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耐心地等待一阵后,林响才悄咪咪地睁开眼, 谨慎地往沈青杉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四目相撞。沈青杉正倚在墙边上, 似笑非笑地看他。
林响愣了一瞬, 随即明白过来自己是被人玩弄了。气得他一下坐起来,抓起旁边的助听器戴上,羞愤交加,“逗我很好玩吗?”
“好玩啊。”沈青杉特别认真点头。
林响咬牙切齿,压下眉心瞪他, “你好烦!快去洗澡!”
沈青杉不紧不慢地对他发出诚挚邀请,“今晚不跟我一起洗了吗?”
“不要, 不跟。”林响倒头躺回枕头上。
没多久, 浴室传出来哗然水声, 确认沈青杉这次是真的去洗澡了,林响坐起来, 视线投向沈青杉那台反扣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偷看别人手机是很不道德的,但是, 他知道沈青杉肯定有事情在瞒他,而且和自己这趟要去江市有关。
到底是什么事啊......真的好想知道。
心里不停地打起鼓,林响努力回忆刚才沈青杉说话的口型,什么1....检查流程?前面几个字没太看懂,像是专业名词。
他还是没忍住拿起沈青杉手机,屏幕亮起来,上面的锁屏桌面从原生壁纸换成了他们在牧场的合照。
犹豫过后,林响还是选择放下了手机。沈青杉对他那么好,肯定不会害他的,还是不要胡乱猜想了。嗯!他要相信自己的男朋友。
手机刚放下去,铃声就响起来,林响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钟赫文”。
看来刚才跟沈青杉打电话的人是钟医生。他知道钟赫文是神经外科的医生,又回想起沈青杉好几次问他要过病历,忽然一下子想通了。沈青杉估计是想等他们到江市后带他去医院做检查。
只是这样的话,怎么还遮遮掩掩的?虽然他是不愿意让沈青杉操心自己的身体,但是也不至于这么瞒着。
林响又想不明白了,干脆接通电话。
他屏住呼吸,紧张地捏紧手机,放到耳边,像个窃听重要机密的小特工。
因为平时大家工作都很忙,钟赫文习惯一上来就直接说事,一点也不多寒暄,“对了还有个事啊,那个L...”
林响全神贯注,但钟赫文此刻却突然安静下来。
各自沉默三秒后,钟赫文迟疑地问:“...林响?”
冷不丁听到自己名字的窃听者一惊,下意识将手机丢到床上,想到这样更可疑,又赶紧拿回来,干笑两声,“晚上好,钟医生。”
钟赫文也笑,“晚上好,你家沈医生呢?”
林响本能地看向浴室,正好看到沈青杉在磨砂玻璃上隐隐透出来的身影,脸上一热,“他、他去洗澡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钟赫文的反应倒是很自然,“这样啊,那我给他发微信好了,你待会帮我提醒他看一下哈。”
“好哦。”林响顿了顿,又问,“我刚才没说话,你怎么知道是我?”
钟赫文朗朗一笑,“我听见自己说话的回声了,还觉得奇怪呢,应该是你开了外放吧?要是沈医生接电话他不会开外放的。”
“噢噢...我确实是开了,不然我听不到。”林响心想,这也太敏锐了吧!钟赫文作为沈青杉的同学兼同事,果然也不容小觑。
互相简单地道别,挂了电话后,助听器发出“滴滴”的声音,灯光一闪一闪,提醒林响电量见底了。他只好摘下来和耳蜗放在一起充电。
林响听到钟赫文说了一个“L”。原来是英文啊,怪不得当时没看懂沈青杉的口型。
L什么1?
想在网上搜索,但由于缺少关键词,林响搜了半天也没找到,决定找出以前添加的随访医生张医生的微信询问一下。
正当他编辑信息时,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搭上他的肩膀。
林响脑瓜子一震,猛然转身,后背撞在床头的软垫上,看到沈青杉就站在身后。
吓死人了!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
哦,原来是没戴助听器。
林响伸手过去捞耳蜗,着急忙慌地给自己戴上。忍不住在想,真麻烦,要是他不用戴这些东西就好了。
刚洗完澡的沈青杉只在身下围了条白色浴巾,发梢上还滴水,眼神显得很幽邃,“响响,在干嘛呢?”
“没干嘛啊,”林响盘腿坐在床上,抬起眼看人,这个角度让他看上去清亮又无辜,“没听见声音,吓了一跳。”
沈青杉弯下腰,用指节轻刮一下他的鼻梁,“是我没注意,吓到你了。”
“没事青哥。”林响拉起沈青杉的手晃晃。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偷偷摸摸地去找其他医生答疑,觉得心虚才会被吓到的。
沈青杉的视线落在他的手边的床单上,手机正面朝上,是林响准备发给张医生的信息。
林响眼疾手快地收起手机,锁掉屏幕。
沈青杉搓了自己一下山根的位置,对着林响摊开手,“没戴眼镜,看不到。”
林响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几个来回,确实应该是看不到的。
沈青杉问:“那你跟谁聊天呢。”
“长辈,五十多岁的。”林响对他眨眨眼。
“是吗?”沈青杉半眯起眼睛,眸中多了几分探究,生出一种侵略感。被水雾润泽过后的眉眼异常清晰,帅得惊人。
林响看得快要入迷。当沈青杉俯身下来的时候,他条件反射地环住沈青杉的脖子。
眼神朦胧中,林响小声地喊“青哥。”
“嗯?”沈青杉视线落在他眸中,安静且专注。
林响对他露出一个飘忽的笑,声音柔柔的,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长得好帅啊,青哥……”
沈青杉眉梢轻挑,又凑近半分,“你昨天晚上喊我什么来着?”
林响一愣,慢慢地睁大眼睛。嘴唇无声地动了又动,那句话呼之欲出,最终又被咽了回去。
他扭开脸,绯红从脸颊蔓延到耳尖,“诶呀,平时叫不出口。我还是先去洗澡好了。”他兵荒马乱地翻身下床,他走到浴室门前,用力往里推,没推开,玻璃门发出不满地哐哐声。
听到动静的沈青杉扬声提醒他:“响响,往左边推。”
“哦!”
热水从上往下浇淋,把积攒了一天的疲惫冲走。林响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水珠滑过身上的吻痕和淡淡的淤青,满脑子都是沈青杉的温度,呼吸,灼热又克制。
他慌乱地眨眼,用手捂住自己滚烫的双颊。
等待林响洗澡的期间,沈青杉坐在阳台外,手里夹着根烟,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字。
身后传来阳台门被推开的动静,沈青杉回头,看到林响穿着盖到腿上的白色t恤,修长的双腿笔直匀称。
沈青杉放下手机,换了另一只手拿烟,目光落在林响的腿上。
而林响走过去,直接坐到沈青杉腿上,单手环住沈青杉脖颈。眼神剔透得像挂在竹叶尖尖上摇摇欲坠的露珠。
“我也要。”他伸手去够沈青杉的烟,黑银色细烟夹在指间,浅浅吸一口,是兰州特有的味道。
沈青杉搂着他的腰,“我以为你戒了。”
林响侧过头,悠悠地往沈青杉脸上喷出一口薄烟。烟缭雾绕间,嘴唇似有似无地擦过沈青杉的唇角。他眼底浮起笑,语气中带着漫不经心,“没有啊,只是抽完了,这边买不到嘛。”
沈青杉没避开,在对方的唇肉上轻啄几下,“还是戒掉吧。”
林响一扬眉,“你怎么不戒?要以身作则啊,沈医生。”
沈医生思忖片刻,随即下了个决定,“那这是最后一根,以后不抽了。”
林响的手指抓抓沈青杉脑后的短发,欣然接受,“好呀,那我也不抽。”
这一根烟在两人唇边递来递去,最后被沈青杉拿过来,咬在唇间深吸一口,随后捏住林响的下巴,深深吻下去,将烟渡过去。白色的烟雾缠绕在两人的唇缝间,缓慢地流动,变得黏稠。
烟消散了,吻仍在持续。温热的手心贴上林响的脖颈,他的锁骨,最后落在腰上。
林响被吻得呼吸凌乱。
沈青杉的另一手穿过他的膝弯,“进房间?”
林响抿着唇对他笑,眼底水光潋滟,“好。”
……
翌日,比计划起床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虽然身上有些酸痛,但林响还是坚持出门,甚至还说要去徒步。
他拎起那件深灰色的长裤不紧不慢地套上,裤长垂到脚背,而裤腰往上提,经过膝盖,大腿,恰好卡在胯骨上面,从两边裤腰的边缘露出淤青痕迹,像个极其私密的印章,证明这两夜过度的欢愉。
而始作俑者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在欣赏他换衣服的样子,“那里疼吗?”
林响拉紧裤腰上的绳子,抬眼看向沈青杉,“不疼诶,可能是涂了药。但是青青紫紫的,好丑。”
“不丑,你最好看了。”
“睁眼说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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