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知道了。”燕起有些头疼。
厌人型大少爷不依不饶:“我有着血缘关系、只比我小半年的亲表妹。”
燕起解释道:“我和那个人压根不认识,就是街上遇到的路人,跳完舞就分开了。”
徐少瑛不说话。
燕起眉眼柔和,真诚地说:“其实我就只会跳这一个拍子,其他的你教我好不好?”
徐少瑛完全没有被哄好,他只要想到燕起和某个野男人也一起跳过交际舞,就非常非常非常地生气,酒精无限地放大了这种情绪,他感觉他的脑子、心脏和胃都浸泡在酸透了的酒里。
趁着往前的一步,两人自然而然地贴近,燕起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他一点都不想拿这个用来哄徐少瑛,但偏偏一时半会哄不好,感觉要等酒醒了才能哄好。
他偏过头,凑到徐少瑛的耳边,道:“生日快乐,少瑛。”
徐少瑛完全没预料到,他霎时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是十一月十八号。
燕起还记得当时看到这个日期的第一想法是,果然是天蝎座,记仇又小心眼。
他在星络互联有过两段工作经历,第二段他以外援的身份回去,不能使用公司的系统和app,但第一段时他作为正式员工,是能在app里面看到员工名片及生日信息的。
不过那时两人正在冷战,徐少瑛并不觉得燕起会特地点进他的名片看。
一曲结束,燕起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舞台中央只剩下他们两个,所有人跳着跳着都知趣地下了台。
音乐停了,酒吧里的起哄声和鼓掌声吵得几乎要掀翻屋顶,特别是他们那边的卡座,有个人还站到了桌子上,呜来呜去的,叫得像头狼。
燕起笑着,耳窝的那颗黑钻闪着,他微微俯身,手在胸前挽了个漂亮的花,感谢大家的捧场,以示谢幕。
大家看到他这动作,叫得更兴奋了。
在尖叫声中,他牵着徐少瑛,离开了空地。
朋友们全部回到了原位,给他俩腾出位置。
燕起却摆了摆手,指了指另一边。
好了,这下朋友们都疯了。
燕起懒得理,他牵着徐少瑛来到了吧台的角落,那里远离舞台,人比较少。
可是不知道怎么,生气过后,徐少瑛忽然又萎靡了下去。
燕起有些好笑,“又怎么了?”
徐少瑛闷闷不乐地说:“……你的生日我没有陪你过。”
不仅没有,他还删掉了燕起的微信。
其实他记得,六月二十号,当天他很想给燕起发一句“生日快乐”,还想问你去哪里了,为什么又要跑掉。
但太难看了。
那个时候的徐少瑛还处于愤愤不平中,他接受不了竟然有这样一个人让他如此狼狈不堪。
少爷不会认输。
所以在第九次打开燕起的聊天框时,他点了删除联系人,自尊心不会让他加回来。
燕起不在意:“这有什么的。”
“可是就是有什么。”少爷很在意。
生完一个气,徐少瑛又在生另一个了。
燕起真是服了,完全想不到徐少瑛会因为什么生气,但这种感觉还不赖。
他无奈地说:“转身,看看身后。”
徐少瑛听话地转过身去,却看到桌子上,凭空出现了一个草莓蛋糕,上面已经插了根点燃的蜡烛。
为什么燕起今晚要过来喝酒,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家酒吧有卖小蛋糕,他还特地问了朋友,听说挺好吃的。
徐少瑛一下说不出话来了,只盯着蛋糕看,瞳孔倒映着一点跳跃的小火苗。
酒吧人影憧憧,沸反盈天,但两人所在的小角落却异常安静。
燕起笑着说:“许个愿望,吹蜡烛吧。”
徐少瑛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燕起,闭上了眼睛,几秒后,吹灭了蜡烛。
燕起说:“恭喜少瑛二十三岁。”
“谢……”只蹦出来了一个字,徐少瑛就忽然趴倒在桌子上,脸埋进自己的手臂里。
燕起愣了一下,搞什么,那么可爱吗?
和上一次喝醉时的模样简直是两个极端啊。
燕起低笑一声,他撑着桌子,耐心地看着徐少瑛头顶上那个发旋。
逆时针转的,怪不得那么倔。
趴了很久很久,久到酒吧里的人都散了一波,徐少瑛才面无表情地把脸侧过来,一眨不眨地盯着燕起。
可能是趴着沉淀了,看着更醉了,连没说完的谢谢都抛到了脑后。
燕起一点没觉得无聊,托着下巴,同徐少瑛对视。
没想到徐少瑛盯了一会,又埋了进去,几分钟后,再次侧过头来,继续看燕起。
燕起恍然中好像听到了徐少瑛的心跳声,突破了层层叠叠的喧闹和音乐,坚定而有力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砰、砰、砰……
燕起勾着唇说:“看什么呢?”
徐少瑛认真地说:“你好漂亮……”
燕起一怔,喉结滑了下,轻轻“啧”了一声。
看着看着,徐少瑛又不知被什么吸引了视线,垂了下眼,瞳孔快速回正,紧接着又飘走了,再次回正,很紧张的样子。
喝醉了的徐少瑛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实则燕起处在上帝视角,看得清清楚楚。
这小眼神,这小动作,是要干什么呢?
偷亲他一口?
虽然他是说了不可以有亲密举动,但今天徐少瑛生日,他放低一下原则吧。
他极有耐心地等着,就看徐少瑛什么时候出击。
旁边,几个人喝醉了,勾肩搭背地从一侧经过。
燕起下意识回了下头———
就是这时,徐少瑛不动声色地把脸拧到另一边,桌子上骨节分明的手却动了,一点一点地挪过来。
燕起看着。
徐少瑛的手背轻轻地碰到了他的食指。
然后就不动了,似乎这样就很满足了。
砰、砰、砰……
哦。
燕起反应过来了。
心跳声原来是他自己的。
第48章 淹没
零点过,酒吧里的夜生活却才刚刚开始。
卡座那帮人铁定要通宵,于是燕起带着徐少瑛,说先走了。
一口一口吃完蛋糕的徐少瑛目不斜视地跟在他身后,走路非常稳当,一条直线不带歪的。
夜里的可可托海更冷,一来到室外,呼吸间就带上了白雾。
燕起正想回头问徐少瑛冷不冷,一双手却抢先一步,轻轻地捂在了他的耳朵上,很烫,让他一下就暖了起来。
徐少瑛微微探过身,问他:“冷吗?”
不用看,燕起都能知道此刻徐少瑛的眼里只有他,那种专注的、强烈的、毫不掩饰的爱意像雪崩一样强势地朝他压来。
饶是他,也没有经历过如此密的攻势。
偏偏徐少瑛本人毫不知情,一脸正义凛然地等着他的答案。
燕起无奈地笑了笑了笑,“不冷,走吧,回车里。”
回去的路上也是,他开车,徐少瑛就趴在副驾驶前面,盯着他看。
身旁的目光没有一点要收敛的意思,燕起看了下倒后镜,清了清嗓子,问:“蛋糕好吃吗?”
酒精对徐少瑛来说本质可能是吐真剂,他想了几秒,说:“不好吃。”
燕起忍俊不禁:“不好吃也没办法,我要是在六排房做的话,就没惊……”
“但因为是你给我点的,所以很好吃,是世界第二好吃的。”徐少瑛说。
拐过一个弯,就是六排房,燕起禁不住问:“那第一好吃的是什么?”
徐少瑛说:“上个雪季你给我做的红茶慕斯蛋糕。”
燕起被击败了,手一抖,差点直接撞上了路边的雪堆,他猛地踩下刹车,身旁有什么东西撞了下,嘭的一声,很响亮。
余光中,徐少瑛终于不看他了,只迷茫地扶着自己的头。
燕起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做解酒汤。
徐少瑛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把苹果切成块扔进锅里,又舀一勺蜂蜜下去。
他去到哪,徐少瑛就跟到哪,哪怕只是去抽张纸巾,徐少瑛也要跟着挪动几步,再回到原位。
侧脸都要被盯穿了,燕起忍无可忍地来到浴室门口,把身后的尾巴引过来,也不管徐少瑛洗不洗,只把人一举拱进浴室,“你先给我洗澡,出来就有的喝了。”
几秒后,徐少瑛的声音隔着门穿出来,“我没拿衣……”
燕起很好脾气:“我给你拿!”
咔哒,浴室门被拧开,徐少瑛自己走出来,摇了摇头,说:“不行,被追的人不能帮我做任何事。”
燕起深吸一口气:“好好好,那你自己去拿。”
徐少瑛点了点头,往房间走去,可是在路上,他看到了抱着臂的燕起,霎时又什么都忘了。
燕起沉默地看着徐少瑛像被格式化了一样,径直朝他走来,然后在他面前站定,盯着人,又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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