安带回云深不知处,只对蓝启仁同蓝曦臣说出了晏安的身世,好在二人都重视晏安,蓝氏也重视嫡系,晏安便顺利入了族谱。
这一年,他褪去了含光君的清冷孤高,学着给孩子喂奶、换尿布、唱摇篮曲。
寒室的烛火夜夜不息,昔日里只摆着琴谱与古籍的案头,如今堆满了拨浪鼓、虎头鞋,亲手制作的小玩意更是多的数不胜数。
不惜违背蓝氏家规,亲自带着满三个月的孩童,蓝氏家规有言,满三个月,便不能被父母抱抱,要从小培养自主能力,满3岁便不可同父母居住在同一院落,可看蓝忘机这样,等晏安三岁大抵也是要住在静室的。
蓝曦臣无数次撞见,深夜的回廊下,蓝忘机抱着晏安缓缓踱步,玄衣的衣角扫过阶前的薄雪,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眼底的温柔,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晏安长到一岁,已经能摇摇晃晃地走路,能清晰地喊出“爹爹”、“伯父”,“叔公”,能在奶娘的照拂下乖乖吃饭、午睡。蓝忘机知道,是时候了。
他亲自去雅正堂,请见蓝启仁。
“叔父,”他躬身行礼,玄衣纤尘不染,脊背挺直如松,“一年前,忘机伤同族长老,触犯家规,恳请领罚。”
蓝启仁握着书卷的手猛地一颤,泛黄的书页簌簌落下。他看着眼前的侄子,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坚定,沉默了半炷香的时间,终是长叹一声:“三十三道诫鞭,一道不少。明日,诫鞭台行刑。”
消息传开,整个云深不知处都静了。弟子们私下议论,却无人敢去劝。他们都知道,含光君这一年的隐忍,皆是为了那个小公子。
行刑之日。
诫鞭台四周站满了蓝氏弟子,皆敛声屏气。
蓝启仁身着藏蓝长袍,立于台侧,那张素来严厉的脸,此刻竟透着几分苍老与不忍。
蓝曦臣握着朔月剑,站在离台最近的位置,指尖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德室里,暖炉烧得正旺。蓝晏安被奶娘抱在怀里,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小袄,正把玩着手里的小剑。那小剑是蓝忘机在满月宴亲手给他戴上的,温温的,带着爹爹的味道。
诫鞭台上,蓝忘机褪去了外袍,只着一件素色中衣。寒风卷着雪沫,刮过他清瘦的脊背,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蓝忘机,”蓝启仁的声音被风雪裹着,带着几分喑哑,“私自带走魏无羡,重伤同族33位长老,你可知罪?”
蓝忘机抬眸,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德室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孩子,是他此生唯二的念想。
他垂眸,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知罪。伤我同族,违我家规,甘受责罚。”
话音落,两名执鞭的长老缓步上前。他们皆是须发花白的老者,握着诫鞭的手,竟微微发颤。这是蓝氏最出色的弟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含光君啊。
蓝曦臣闭上眼,喉间泛起一阵涩意。
他想起少年时的蓝忘机,雅正端方,严于律己,是三千家规刻入骨血的楷模。
那时的他,连笑都极少,更遑论触犯门规。可自魏无羡出现,他的人生便一次次偏离轨道。
为他破禁,为他顶撞师长,为他拔剑相向,甘愿承受这锥心刺骨的刑罚。
忘机啊忘机,你这一生,究竟要为那个人,吃多少苦?
“啪——”
第一鞭落下,清脆的响声刺破了风雪的呜咽。
素色的中衣瞬间绽开一道裂口,暗红的血珠渗出来,很快被寒风冻成了痂。蓝忘机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却依旧挺直着脊背,没有倒下。
蓝曦臣猛地睁开眼,眼底漫上一层水汽。他看到叔父的身子微微颤抖,看到执鞭的长老眼底闪过一丝不忍,看到台下的弟子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去看那刺目的血色。
第二鞭,第三鞭……
鞭声接连响起,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沉。血痕蜿蜒如红蛇,爬满了蓝忘机的脊背,血腥味混着雪的寒气,飘向诫鞭台的每一个角落。
德室里,蓝晏安把玩小剑的小手突然顿住。
他歪着小脑袋,一双像极了蓝忘机的杏眼,望向诫鞭台的方向。小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眉头紧紧皱起,小嘴微微抿着。
跑过来的思追连忙拿出拨浪鼓,在他面前晃了晃:“晏安乖,玩拨浪鼓好不好?”
蓝晏安却不接,只是定定地望着那个方向。小身子开始微微发抖,眼眶一点点泛红。又一声鞭响传来,带着穿透风雪的力道。
“哇——”
蓝晏安突然放声大哭。
那哭声,不是平日里撒娇的哼唧,而是撕心裂肺的,带着极大的恐惧和委屈。
他挣着小身子,想要从奶娘怀里下来,小短腿蹬着,小手朝着诫鞭台的方向乱抓,嘴里喊着模糊却急切的音节:“爹……爹爹……疼……”
奶娘手足无措地抱着他,怎么哄都哄不好。晏安哭得浑身发烫,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好像能感觉到,那个平日里抱着他、亲他、哄他睡觉的爹爹,正在承受着难以言说的痛苦。
这是血脉相连的感应,是刻在骨血里的牵绊,隔着风雪,隔着重重屋宇,也能清晰地感知到。
诫鞭台上,蓝忘机的脊背猛地一颤。
他仿佛听到了晏安的哭声。
那哭声像一把淬了冰的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比身上的鞭痛,更甚百倍千倍。
他想起昨日夜里,晏安趴在他怀里,用软软的小手摸着他的脸颊,清晰地喊着“爹爹”。
想起他第一次学会走路,摇摇晃晃地扑进自己怀里,笑得眉眼弯弯。想起同魏无羡相似的笑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