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阳光炽热灼烈,他挪到了树荫底下,靠着树干,画着一个武器的三视图。
饿了就走五分钟,去到一家叫南诏源的小餐馆,他几年前来的时候还叫蒙诏源。
燕起点了一份鸡丝凉米线,他最爱吃这个,酸酸甜甜的,很开胃。
像烤乳扇这种出名的云南小吃,在广州偶尔还能见到,但鸡丝凉米线他找遍了全广州,都没吃到类似的味道。
吃完他又回到了树下,可能是晕碳,困意涌上来,画着画着,他盯着拍打在岸边的白浪和在水里飘荡的水性杨花,思绪纷飞,这种花拿来炒着吃很不错……滑滑的,带着清甜。
实在是困,他也毫不忌讳在草坪上躺下,就睡一会儿。
风轻轻地拂过他的脸,鼻尖萦绕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耳边是三百六十度的白浪拍打石头的声音,在大自然中,燕起睡得前所未有地快。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眼皮,温暖湿润。
他因此被吵醒,他看到徐少瑛俯过身,又亲了他眼睛一下。
燕起的眼睫颤了颤。
徐少瑛侧身躺在他身边,看着他说:“还不起床吗?”
燕起猛地睁开了眼。
啪嗒,一滴雨打在了他的鼻尖上。
紧接着,更多雨落了下来,啪嗒啪嗒,弄湿了他的衣服。
……原来是下雨了。
燕起坐起来,火急火燎地收好数位屏等装备,捂在衣服里往民宿跑。
ddl是第一生产力,过了几天,还真给燕起差不多赶出来了,只剩下一点尾巴。
晚上,他们一行人又聚在一家民宿吃饭,每天都有不同的人走,又有不同的人来。
可能来大理旅居的或多或少都是些感性的人,总免不了谈论人生。
有个女生说:“我经常旅行,日本埃及新西兰……二十几个国家,但为什么还是感觉越活越空虚呢。”
其实燕起也这样,他现在在大理看着是充实快乐,可当他回到广州,他知道又会变得很没意思了。
因为说到底,他不是想玩,他是想打破无聊的生活状态,但出去一趟回来,什么都没改变。
旅行带来的新鲜感和逃避现实的短暂满足,与回归平淡日常生活后的反差太大了。
那个写书的大哥哲学道:“说明你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但你逃避了。”
燕起晃着酒瓶的动作轻轻一顿。
大家纷纷附和。
“是这样,我是因为找不到工作,所以才出来散散心的,但是越待越焦虑。”
那个女生说:“好吧,你说的对,我现在的确是裸辞状态。”
“主要矛盾没解决,表面装作忘记,实际压在心里。”
燕起安静下来,没有参与这场对话。
直到快要散场,他盯着冒火光的木炭,突然来了点灵感。
他霎时一震,连忙去联系主美,问这样可不可行。
可到了第二天,主美都没有回复,一问榴莲,才知道主美休年假了。
他没有代理人的联系方式,代理人也一直没跟过他的进度,等聊上了,估计又得过几天,但他有点等不了,还有两天就要交稿,如果真的是新灵感比较好,他还要重画。
……要不直接联系徐少瑛?反正最后也是徐少瑛定夺。
燕起找到了徐少瑛的聊天框,上面的消息还停留在可可托海,他给徐少瑛发:我待会过去六排房哦,你给我开门。
徐少瑛:嗯。
燕起垂了下眼,又在思考是叫徐总还是少瑛了。
再怎么样聊的还是公事……叫徐总吧。
他把自己的草稿图片发过去。
可是下一秒,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出现在前面。
燕起打字的手指猛地停住。
徐少瑛删了他。
燕起怔了一会,随即笑了下,收起了手机。
看来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挺好的。
最终也没沟通上,燕起直接多画了几张交上去,让他们自己选。
这下子,连活都干完了,彻底解放,燕起在大理又待了一个星期,最后闲着无事干,干脆去腾冲芒市那边玩了一圈。
八月中旬,当燕起晃悠到普洱的时候,小马打了个微信电话过来,很兴奋:“燕哥!公司发了酒券,是你喜欢的那家酒吧,全部打六折呢!你啥时候回来,我们一起去喝!”
燕起正蹲在路边吃着烤鸡,这个烟熏得他一边流泪一边啃,“酒券?为什么发酒券?”
“前几天公司搞暑假活动,超级热闹,跟年会一样,很多奖品,前几等奖都是最新款Macbook、现金五千元和AirPods什么的,虽然我这个酒券就是个安慰奖,但是你就说,对不对咱胃口!”
酒鬼燕起真情实感道:“太对了。”
足足在云南待了三个多月,等燕起回到广州,暑假已经过去,正式进入九月份。
回到广州的第二天晚上,燕起就跟小马去喝酒了。
这家酒吧是燕起三年前比较爱去的一家,酒好,主营高端客户,所以闹事的人会少很多。
酒吧很大,有两层,环绕式舞台装修,中间镂空,四面卡座,一楼是触手可及的律动,二楼是上帝视角的旁观,玻璃栏杆上站着几个端着酒杯往下看的人。
虽然就他和小马,但去酒吧打扮一下,是基本礼仪。
燕起的头发长了些,在脑后扎了起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露出来的手臂线条修长利落。
他从裤袋里掏出一个豆荚,“给,云南的礼物。”
小马看着那个干巴巴的褐色不明物体,死鱼眼:“你觉得这东西出现在这不突兀吗?”
“很伤心,”燕起说,“以后不给你带手信了。”
瞬间,小马就感觉到了如芒在背,那些从燕起进来就暗戳戳或者明目张胆投射过来的视线里带上了严厉的责备,仿佛在说:“你竟敢让他伤心!”
小马连忙将豆荚放进胸口藏好,“我错了,我好爱这个豆荚,我一定好好放在床头,每日欣赏。”
燕起满意了。
今天燕起没打算上舞台蹦,就是单纯喝酒和小马聊会天,说他在云南遇到了什么好玩的,听小马怒不可遏地吐槽职场。
他喝得很慢,刚放下酒杯,调酒师将第三杯酒推到他面前。
燕起和调酒师挺熟的,他挑了下眉:“我没点这个。”
调酒师抬了抬下巴,“你身后那个小帅哥给你点的。”
一个长相干净的男生这才有些腼腆地走过来,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请你喝一杯酒。”
燕起大大方方地接了,笑了笑,“谢了。”
男生红着脸回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这个男生小声问能不能一起玩。
虽然明眼能看出来搭讪,但很有礼貌,相处起来挺舒服的,小马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于是干脆两桌人合并。
酒吧再怎么安静,也是嘈杂吵闹的,男生凑过来,挨着燕起的肩膀,看起来有些紧张,“……你待会有空吗?”
确实很久没做了,上一次还是在可可托海和徐少瑛那次,反正也断干净了。
燕起似笑非笑地盯着,“有。”
男生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去哪里?”
“就楼上吧。”燕起说。
一般gay开* 房都是AA制,楼上那家酒店一晚上得两三千,男生还是学生党,一个月也就两三千生活费,刚刚那杯酒就几百了,但燕起长得太好看,咬咬牙也要睡。
下一秒,他的脸蛋被捏了下,他抬起头,对上燕起勾着唇角的脸。
燕起笑着说:“哥哥给钱。”
小马明天还要上班,十点的时候酒局散了。
这几杯酒对燕起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酒店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男生亦步亦趋地跟着,头都不好意思抬。
燕起就忽然停下,让男生猝不及防地撞到他后背上,他挨着墙,低头看着男生的脸,笑道:“这还没做呢?怎么就晕晕乎乎的?”
男生看起来更晕了。
燕起笑得更开了,进了房间,他抬手掀了衣服,“我先去洗澡。”
男生坐在床边,很乖地点了点头。
热水淋下,燕起将头发全部抚到脑后,他听到外边有声响,但毫不在意,他套上浴袍,随便系了个结,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打开浴室门。
燕起脚步一顿,垂下来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皮鞋,他缓缓抬起了头。
许久不见的徐少瑛站在浴室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视线沉沉地压过来,一瞬间,燕起还以为又是梦。
说没被吓到是不可能的,他情不自禁地退了半步,“你怎么……”
徐少瑛伸手,抓住燕起的脸,强硬地吻了下来。
第30章 怕了
人在震惊的时候牙关最容易失守。
燕起被抵到墙上,脸颊被用力掐住抬起,嘴巴被挤到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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