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下个雪季见_图南鲸 > 第33页
    早上七点,手机震动,提醒事项中的“邮寄雪板”跳了出来。


    燕起本就浅眠,因这一下被吵醒,他睁开眼,宿醉的头痛追了上来,让他倒吸了一口气。


    他很久没喝过那么多了,坐起来的时候腰快要断了,太阳穴抽着一跳一跳,与此同时,昨晚的所有回忆涌上来,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


    燕起猛地僵住,瞬间清醒了,他看到身旁隆起的弧度,徐少瑛陷在枕头里,侧着身,睡得很熟,嘴角有一个明显的牙印,有点出血了。


    燕起呆呆地坐了好半晌,才暗骂了一声。


    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走神了,想这次徐少瑛竟然没有禁锢犯人一样卡着他。


    从床上下来,他差点一膝盖跪地,连续滑十天雪,肌肉都没这么酸痛过。


    他一想,又觉得合理,毕竟从晚上十一点一直到凌晨三四点,高强度无氧与有氧结合。


    地上一片狼藉,燕起把散落的衣服捡起来,艰难地给自己套上裤子,他妈的怎么还是牛仔裤,后面也很奇怪,感觉开着一点口,总有风灌进去。


    手机又弹了一遍消息提醒,燕起没有再看,抬脚离开,可他都要走出房间了,脚步又慢慢地停了下来,站在原地。


    他环绕了一遍这里,他曾经坐在这个沙发上和徐少瑛一起打游戏,曾经在这个厨房做过一顿空运过来的新鲜食材的晚饭,曾经在这个浴室里大浴缸泡着,舒服到睡着。


    其实很紧急,十一点多的飞机,他需要在十点前就到达机场,行李没有收拾完,一堆东西需要邮寄,还要从六排房回到芳华故事里,在那里上车,去机场甚至还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可燕起垂着眼睫,还是回到床边。


    日光透过窗户,映着影子,他缓慢地蹲下来,轻轻注视着沉睡中徐少瑛的面容,不知过了多久,才忽然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徐少瑛的额头。


    他在心里想,下个雪季别再见了。


    第23章 跟踪


    燕起回到芳华故事里,先快速洗了个澡,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还喷了点香水,身上的酒味总算是淡了下来。


    雪板来不及寄了,他只能先摆在门口,等小马睡醒让小马给他寄一下。


    司机打电话催他,说已经到了楼下,他扛着行李箱,在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热出了一层薄汗,终于坐上了去富蕴机场的小面包车。


    车上有一个熟人,见到他喊了一声:“燕哥,你也今天走啊?”


    燕起微微喘着气:“是啊。”


    倒不是累的,是疼的,全身肌肉都僵硬得不行,又酸又涨,他扶着腰,坐立难安,感觉回到广州,要先去针灸一下。


    特别是去机场那段路并不平整,一颠,燕起就痛苦一下。


    完全肿了,怎么坐都能噌到,压着疼,不压着也疼,去到机场绝对要磨破了,燕起现在总算懂那些被糙完的0第二天为什么要一个软垫垫着了,真不是矫情。


    以至于他不得不顶着旁人奇异的目光,十几分钟就站起来一下,但当他第四次站起来时———


    靠。


    ……等等。


    燕起不可置信地低了下头。


    好像有什么流出来了。


    燕起下意识守住,但一想到那是什么,还是徐少瑛的,又松了劲……不对,松了劲又要流出来!他僵住,一下子进退两难,最后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先留在里面。


    煎熬了一路,生怕裤子湿了,好不容易到了机场,他第一时间飞奔机场的洗手间。


    可这东西怎么流个不停?燕起都用掉二十几张纸了,还是源源不断,到底社了多少啊?给燕起一种肚子里都是青液的错觉。


    他就这么站着,直到登机前的最后一秒好像才堪堪停住,以防万一,他想塞团纸巾进去,可肿得太厉害,一点空隙都没有了,最后只能垫几张纸巾。


    富蕴没有直飞广州的航班,所以得先去到乌鲁木齐中转,从富蕴到乌鲁木齐要一个多小时,而乌鲁木齐到广州要五个小时,有了在面包车的煎熬经历,他不得不斥巨资升舱到头等,先躺下来再说。


    由于昨晚就睡了两三个小时,于是等飞机起飞,一切都安定下来后,燕起侧躺着,有些昏昏欲睡,思绪纷飞。


    徐少瑛当时说的那个男人……竟然是他吗?


    他看到的那一刻,几乎被吓得软掉,也不想做了,彻底醒了。


    可徐少瑛看他有逃跑的趋势,反而愈发地凶,凶到他想不起来所有事,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忘记呢?


    是因为在事故发生的前一天吗?所以记忆被影响得最深,以至于现在他都没有全部想起来,只是闪过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如果他知道那时的徐少瑛正处于雪崩后遗症,他是绝对不会下手的,他也难以想象自己看不出来徐少瑛的不对劲。


    只能说他那时的状态比他想象中的更糟糕……哪怕没有脑震荡失忆,那一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也都很混乱。


    那在可可托海重逢,徐少瑛是抱着什么心情看他又一次蓄意接近的呢?


    明知道是他,但还是和他变得亲近,同他牵手,做那么多事,这段关系———


    太超过了。


    徐少瑛说得没错,他真是个人渣。


    晚上七点,燕起到达白云机场。


    他关掉飞行模式,最先跳出来的是小马的消息:燕哥到了吗!


    燕起回:到了,一下飞机先被湿气攻击,感觉都要长出腮了。


    小马:哈哈哈哈哈。


    燕起往下划了下,徐少瑛没有发来一条消息,两人的聊天框已经被各种群聊刷到下面。


    也是,毕竟他是“那种人”。


    徐少瑛这次应该更深刻地认识到了。


    燕起没有再看,收起了手机。


    本就不合适的人,趁早斩断是最好的。


    外婆留下来的房子在广州老三区的一个老小区里,没有电梯的那种,周围街坊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看着他长大的,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年轻人住在里面了,只有燕起还没有搬出去,所以他还是这里年纪最小的。


    他那栋在小区最里面,要经过一条巷子,左边李叔家的杜鹃花长势极好,养了十几年,早就高过了围墙,垂下来几乎要碰到地,一眼望过去,是满墙的艳粉色。


    燕起在那停留了一会,拍了一张照,才继续往里走去。


    门还是木门,吱呀一声,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灰尘,蓝绿色的花纹地砖印入眼帘,紧接着就是客厅里硬邦邦的红木家具,正对着一个正方体的老式电视机。


    这种老古董,送给回收家具的阿公都懒得搬。


    燕起确实不会在硬邦邦的木椅上休息,他平时也不看电视,虽然这台电视机现在应该打不开了。


    当时外婆去世,他想过要不要重新装修,但顾虑着周围都是老年人,电钻声音极大,加上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能住的,便一直拖延。


    燕起拖着极度疲累的身体,换了张床单,就这么洗洗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和朋友约好了见面。


    朋友和他都是广州美术学院毕业,毕业之后两人创办了一间个人工作室,可合作的几乎都是奔着燕起来的,虽然单子不少,钱也赚得多,但朋友觉得这样下去提升空间不高,也有点受不了燕起那极度懒散佛性的性格,像去阿勒泰,一去就是好几个月,于是瞒着燕起,投了简历。


    就在前几天,朋友梦寐以求的一个公司主动与他联系,成功签约之后才将这件事告诉燕起。


    今天见面,朋友就是来拿回自己的一些作品。


    两人的作品都以工作室的名义存放在同一个云端,云端解锁需要燕起本人操作,所以燕起才不得不连忙买机票赶回来。


    如果没这事,燕起应该会待到雪季末的最后一天。


    而朋友这种情况,正常来说应该是要赔违约金的,可燕起只是笑笑,道:“前程似锦啊。”


    朋友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这名气,想进哪家大厂进不了,不要再堕落下去了。”


    燕起并不觉得自己堕落,但无意解释。


    他从小在绘画方面展现了极高的天赋,高到小学美术老师特地找到燕起的父母,说一定要发掘燕起这方面的天赋。


    但父母没什么文化,觉得画画就是个兴趣爱好,小打小闹的,并没有放在心上。


    到了高中,老师实在无法再忽视,宁愿自己掏钱,也要将燕起送去集训。


    燕起本人其实没想好,只是单纯文化成绩太低,但偏偏画画好像能拿高分,便不顾外婆阻挠,硬要从文化生转到艺术生,度过了极度痛苦忙碌的两年,成功考上美术学院。


    大二时,他在社交平台上随手发布了一只寥寥几笔成型的褐色棍状物——海豹,由于一股智障感,被许多网友截图做成“啊?”的表情包,小火了一把。


    燕起没有错过这一波热量,开始在社交平台上连载更新,慢慢地开始了漫画连载之路,大家这才发现,他原来不是只会画褐色棍状不明之物,也不是只会画q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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