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响喘着气,胸膛在起伏,心跳又乱又快。露出的左耳垂上,那颗皓石耳钉很亮,荡着水波的眼底很亮。
“在笑什么?”沈青杉轻声问他。
林响脸上笑意明亮,从唇边漏出来的小虎牙也很亮,他深呼吸一口,“我觉得,很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沈青杉眼神直直地注视着他。
“我们逃跑了。”林响断断续续地说。
“你知道什么比逃跑更有意思吗?是私奔。”沈青杉说。
“怎么私奔?”
私奔是两个人的事,两个相爱的人才能私奔,无心之人那叫结伴出逃。
沈青杉低下头,缓缓地靠近林响的脸,在双唇快要贴近之时,又停下来,“可以吗?响响。”
云雾散去,月光没了遮挡,清辉落满河。每当月亮升起的时候,林响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动。
他的手搭上对方的肩膀,决定今晚先将全世界抛在身后,朝沈青杉迎了上去。
第23章 潮湿夜色
双唇相贴的瞬间, 林响感觉身体里有一阵电流窜起,从头到脚都是麻的。心跳很重,身体却很轻盈。
他蜻蜓点水般地亲了沈青杉, 又迅速离开了,脸上立刻便烧了起来。
沈青杉对他微微一笑,“就这样?”
林响的手还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红晕从耳后蔓到脸颊,声音黏黏糊糊, 像桃花树上结成的琥珀似的桃胶,“不然, 你还想怎样呀?”
沈青杉的手抚上林响的后脑,“响响, 以前有亲过别人吗?”
林响垂着脸摇摇头。
听到沈青杉又在笑, 林响咬着下唇, 轻轻抬起眼,“笑什么,我不会亲人,你要教我吗?”
沈青杉的手移到他的后颈,修长有力的手指轻捏住那里。脖子好细, 好像用力就能捏碎,“我教你, 你用来亲别人怎么办?”
林响轻哼哼, “那我亲别人的时候, 不让你知道。”
碰到林响后颈伤口处的防菌贴,沈青杉又将手移了回去, 揉着他脑后的细软的发丝,“怎么亲了我还要去亲别人?”
林响脸上的温度刚降下去, 又涌上来,“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单方面亲你一样,我们这样叫接吻。”他越说越小声,最后两个字声如蚊吟。
沈青杉低低地笑出声,“你懂什么叫接吻。”
林响看着他,澄澈无暇的眼神,好像能照出这世界上一切的欲望,“那你懂吗?”
他刚说完,便看到沈青杉摘下了脸上的镜架,夹在指间,那只手又绕回林响脑后,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
沈青杉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吻下去。
吻不断加深,林响的手指也不自觉地用上力气,攥紧沈青杉的双肩。
呼吸不上来了。林响觉得自己变成河里那条鱼,明明是水生生物,却快要在水中溺亡。
沈青杉吻得好用力,把他的唇肉都磕疼了。
等到对方终于松开唇,林响张开嘴,想要骂人,但只来得及说了句“沈青杉”,沈青杉又吻了上来。
“呜......”
趁林响没有防备,沈青杉轻松地撬开他的牙齿,长驱直入。温软的触觉吓了林响一跳,想要往后躲,但只会迎来对方更猛烈的入侵。
沈青杉收紧手,让林响不得不贴向自己。
林响忍不住推一下抓紧的肩膀,但浑身都发软,手上也没了力气,只能从喉间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表示不满。
沈青杉听见了,舌尖却用力地顶上他的虎牙,又来回摩擦了好几遍,故意使坏似的。
林响感觉到那只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伸进了外套里。
手下面是衣服,衣服下面是那条细长的银质腰链。那只手隔着衣服在轻轻地摩挲,勾勒链条的形状,沿着银链游走。
沈青杉终于肯放开他。林响脑袋靠着他的肩膀,用力地喘息,汲取新鲜的氧气。
沈青杉任他调整呼吸,转去亲他的左耳上的耳钉。湿润的吐息扑在耳边,他一边亲一边说话,“响响,能让我看看吗?”
林响眨了眨眼,眼里荡着水光,饱满的唇被吻得又红又湿润,“看什么?”
沈青杉没说话,仍然亲他的耳朵,手上加了点重量。
林响被吻得很痒,想躲开,又被强行掰回来,他小声嗫嚅,“天那么黑,怎么看得见。”
沈青杉很可惜地说,“看不见,那碰一下可以吗?”
林响没应声,沈青杉在他耳边一直低声说话,说很喜欢他,说让他变成一只真的小狗,这样就能轻易把他带回家……
大脑里面一直在嗡鸣,但仍然盖不住沈青杉的声音。林响的耳朵烫得不像话,不管沈青杉问什么,他只顾得上胡乱地点头。
沈青杉得逞的手伸进柔软的衣服下摆,往里面探去。
林响的身体很热,原本冰凉的银链也被体温捂暖,沈青杉用指腹在他的腰窝处轻轻摩挲。
不是说碰一下,怎么还摸来摸去的……好得寸进尺的人呀。
林响看上去还醒着,实际上已经晕了。眼前冒出来彩色的泡泡,一个接一个。
无边夜色撩人心弦,沈青杉牵着他走在路上,说要带他回去。林响也没问他要回哪去,人就晕乎乎地跟着走了。
“到了,响响。”
沈青杉的声音将他唤醒,林响抬头,看到的是自己住的民宿门口。
林响耳后的余温未褪,眼神有些飘忽,“那我,回去了?”
沈青杉摸一下他的发顶,“嗯,回去吧。”
林响往前走了两步,走上门口的石阶,又回头,“沈医生。”
沈青杉仍然站在原地看他,“怎么了?”
林响踌躇许久,他盯着脚下的石阶,像是豁出巨大的勇气,“那个,生日愿望,你要用吗?”
沈青杉走道石阶前,“你上次说的限制条件,还存在吗?”
上次说的限定条件,林响记得的,他没有真的喝到那么醉。
他当时说的是,不想谈恋爱。
沈青杉这么问他,是因为想要跟他谈恋爱吗?他不理解,沈青杉怎么会想要跟自己谈恋爱,他们一点也不合适。互相喜欢弥补不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弥补不了江市到云关的距离。
民宿门口的小灯照在他们身上,夜阑人静。过于沉寂的环境,总是让人有些心生不安。
林响攥紧自己的手指,欲言又止。
两阵风吹过去,他才很轻地说:“嗯,存在。”
又是沉默过后,沈青杉用他一贯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知道了。”
“除了那个,”林响犹疑了一下,“其他都可以。”
沈青杉沉吟片刻,“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林响微微一顿,点点头。
他看到两人投在地上的修长影子,影子里的沈青杉抬起手,放到他的脑袋上,说话的声音很温润,“我希望你好好生活,健康开心,不要消沉,不要难过。”
林响愣住了,倏地抬起眼看他,“就这样吗?”
“嗯,就这样。”沈青杉的手抚上他的脸,“响响,想见我的时候,记得让我知道。”
沈青杉让他进去,林响却说今天想看他先走。
沈青杉说好,走出去没多远,林响又在身后叫住他。
“沈医生!”
他听见仓促的脚步声,转身回头时,林响直接扑进他的怀中。
突然感受到对方的温度,沈青杉错愕了几秒,才搂住怀里的人。
林响很快松开手,后退了几步,“再见。”他弯起眉眼笑,笑得像是要跟人诀别。
林响迈进民宿的院子,精神有些恍惚,他凭借着肌肉记忆,刷卡打开了自己房门。
沈青杉走了。
他要回江市,而自己要去西北。他归人海喧嚣,我要奔赴旷野。
他们之间的距离从一千公里,变成三千公里。
他走到房间阳台上,点了一根烟,以为可以慰藉自己的心情,但是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咬着烟,手撑着自己的膝盖,眼泪就这样滑下来,在唇珠上停留,再滴落下来,砸到手背上。
爱大抵就是这样,令人难过,令人痛苦。喜欢不是得到,是失去。
他一边谴责自己的软弱,一边又庆幸自己的清醒。
清醒真是一种令人失望的心情。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喜欢沈青杉,也清醒地知道他们不应该再向对方靠近了。
他用手背抹掉脸上的眼泪,抽着气,去吸了一口手上的烟。烟雾呛到喉咙里,再咽下去,感觉五脏六腑都被灼伤。
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咳到眼泪失控地飚出来,生气地把烟用力摁到烟灰缸中,可怜地拧成一团。
洗了澡躺在床上,睡不着。眼神空洞洞的,脑子里却满是画面。
他拿过手机,上下翻动着好友列表,每次扫到沈青杉头像上那只可卡布小狗,就迅速地划过去。思来想去,他给林东晴发了一条信息。林东晴和詹星明天就要自驾去西藏,今晚是他们待在丽江的最后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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