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学就研一了。”林响回答。


    钟赫文问:“那你能喝酒吗?我都忘记你还是个学生了。”他心想,沈青杉要是知道他带林响去酒吧,该不会要给自己甩脸子吧?


    “能喝一点啦。”林响说道。想到有酒喝就惬意。


    因为距离近,这家清吧聚集了很多迎接周末的医护人员,一路走进去,林响看到他们跟不少人打招呼。


    清吧里放着悠扬的爵士乐,钟赫文问林响会不会太吵,林响说不会。这里甚至比他们丽江的小酒馆还要再安静一些。曲风精致,装修以低调神秘的黑色调为主,简约里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格调。


    酒馆像一面镜子,里面倒映着这座城市的缩影。每到一个地方,林响都会通过酒馆去品味这座城市,他觉得这很有意思。


    他们各自点了一杯酒,在老熟客的强烈推荐下,林响点的是荔枝风味的鸡尾酒。


    酒意渐起,气氛越来越轻松。刚加入进来的医生眼神好几次掠过林响的耳侧,终于按捺不住,谨慎又好奇地问:“不好意思,我有点职业病犯了。我看到你戴着助听设备....”


    林响抬脸看对方,“我是双侧听力障碍,很小的时候就这样了。”


    对面的医生惊叹:“那你真的很厉害,我见过很多听障患者,你绝对是里面说话最流利的,应该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练习吧。”


    林响收下这句认可,弯起眉眼笑。


    神外科的女医生插过来一嘴,问他怎么跟沈医生关系那么好,还特地从云南来找沈医生。


    林响低头轻抿一口酒,“沈医生人很好,跟我比较合得来吧。”


    “你们是不是有点别的关系呀?”那位医生托着下巴问。


    “嗯!?”林响被问得有点懵。


    “远房亲戚?哥哥弟弟什么的。”


    林响啼笑皆非,“我们不是亲戚。”


    麻醉医生把椅子往这边拉了拉,凑过来半个身子,眼里亮着八卦的光,“你们平时在一起喜欢干什么?”


    林响歪着头思考,“唔......”这该怎么讲嘛?


    似乎是看到林响的苦思,钟赫文截断这个话题,伸长脖子往清吧门口的方向张望,“这个沈医生怎么还不来。”


    麻醉医生拿起酒杯,苹果绿色的酒液随之摇晃,“沈医生回来这一周做了得有十多台手术吧,果然心外都是些狠人。”


    “休假之前更多,他们李主任很看重他。”钟赫文摸摸下巴,“估计没几年就要评副高了吧。”


    “何止李主任看重他......”


    林响托着腮,安静地听他们讨论沈医生,脑袋随着说话的人转来转去,唇边带着浅浅向上的弧度。反正沈医生不管做什么,都很厉害的!


    正听得认真,林响忽然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站起来,说自己要先出去接个电话。


    迈出酒吧大门后,一股热浪汹涌地迎面扑过来。林响像被空气攻击了似的,眯了眯眼睛。


    他不紧不慢地接起电话,“哥。”


    林东晴在电话那头问:“你又跑出去了?”


    “嗯,我今天去了昆明。”但没说现在人在昆明。林响熟练地运用真假掺半的说话方式,逃过对面的提问。


    “川哥说你要去一个星期这么久,那你住哪呢?”林东晴问。


    “住朋友家啊。”


    “哪个朋友?”


    林响默默挺起自己的腰板,“哥,我二十多岁了,别把我当小孩对待。要不是我要读研,我现在都是上班族啦。”


    没等对方回应,林响又接着说话。他站在清吧门口的角落,垂着脑袋,“我很安全,你不用担心我,我真的可以独立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那你别忘了,每天在群里冒个头。”


    “嗯嗯!我知道。”虽然林东晴看不到,但他还是会下意识地点头,“哥,问你个问题。你觉得,我能在江市找到工作吗?”


    “江市?”林东晴的声音陡然拔高,显然是觉得惊讶,“为什么是江市?”


    “对于游戏行业来说,江市是离云南最近的,也是最好的平台了。”林响认真地分析。


    林东晴也明白,考虑过后,他说:“你如果真想尝试,那就去吧。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找不到工作的。只要你愿意的话,可以去杨煜才的公司上班。”


    “真的?”林响眼神瞬间被点亮。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他哥,完全没想过会这么爽快就答应,“我不会给他添麻烦吧?”


    “不会。那边环境挺好的,比起其他公司,你去他那里我会比较放心。而且我可能也会经常待在江市。你确定好要去的话,就跟我说。”


    “那我到时,要准备面试嘛?”林响问。


    “不用了,我会去跟他说。”


    “诶呀,当关系户真不错。”林响开心得想原地转三圈,“哥,你最好了!”


    他兴奋的尾音刚落下,忽然一双手从身后无声地环上来,指尖缓缓拢紧,直到他的背脊完全贴上对方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对方的体温和力道。


    林响呆住,深色的瞳孔在不自觉收缩。


    熟悉的气息强势地将他包围,让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心跳早就乱了,在对方的手完全环上来之前。心脏比他更早地认出了对方。


    身后温热的呼吸扫过右耳耳畔,接着,一个轻吻落在他的耳廓边缘,声音贴在助听器上,不高也不低,“响响,你说谁最好?”


    第52章 暴雨和花


    被人从身后抱住后, 林响先是愣在原地几秒,仓促地找了个借口,挂掉电话。


    他迫不及待地转过身去, 清吧里面透出灯光,长而密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阴影,簌簌地轻颤。深瞳中的水光飘飘荡荡, 倒映出这段时间里,他日思夜想之人的脸。


    眼前的人, 浓黑的发梢,狭长的眼睛, 金属镜框搭在高挺的鼻梁上,折射出一小片会动的光影。白色的亚麻衬衫松松地挽到小臂, 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 整个人看上去既俊朗又利落。


    看上去很熟悉, 但好像又有点不太一样。林响深深地抽了一口气。


    对方的目光专注又灼热,让林响不经意地躲闪,撇开眼神,耳尖竟然有些微微发烫。


    沈青杉一只手搭在林响腰后,另一只空闲的手指节勾起, 滑过林响脸颊上薄嫩的皮肤,“怎么自己偷偷跑过来了?”


    “想给你惊喜。”林响抬起眼看他, 埋怨的声音里夹杂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委屈, “我都等你好久了。”


    沈青杉将他搂进怀中。两人短暂地拥抱一下后, 林响松开了手,但沈青杉仍然搂住他, 不让他离开。


    林响小声地提醒:“你同事会看到的。”


    “不用管别人。”沈青杉亲他的发顶,反复汲取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清吧传出吉他声, 在这个隐晦的角落中,地上两道深色的影子安静地交叠在一起,轮廓彼此融合。


    沈青杉将林响额前的碎发拨开,露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如同清风吹散浓雾一般,他这一天在医院攒下的疲惫都瞬间消散了。


    “一个人跑那么远累不累?”沈青杉的声音温和而关切。


    “还好。”林响扁扁嘴,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就是早上打不到车,差点赶不上高铁。刚才从机场去医院,遇到下班晚高峰,地铁超级多人。机场离你好远哦。路上被人撞到了,而且还不跟我道歉……”


    他刻意地跳过了在昆明医院那一段经历。


    沈青杉抚摸着他的发顶,“下次不要自己来了,提前跟我说,我去接你。”


    “哦。”林响在他的肩窝处蹭蹭,轻轻地嗅。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也没有血腥味,渗出一股清凉的薄荷沐浴露味道。


    “你洗澡了?”林响好奇地问。


    沈青杉手指穿过林响棕色的发丝,几缕发丝顺滑地从他的指缝溜走,“我刚下手术,怕你闻到不好的味道。”


    “青哥最好了。”林响又蹭了蹭。


    “我最好?”沈青杉抬起他的脸,“刚才跟哪个哥哥打电话?”


    腮颊被捏住了,林响的嘴唇变成一个圆圆的o型,“当然是,血缘关系的哥哥。”


    沈青杉松开手,半垂着眼看他,“那我是什么哥哥?”


    林响鼓了鼓腮帮子,左右活动一下。嘴角扬起明亮的弧度,歪着头,视线从下往上地看沈青杉,眸子被灯光照得莹亮,“你啊,男朋友哥哥?”


    沈青杉轻“嗯”一声,的嗓音里带上淡淡的笑意,“还有呢?”


    林响抿住下唇,微微睁大眼睛,假装成听不懂的样子,“还有什么?想不起来。”


    沈青杉捏住他的脸颊,揽过他的肩膀,“回家就能想起来了。”


    林响被带着走,他笑起来的声音清清脆脆的,“有可能想起来,但也不一定。”


    夜越深,清吧就越热闹。林响带着沈青杉绕过吧台,轻车熟路地走回刚才离开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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