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左跨了一步。
徐少瑛顿了下,跟了过去。
他往右走了两步。
徐少瑛慢吞吞地看了他一眼,又跟了过来。
燕起同徐少瑛对视了几秒,认输了,他去厨房把火调到最小,自己进了浴室。
徐少瑛都跟着进门了,又被抵着胸膛推了出来。
燕起挑眉:“怎么?你要看我洗澡?”
徐少瑛思考了下,认真地说:“我想看。”
燕起闭了闭眼。
可是马上,徐少瑛就皱着眉,缓慢地说:“……但现在不行。”
看着还有点失落。
燕起心平气和地点了点头,把门关上了,他第一次洗超过半小时的澡。
当他出来的时候,发现徐少瑛还在门口等他,别说位置了,连姿势都没变过。
这下燕起看着冷静多了,好声好气地哄徐少瑛把解酒汤喝了,又把人哄去洗澡,之后再把人哄回房间睡觉。
徐少瑛都躺上床盖好被子了,舒芙蕾都被随手捞过来放进徐少瑛的怀里了,灯都关了,都陷入一片黑暗了。
燕起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房间,然后他一转身,崩溃地跟站在他身后的徐少瑛对上了眼。
徐少瑛都不知道到底是清醒还是不清醒,说他清醒吧,这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是平常不敢做不敢说的,说他不清醒吧,他又挑了一件紧身黑T当睡衣,胸肌几乎怼到他脸上,那窄腰燕起感受过的,又硬又劲又有力。
最最重要的是,那张脸前所未有的帅,性吸引力拉满。
燕起颇有些咬牙切齿地想,他倒要看看等徐少瑛明天怎么面对这一切。
徐少瑛站在他的床边,有理有据地说:“你要先躺下,我才能去睡。”
确实,每晚徐少瑛都是站在他房门前看着他关了灯,跟他说了晚安,才回房间的。
燕起破罐破摔,安详地上了床。
舒芙蕾跳上床,在枕头旁踩着奶,发出咕噜咕噜的摩托声。
徐少瑛倒真的没别的动作,轻轻给燕起掖了下被子,临出门前,他说:“……晚安。”
黑暗中,燕起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拿徐少瑛没办法,他眼里带着纵容,道:“晚安少瑛,睡个好觉。”
燕起失眠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三个小时还是非常清醒,睁着眼睛跟天花板面面相觑。
徐少瑛的房间在对门,听起来睡得很沉,一点动静都没有。
燕起侧躺着,他睡不着,猫也睡不了,手贱地去捏舒芙蕾的肉垫和肚子,把猫烦得跳下床,走了。
直到天光有点亮了,他才晕晕乎乎地昏迷。
有时候睡得少反而精神,早上九点,燕起睁开眼,彻底没了睡意,昨晚忘记倒杯水放在床头了,他有点口渴,下了床,却发现他的房门是关着的。
但他们互相开着房门睡已经有段时间了。
怪不得之前徐少瑛在外面干了那么多事,他却毫不知情。
霎时,燕起心底那点恶劣因子就来了,他没穿鞋,光明正大地打开了一条门缝。
果然,外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非常细微,但听起来很急。
声音是从徐少瑛的房间里传来的,他笑起来,走进去,慢悠悠地拐过角落,同正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抓头发的徐少瑛对上了眼。
徐少瑛被吓得浑身一震。
燕起靠着门框,懒洋洋地笑着。
宿醉的缘故,徐少瑛明显起晚了,头发还睡得乱糟糟的,哪怕能看出来已经尽力打湿往下压了,但还是有一撮顽强地竖起来。
燕起说:“唔,天线宝宝。”
徐少瑛瞬间拿手遮住了那撮头发。
燕起舒爽地笑起来。
仅仅几秒,徐少瑛的耳朵就整个都煮熟了,和脸上的色差极大,他的手指慌乱地动了几下,似乎在一秒内闪过八百种应对措施,最后他镇定地说:“……你先出去。”
燕起看起来一点要挪位的意思都没有,调笑道:“怎么了?还要梳妆打扮一下?”
徐少瑛一只手还是压住头发,另一只手轻轻地推着燕起的肩膀,低声说:“你先出去,行吗。”
燕起说:“不行。”
徐少瑛僵在原地。
燕起理直气壮地说:“你弄啊,我看着。”
徐少瑛梗着脖子,一动不动,耳朵上的红已经开始蔓延到锁骨了。
燕起还要明知故问,在徐少瑛眼前晃了晃手,笑着说:“奇怪,时间静止了?”
徐少瑛看起来快把自己闷死了。
燕起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带着一点报仇成功的快意,喝了一大杯水,回房间的时候,看到徐少瑛的房门关上了,他低头笑了笑。
大概半小时后,房门被敲了敲。
终于准备好了?燕起挑眉,打开了门。
果然,徐少瑛换了一套新的衣服,估计直接洗了个头,干净清爽,他捧着一束火灵鸟玫瑰,繁复的波浪边花瓣,橘粉层层翻出来,像蓬蓬裙的裙摆。
“早上好。”他说。
燕起已经很熟悉徐少瑛的微动作了,虽然对方面无表情,但实际羞耻得估计想把昨晚整个酒吧的人都杀了。
确实,当徐少瑛记忆苏醒的那一刻,他无声地把自己埋进枕头里,表情扭曲成什么样就看不见了。
除了在燕起面前那些傻子一样的表现,最最最让他想死的是,他竟然在酒吧里跳舞了…………
燕起笑:“很帅,我朋友都在夸呢。”
徐少瑛轻轻闭了下眼,正在思考把燕起朋友也杀了的可能性。
这段记忆,让徐少瑛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稍微遗忘了点,从每天晚上必想起来到一个星期想起来三四次,已经是大大的进步了。
吃着早餐、滑着雪、打着游戏,无论干什么事,只要徐少瑛开始莫名其妙地皱眉,燕起就知道,徐少瑛又想起来这黑历史了。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十二月中,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小马疯狂微信燕起:哈哈哈哈哈!我连续加班了两个星期,获得了一个星期的假!我后天就飞可可!快来迎接朕!
燕起反手发了一张他跟徐少瑛一边吃着宵夜一边看综艺的照片过去。
小马:滚。
燕起:又破防。
结果非常刚好的,在小马到达的第二天,雪友们自发组了一个活动,雪地火把,像日本野泽温泉雪场的那个一样,据说还会有好几个雪友带上无人机进行拍摄。
道内的雪景拍起来不好看,道外晚上不开放,大小狼王前面的那段粉雪又被霍霍没了,所以时间地点定在了下午的一个野雪区,需要爬一段路。
虽然不如在夜晚震撼,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燕起和小马向来是爱凑热闹的主,当天,两人带着一个徐少瑛,在3100集合。
然而来的人出乎意料的多,感觉有几百个,山顶上人挤人,老远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黑点。
小马说:“这也太多人了吧?”
燕起道:“还没有官方管,感觉会很混乱。”
事实上也被燕起说中了,主办人准备的火把不够,大家过去哄抢,抢着抢着还有人吵起来。
燕起说:“我们就不拿了吧?”
徐少瑛“嗯”了一声,握着燕起的肩膀,把人带远了点。
混战了十分钟,小马扶着歪掉的雪镜回来了,手里拿着个大火柴棍,“怎样!”
燕起称赞:“老当益壮。”
最后,只有一半的人有火把,没抢到的一些觉得没意思离开了,但即便如此,留下来的估计也还有两百多个。
众人嘻嘻哈哈地跨过拦网,向目的地进发。
一路上,有各种天然形成的小坡,很适合做各种技巧,滑雪人大多都是热情奔放的性格,一旦有人开了个头,就一波一波地纷纷上去炫技。
这波人里有不少燕起和小马认识的朋友,大家一口“燕哥”一口“小马”地吆喝着,可是跳的人太多,那几个主要的坡都快被铲没了。
于是燕起盯上了不远处的一个蘑菇包,他正想兴致勃勃地想冲过去畅游一番,却被拉住了胳膊。
徐少瑛摇了摇头,“不要去,很危险。”
那种地方,能看到雪面凹凸不平,还有几棵断木,大概率有暗洞,万一摔进去,不死也得骨折。
燕起“哦”了一声,无所谓地站回来,继续排队那几个。
小马站在两人身后,看得目瞪口呆、匪夷所思、叹为观止!
他一脸“这妖孽终于有人收了”的表情,道:“Kian,还是你牛,我特么记得清清楚楚,大概两年前吧?当时我们只是很日常地去冲粉啊,结果燕哥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神经,突发恶疾啊!突然要去跳崖啊!还很兴奋啊!”
徐少瑛霎时皱起眉来,不赞同地瞟了燕起一眼。
燕起装聋作哑:“什么?哪有这样的事,你少编。”
小马懒得理他,继续和徐少瑛讲:“当然只是一个小断崖,下面是粉雪,但还是崖啊!我们拉都拉不住啊!这不,唰地一下起飞,跳了,然后头朝下地栽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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