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苏宥青摸摸他的脑袋,关掉电视,将人从沙发上抱起来,问:“去洗澡睡觉?”
祝可宜有些难以控制情绪,不知不觉的,眼泪夺眶而出,滴到苏宥青身上,被轻易察觉。
苏宥青稍稍后仰让两人之间留出一段距离,他垂眼想看祝可宜,却被祝可宜偏开脑袋避开。
祝可宜靠着苏宥青的肩膀,闷声才说:“对不起,我就是有点控制不住了……今天都怪我不靠谱,什么都忘了带,匆匆说一句就不回信息了,让你白开车这么久。”
“换作是我你也会这样的,好好,对不对?”苏宥青问道:“我知道可能会和你错过,我还是去了,因为担心你也想早点见你,最后弄巧成拙,并非有什么错。”
苏宥青看着祝可宜脑袋顶上的发旋,抱着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嗯?”
“说什么你都很有道理。”祝可宜嘴上不满却抓他紧了一些,闷声继续说:“好吧好吧,我们上楼洗澡睡觉吧。”
公司总部上线ERP,需要分公司到总部驻场配合总部工作,并非短期出差。原本祝可宜要拒绝安排,他可不想和苏宥青分开,无奈公司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只得接下。
慕尼黑和海德堡隔得不算太远,也算不上多近,好在每次回来都有同事作伴,另一位同事每周要回家陪孩子,算是祝可宜的返家搭子。
经此次事故后,苏宥青不赞成祝可宜总回来,出差多不过一到两个月,每周都回来太耗费精力,叫祝可宜周末好好在酒店休息。
祝可宜更加闷闷不乐,暗自责怪德铁若非上次事故,否则苏宥青也不会不让他回去,果然无论什么人来德国都会恨上DB是铁律。
与总部IT部门交流不易,祝可宜情绪焦躁难抑,唯有在与苏宥青视频通话时能佯装无事,笑着与苏宥青道晚安后,服用适量安眠药入睡。
又忙完一周,祝可宜婉拒了同事的party邀请,独自回酒店休息。
下班前给苏宥青发的信息还没有得到回复,许是在上班手术没空,祝可宜洗完澡躺在床上,看了会儿手机,百无聊赖。
回想起爱喝酒的同事曾提起酒店的Lounge鸡尾酒与夜景都不错,于是换上了衣服,到酒廊点了杯金汤力解闷。
祝可宜在德国喝酒的经历可算奇幻,不是搭讪便是与苏宥青对峙,这次也不例外。
Lounge原本没人,祝可宜坐下没多久,一个三件套坐到他身边,用英语对吧台内的调酒师说:“教父,谢谢。”
祝可宜本没在意,低着头在等苏宥青回信息,直到身侧人的声音落在耳边:“Hi,一个人?”
祝可宜侧过脸一瞥,华人面孔,兴许是同行的嗅觉,他没什么兴趣,尤其是用中文和他说废话,这里难道还有别人。
他心情欠佳,懒得搭理,但还保留着基本礼貌,朝对方轻轻点头。
“来出差?还是……旅游?”对方见状完全换回了母语,搭讪的方式不算直白,抬起就喝了一口,又说:“一个人来异国出差太郁闷,想下楼喝一杯,没料到会碰到同道人。”
祝可宜不知道这位哪里看出同道,目光撇过对方大概是因为高强度工作留的眼下乌青,也懒得多说什么,干巴巴道:“其实我在等人,与其和我聊不如和他聊,毕竟他是专业的。”他下巴点了点调酒师,对方听不懂中文,只是朝两人笑了笑。
祝可宜直白道:“我对你没兴趣。”
“没了解过怎么知道没兴趣?”对方不恼,轻笑着说:“我想我们应该是同行?”
“你猜错了。”出差原因,祝可宜穿得正式,是前些年在金融圈工作的常服,如今天气还有些冷,他下楼没单穿衬衫,套上外套,倒是与对方相像。
看着不回的信息,祝可宜烦得很,一口喝掉剩余的酒,起身告辞。
没走两步,他在嘴里嘀咕着:“真烦人,他烦人你更烦人,不让我回去就算了,还不回信息,大家就都气死我算了。”
他话音刚落,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低头一看,上面显示来电人苏宥青。
祝可宜一喜,又惊得对着路边的镜子照了照,确认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常,这才缓缓接通电话。
苏宥青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放得有些大,几乎看起不清背景,手机传出来的声音也有几分失真,问:“晚上好,在做什么?”
“晚上好……刚洗完澡想出门买点东西。”祝可宜下意识胡编乱造,脸不红心怦怦跳。
苏宥青不知道有什么神力,轻哼了一声,说:“祝可宜低头看看心率。”
祝可宜不明所以,抬手没认真看,疑惑道:“什么呀,很正常的。”
“是吗?”苏宥青笑着反问。
祝可宜觉得奇怪,边往前走边问:“你刚做完手术?怎么感觉不像……”在医院。
话没来得及说完,因为原本该在医院的人,竟然突然出现在眼前。
哎!祝可宜叹气。
惊喜,令人无奈惊喜,该死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惊喜。
实在太俗套了,可祝可宜一下红了眼。
第63章 遥远距离
其实能在慕尼黑见到苏宥青,是祝可宜最近的入睡幻想素材,他不是没想过,苏宥青或许会悄悄过来给他一个惊喜,也仅限有想象,苏宥青工作繁忙,祝可宜不敢做过多美好幻想,留给自己更多失望的余地。
可苏宥青还是来了,忽然见出现在眼前,把祝可宜一颗心都稳稳接住。
祝可宜实在很难不感动,工作场上的成熟、从容被丢了个干净,祝可宜顾不了形象,一下奔过去抱住苏宥青,闷声问:“你怎么来了?”
苏宥青扶着祝可宜的腰,微微垂首嗅到他身上残余的像是苏宥青给他买的沐浴露味,夹杂着淡淡的酒精味,轻易拆穿祝可宜对他的谎言,却赶不及苛责。
祝可宜的眼泪如开闸泄洪般涌出来,淋到苏宥青的脖颈上,架势要给苏宥青洗尘。
苏宥青不免被他吓到,当即拥着祝可宜让他仰起脸抹掉眼泪,有些焦急地问:“怎么了?好好,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祝可宜一时哽咽,控制不住眼泪说不出完整的话,又觉得丢人,摇摇头又撇开脸,含糊的声音说没有,心里高兴又难过地想:“总不能说自己是被感动哭了,那也太丢人了。”
只要一点点爱祝可宜就满足,那么再多一点爱,祝可宜就十分感恩了,可他意识到苏宥青爱自己不是一点点再多一点,是很多很多,所以才这样丢人地泣不成声。
祝可宜小小感性了片刻,仍旧趴在苏宥青身上,露出眼睛环视四周一圈,确保没有了多余的观众,这才抬头抹了眼泪,清了清嗓子,说:“我没事,我们回房间再说吧,太丢人了……”
“不丢人。”
苏宥青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握紧祝可宜牵过来的手,一起回了房间。
祝可宜把苏宥青推到沙发上,顺势坐到苏宥青腿上,和抬眸看着他的苏宥青对视,眨眨眼才开始“抱怨”。
“不准我回去,怎么你自己过来了?”祝可宜轻轻捏住苏宥青的下巴,逼迫他仰这脸,狭长的眼眸轻轻眯起,眼白明显飘着血丝。
“我下班没事过来,开车过来方便很多。”苏宥青缓缓解释道,没有挣扎开来。
祝可宜轻轻啧了一下,佯装严肃道:“你这是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呢。”
苏宥青闻言一时忍俊不禁,祝可宜见他笑起来严肃也绷不住了,干脆化作依赖哥哥的软体动物趴到苏宥青身上。
苏宥青将手搭在祝可宜后颈上轻轻摩挲,动作像在抚摸趴在身上的猫咪,轻笑着问:“我放什么火了?”
祝可宜仰头笑盈盈看着苏宥青,忽然笑意更深了一瞬,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凑到苏宥青耳边低声说了句悄悄话。
只见,苏宥青搭在祝可宜腰间的手忽然收紧了些,漫不经心地说:“是么?”
祝可宜往后靠着想躲开些,却被苏宥青牢牢桎梏住身体,轻易无法逃跑,祝可宜只能转变战术,倏地凑近过去,吧唧一口亲在苏宥青喉结上,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牙印。
苏宥青当即抓住祝可宜,去没有报复回来,只是将手搭在他白皙的脖颈上,拇指划过颈动脉停留在喉结上。
祝可宜喉结不如苏宥青那么突出,小时候还曾因此烦恼过,他从小白净漂亮,青春期时被调侃像小女孩,后来长大长开了些才不在意了。
祝可宜耳根发烫,错开苏宥青的目光,小声说:“明明就有嘛。”
苏宥青笑了声,目光上下一扫,落在散开的衬衫衣领上,白皙的锁骨都有些泛起绯红,让人忍不住覆上去一揉。
祝可宜浑身颤了一下,随即便看见苏宥青沉着眸淡淡道:“原来不是和别人喝酒喝热了。”
祝可宜目光一颤,都来不及狡辩,表情就把自己出卖了。
“我……”倒也不是心虚,祝可宜眼巴巴看着苏宥青,伸出一根手指撑在苏宥青的胸口,控诉道:“又监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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