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的婚后生活一直维持到两年前。沙兰突然头痛晕倒,去医院诊断出患有先天性的脑肿瘤,所以当年才会在外力冲击下导致长期性<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的后果。
手术的风险太大,医生建议她保守治疗。但保守治疗也没办法根治,只能延迟一点时间。
她问医生,如果手术的话,有可能想起来以前的事情吗?
医生说几乎没有可能。
最终沙兰还是选择做手术,周平川尊重她的决定。手术进行顺利,但术后出现了迟发性颅内血肿,对此医院也回天乏术。
周平川陪伴沙兰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躺在病床上,意识不清,唇齿含糊地念着一个名字。平哥。
周平川知道沙兰喊的人不是自己。沙兰比他年龄大至少一轮,从来不会这样称呼他。
讲述完关于他了解到的沙兰故事,周平川将一张折叠起来的白色纸张朝林响推过去,“这是她留给你的,在医院的时候写的,她当时没什么力气应该写不了多少字。”
林响怔忪地拿起桌上的纸,小心翼翼地捏在手中。
周平川上了他们的车,带他们去附近山上的陵园。穿行在一排排的墓碑中间,熟练地找到沙兰的墓,“就在前面了。”
三人快要走到时,沈青杉拦了一下周平川。周平川怔了一下后,了然,便叫上沈青杉走到一旁空旷地方。
林响还在远处时,就已注意到这块墓碑的不同。其他墓碑上的碑文大都刻得很满,墓主人的姓名,又或是某某氏,生卒年月,子孙辈姓名等。
但他眼前的墓碑上只有简洁的六个字,“爱妻沙兰之墓。”
林响在墓前放下刚才在玫瑰园里摘下的一束苦水玫瑰,“妈妈,我来看你了……”
沈青杉正在和周平川说着什么,聊到一半,余光看到林响走过来,便转头问他聊完了吗。
林响点头,说聊完了。
一旁的周平川忽然开口,“你们要接她回云南吗?”
林响从周平川的表情中能看出,要是自己想接走沙兰,周平川一定会阻拦他的。
“我没有这个打算。”林响说。
她是自己的母亲,但也是周平川相濡以沫十多年的妻子。沙兰本是在西北盛开的苦水玫瑰,这里的土壤更适合她。
沙兰曾让周平川将自己的骨灰洒向无人区,扬进大漠的风里,她说想在沙漠里种花。但周平川没舍得,还是将她留下来了。或许等他想开后,会再去实现她这个心愿。
林响心中挣扎犹豫过后,还是将那个问题问出口,“她有提到过,关于我爸爸的话吗?”
周平川又陷入沉默,过了一会,他问:“你父亲的名字叫什么。”
“林之坪。”林响答道。
周平川在心里默念一遍这个名字,“她是有想起来过这个名字。”他遥遥望向沙兰墓碑的方向,“她一直很牵挂你们。”
林响抿起唇,点了点头,发自内心地表示感谢,“谢谢。”
即使天遥地远,只要仍然心有挂念,那他们的灵魂终会跨越千山万水相见。
离开陵园后,他们先开车把周平川送回家。走前,周平川提醒林响,这个院子是林响母亲的,如果想收回的话,自己愿意搬走。
林响摇了摇头,将沙兰的玫瑰园和小平房都深烙进脑海中,上车和沈青杉一同离开苦水小镇。
在回兰州的路上,林响打开沙兰留给他的那张纸条。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但仍然能分辨出来内容:幺儿,祝你像苦水玫瑰一样,美丽,坚强,勇敢,妈妈会永远守护你。
都说人死如灯灭,但林响心里那盏本来熄灭的灯,从此亮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沙兰阿姐的故事
第39章 柳暗花明
回到兰州市区的酒店后, 林响先将沙兰留给他的纸条收好。一开始是想放在行李箱里,但又担心会被压坏,他蹲在行李箱前面左右为难。
沈青杉走到他旁边, 也蹲下来,“放我这吧,我箱子里有个文件袋隔层。”
林响犹豫片刻, 将纸条递过去,轻声说:“那你帮我放哦。”
见纸条被妥善放好, 沈青杉拉上行李箱隔层的拉链,林响才放下心来。他走到床边, 疲惫地瘫倒在床单上面,摆成一个大字状。
他歪着脑袋去看沈青杉, “感觉今天有点累。”
沈青杉也坐到床边, 伸手拨了拨林响额前的碎发, “那你睡一会吧。”
“嗯,那等我睡醒,我们再去看小狗吧。对了青哥,有它主人的消息吗?”昨晚没睡好,今天林响的眼睑一直泛红。
“还没有, 我刚才问过。”
昨晚林响在路边救下的小狗还寄宿在宠物医院里面。兽医发消息过来,说小狗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没什么毛病, 但暂时还没联系到它的主人。
林响想掀开被子直接钻进去, 但想起他们跑国道去了苦水镇,一路上风尘仆仆, 决定还是进浴室简单洗个澡。
他洗完澡后换沈青杉进去。
林响吹干头发,摘下耳蜗和助听器放床头柜上, 躺到柔软蓬松的枕头上,一身的疲惫已然去了一大半。
他侧躺着将手枕在自己脸下,闭上眼睛。
过了半晌也没睡着,林响感受到身边的床垫上微微一沉,是沈青杉靠了过来。随即,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沈青杉看到林响睫毛颤动两下,但没有睁眼。
坐着盯着人看了一会,沈青杉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是钟赫文给他回的电话。
他握着手机走出阳台,合上落地玻璃门。
在苦水镇的时候,沈青杉从周平川那里问到些关于沙兰之前的病情,离开前便给钟赫文发过去信息。他心里有些疑虑,身为神外医生的钟赫文正好可以解答。
钟赫文对他说:“你问的那个,是一种罕见遗传病,临床上出现双侧听神经瘤就可以确诊。但如果是单侧加上你说的脑瘤情况,可能性也很高。不过50岁以上患者单侧基本是发散性的,不一定和这个病有关,因为发病期一般在青少年时期,但也不排除是迟发型。”
“遗传概率是多少?”沈青杉问。
“百分之五十。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钟赫文顿了顿,想起沈青杉身边那位有双侧听障的人,“你说的患者,是林响的亲属吗?”
躺在床上的林响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阳台的方向。隔着玻璃,他看到沈青杉的背影,还有那只戴着戒指的手指,正一下下地轻叩着桌面。
林响发现沈青杉在想事情的时候会下意识做这个动作。
沈青杉平时接的工作电话也不少,几乎每天都有那么一两个。但林响总觉得他这次的电话跟自己有关,偶尔会出现一些奇怪但准确的直觉。
他盯着沈青杉的背影出神,没想到对方忽然回过头来,直直看向他。
四目相对间,林响眨了眨眼。
沈青杉也是微微一顿,又转回去对着手机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起身从阳台走进房间。
是因为知道他能读唇语,所以才转过去说话的吧。聊什么呢,这么警惕。林响兀自在心里想。
沈青杉走到床边,林响伸手捞起耳蜗给自己戴上。
看着他戴好耳蜗,沈青杉才问,“睡不着吗?要不要拉上窗帘。”
“不用,”林响唇边带着清浅的笑意,“你忙吗?不忙的话上来陪我吧。”
林响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沈青杉躺下去,很自然地握住林响的手。
林响的脸埋进沈青杉的怀中,沈青杉低头只能看到深棕色的头顶,看不到他的表情。那些发丝蹭到沈青杉的下巴处,有点痒。
“响响,今天跟妈妈聊了什么?”沈青杉问。
“聊了很多事情,还有很多想说的话,一次性说不完。”林响的声音闷在被子里面。
他告诉沙兰自己这些年的生活,也说了家里的情况。坦言之前误会过沙兰,以为她不要自己了,现在想起来觉得特别内疚……他还向沙兰坦白自己的取向,而且不久前还交了男朋友,希望沙兰不要因此怪他。
当时在沙兰的墓前,林响轻声说,“他人很好,很优秀,只是我没有什么自信。我们差距太大了,可能很难长久地在一起。如果下次,我来看你的时候,他还在的话,我再带他来见你。”
“那下次再去看她吧。”沈青杉建议。
林响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青杉抽出手,又缓缓插入他的指缝间,两人十指交缠在一起。
“响响,你想什么时候从兰州回去?”
“本来打算的是,见到妈妈就回去了。”林响迟疑地说,“但是那只小狗,它主人还没找到,有点不放心诶。”
“那再多留几天,看能不能找到它的主人。”
“好啊。”
原本林响也是计划在甘肃呆上一周,他们从敦煌自驾过来一路上都很顺利,找到沙兰的时间也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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