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这句台词太具有典型性,祝可宜说完自己也笑了一下,谢云跟着他轻笑,继续听他说。


    “我说真的,没有在恋爱脑发言。”祝可宜正襟危坐,很诚恳的样子。


    谢云看起来很理解,闻声说:“我知道,你不会骗我。”


    祝可宜还是想解释,但其实更多的是因为想分享,“我确实有一点点顾虑,人和人在一起相处久了难免产生摩擦,但我也不是在顾虑这个,我和他相处的最久。”


    祝可宜和苏宥青认识在六岁,如今他二十五岁,再过几个月他们就要相识二十年了。而除去分开的这几年,他和苏宥青也相处十多年,怎么会顾虑这个呢?


    “他需要我,就像我需要他一样。”


    说的话可能有些矫情,祝可宜不自觉垂下脑袋,盯着他搭在腿上的手,左手手臂上是前几天苏宥青给他戴上的腕表,经典的银色表盘蓝气球。


    当时苏宥青和祝可宜说,他抬手看时间的时候就会想起苏宥青,也许会早一点搬回来住,就算没有搬回来,也会多想想他。


    祝可宜还没搬回去,虽然那晚苏宥青把他哄得很开心,祝可宜还是被吓到了。他真的不敢想,如果现在苏宥青又扔下他走了,他该怎么办。


    或许这正是祝可宜的顾虑所在,所以才有些担心。


    至于苏宥青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比起那些没有我依旧活得很好、甚至更好的前任,他独特了,他是陪我长大的哥哥,也是最重要的人。”


    “看来你已经开始放下过去的事情了吗?”


    “也许吧……”祝可宜眨眨眼含糊答道,努力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万一这次就是很好的结局呢?”


    “很乐观的想法,我也这么认为。”谢云像他一样笑得更明显了些,“”事情可能会有坏结局,当然也会有好发展。”


    苏宥青有“案底”,但祝可宜已经决定给对方改过自新的机会,哪怕死刑都会缓刑到释放,苏宥青还罪不至此,至少现在祝可宜这么想了。


    祝可宜点点头,认真道:“没错,我也会好好控制自己的。”


    除了定期心理咨询外,最近祝可宜还到医院看了精神科医生,不是因为觉得病情严重,只是去看看是否需要调整药物。


    曲唑酮倒是适应得不错,除了食欲不振,其他的副作用已经不太明显了,那方面的需求降低很多,也可能是一旦开始了,每次都很超过,才会这样。


    祝可宜每天吃完药睡得很香,甚至觉得都不用吃了。


    医生面无表情告诉他每个来复查的患者都这么说,祝可宜看着苏宥青笑笑就不说话了。


    医生说他状态不错,不排除正在躁期的可能,但确实稳定许多,白天的药换了个柔和一些的,祝可宜上班都变得比以往多点活力,每天看表盘时针到三,祝可宜喜气洋洋就下班了。


    Sophia调侃他像是等待南瓜车的仙度瑞拉,时间一到就要穿上水晶鞋前往王子的舞会。


    祝可宜没有水晶鞋,公司楼下也没有南瓜车,只有接下班回家的苏宥青。


    由于祝可宜还没有答应要回家,苏宥青还在两边跑,虽说海德堡并不大,往返要不了太久,祝可宜也是因为担忧才迟迟犹豫不决,可拖得久了点,他就有些不好意思。


    本身分居这件事,多少就有点拿乔的意味在,祝可宜又担心拖太久苏宥青改变主意,想来想去,最坏的情况果然发生了。


    周五早上祝可宜出门前收到苏宥青发来的信息,说同事和他调了班,原本的早班换成晚班,今天就不来接送他,在手机上给他打了Uber。


    祝可宜看见消息一愣,半晌回复一句:好的哦。


    该庆幸周末在即,这一天工作量不少,祝可宜还算忙,所以没分出太多空闲时间胡思乱想。午饭吃得也匆忙,Sophia请假不在公司,他与同事在食堂瞎聊了几句就回工位工作了,不经意间起抬手看时间。


    看见表,祝可宜便会想起送表的人,当初祝可宜小声说我才不会看见就想你,这不过才几天,居然真的已经养成习惯。


    祝可宜心里不是滋味,将表摘下来放到一边,下班前又默默戴回去。


    工作多,下班时间稍稍晚了些,祝可宜等电梯时才看手机,整点时苏宥青给他发信息:给你打了车,下班主意安全^^图片.jpg


    祝可宜愤愤敲屏幕,难道我自己不会打车吗?删掉。你是不是嫌接我上下班烦了?可你本来也不是每天都接呀……删掉。


    “Kian,现在才下班?”隔壁部门一起吃过晚饭的同事赶上同一趟电梯,吓祝可宜一跳,关了手机,笑了笑说:“马上就要周末,舍不得我的小绿植,就多待一会儿。”


    同事和他多聊了几句,到楼下祝可宜已经来不及回绝苏宥青了,车就停在留下等他,祝可宜只能上车,干巴巴回复苏宥青:谢谢,太贴心。


    半晌,苏宥青才回了他个小狗送花的表情。


    好敷衍,祝可宜关掉手机合上眼休息,到家后烦躁地躺了一会儿,不觉得饿也没有困意,整个人忧心忡忡。


    到最后实在受不了,祝可宜从床上翻起来泄愤似的给了小熊一拳,骂道:“太没有用了祝可宜,这么久早该习惯一个人了,现在这样是在干什么!”


    那头熊好无辜,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着祝可宜,似乎在和祝可宜说:“没关系啦,依赖别人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我不会觉得你离开男人就活不了的。”


    祝可宜从床上蹦起来,把熊藏到被窝里,拿起平板躺到沙发上选了部Cult片决定给自己洗洗恋爱脑。


    看完一小时荒诞无厘头纯吓人的影片后,祝可宜波澜不惊,扔了平板转身进厨房解决了晚饭,又换了衣服打车出门,目的地医院。


    医院的晚班时段是下午一点多到晚上九点多,祝可宜现在打车过去,不用等太久苏宥青就会下班。


    今天降温,晚上冷了许多,祝可宜穿了件大衣,不够保暖,为了围巾也还是有些冷,司机见他搓手主动打开了暖空调,亲切地问他去医院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要看望别人。


    祝可宜说:“接男朋友下班。”


    半小时后,祝可宜在科室休息室里得知,苏宥青请了病假,一整天没来医院上班。


    祝可宜没来得及松口气,庆幸的情绪被冲淡,变得有些生气,剩余的全是心疼,还没来得及打车便接到苏宥青打来的电话。


    “喂,干嘛?”祝可宜站在医院门口,被风吹得打了个哆嗦,原本想要十分冷酷的问候冷酷只剩一分。


    “好好。”


    时隔整整一天,祝可宜终于又听见苏宥青的声音,比起平日多一层鼻音,低低的,像隔着了层雾,又很清晰。


    “你现在在哪里?”苏宥青不怎么巧妙地问。


    祝可宜路边打到一辆出租,低声说了句“知道还问”,脑袋夹着手机,开门坐进车里,关上门才将手机拿回手里,对司机报了地名,才低头对电话说:“但我现在准备回家了。”


    “哪个家?”苏宥青听起来乖巧。


    祝可宜气不过,故意讲:“本人目前没有在海德堡购置不动产的打算,主要是钱不够,只租了一间窄窄的公寓,刚好足够我一个人住,反正早就习惯一个人住了,多好呀。”


    夹杂着玩笑与调侃说出真心话,祝可宜装作风轻云淡,其实搭在胸口的手摸到了忐忑。


    电话那头的病号先生说:“那怎么办,祝可宜,我一个人还不习惯,你行行好,来陪陪我吧。”


    苏宥青又装可怜让他行行好,其实心里清楚祝可宜嘴硬心软、口是心非,屏幕上的小红点已经在朝他靠近了。


    于是在冬夜里隔着几公里的地方,同样搭在胸口处的手心先摸到的忐忑现在只剩下急切。


    祝可宜抬手看表,真的已经不早了。


    第56章 我又不是药


    祝可宜的记忆里,苏宥青很少生病,或许是因为每年的流感疫苗都没有落下,也可能只是记忆褪色,祝可宜能记住的渐渐变少。


    稍微清晰一些的记忆里苏宥青生病是在大学,祝可宜刚上大学那一年。


    那个时候苏宥青才大四,还没开始临床实习,课余时间稍稍轻松一些,时常会和才上大学的祝可宜见面。


    两人的见面时间按两人课表安排,单方空闲的时间会去找对方,两边都没课就一起回家。


    起初同学以为祝可宜谈了场黏糊的恋爱,后来见到哥哥真容,才意识到室友只是哥宝男,没往其他方面想,两人乐此不彼来回折腾的精神让人钦佩。


    不过偶尔也会出现一点意外,临时变卦的活动,偶尔调整的课程,以及突如其来的作业都会有影响。


    那天是周三,学校下午公休,医学院那边不公休,只是苏宥青把那天实践课调整到了和上午一组,计划下午和祝可宜一起去看重新上映的电影。


    祝可宜早上有公共英语课,做完小组展示后,他看见苏宥青发来的信息,说上午老师临时有事,把一组二组的实践课都排到了下午,晚上还有其他课,问他想之后再看电影,还是让其他朋友陪他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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