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可宜靠在床边伤心地打字:我的药可能没那么管用了,我又控制不住自己了,我控制不住发了脾气,好像还说了很难听的话,我不是故意的,可我不想去看医生,我该怎么办?


    祝可宜抓着手机求助,身后的床是他唯一的依靠,眼泪一滴滴砸在屏幕上。


    Fish: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这不怪你,在乎你的人一定也明白,不在乎的人也不重要对不对?这和感冒没什么不同,感冒了就吃药,吃药还不好可能就会选择去看医生。挑一个专业的医生,病也许就好慢慢好起来。


    Okie:我知道,可……我真的不想去见医生,我害怕,对不起,我没办法和你说原因。


    Fish:没关系,你不用告诉我任何你不想说出来的,你现在还好吗?有没有不好的想法?


    祝可宜倒没有太坏的想法,只是他将事情搅得一团遭,好不容易看起来好些的相处,到现在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苏宥青。


    祝可宜回复没有,让Fish不必担心。


    Fish让他不要太过忧心,毕竟人人都有发脾气的时候,如果药让他变成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也并非好事,让祝可宜洗澡后好好休息。


    任何事都要慢慢来,没有坏想法已经是很好的进步了。


    祝可宜被Fish安抚好了些,坐在地毯上发了会儿呆,起来想洗澡入睡时才发现,客卧床上的被子枕头没了踪影,只剩空荡荡的床。


    祝可宜转头打开衣柜,他常穿的衣服也没影,再看浴室,他的洗漱用品自然也不在。


    自从那晚后,祝可宜便一直和苏宥青住睡主卧,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客卧已经被搬走大半东西。


    祝可宜挣扎了片刻,要不要在客卧将就一晚,毕竟苏宥青估计也被他气得不轻,大概不会想见到他。


    还没做出决定,卧室的门忽然被敲响,苏宥青开门进来。


    卧室没开灯,祝可宜蜷缩似一团猫咪,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苏宥青,看起来十分惊讶。


    “要去洗澡吗?”苏宥青垂眼看着他柔声问,仿佛刚才吵架的人不是他们,其实是被妖魔鬼怪附身了。


    祝可宜愣愣点头,手撑着地板想站起来,不料身体才离开地板,小腿陡然一阵酥麻传来,他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祝可宜揉了揉腿,尴尬地小声说:“腿麻了……”


    苏宥青径直走过来,俯下身牵着祝可宜让他缓缓起身,在他还没完全站直时臂弯垫着膝关节,将祝可宜打横抱起来。


    祝可宜惊了一瞬,抓着苏宥青的衣服。


    苏宥青走了两步,晃晃悠悠,祝可宜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这才有了安全感。


    苏宥青抱着人往主卧走,祝可宜不安地看着他,看起来平静的神色,勉强能看见嘴唇上那枚细小的疤,是自己的杰作。


    祝可宜心虚地缩了缩脑袋,靠着苏宥青的胸膛,听着他一下下有力的心跳声,闷声说:“对不起。”


    苏宥青将祝可宜放到床上,半跪在床前,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问:“为什么说对不起?”


    祝可宜抿着嘴巴不说话,能这么快道歉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苏宥青似乎也没真的想要答案,又说:“好好,你不需要和我道歉,不是因为我觉得亏欠你,所以什么都能忍,只是因为我在乎你,很在乎,你不高兴能告诉我我很开心,但要说真心话,好吗?”


    说真心话太难,祝可宜最多只能不说假话,所以苏宥青问他是不是因为Luke一行人不高兴时,祝可宜点了点头。


    不再口是心非,也是很大的进步。


    苏宥青起身吻了吻祝可宜的嘴唇。


    第36章 为你撑一把伞


    苏宥青与Luke认识,大约是在来德国的第二年。


    相识的契机是Luke的教授,当时Luke在<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理学PhD,并非机缘巧合,只是Luke本身是个十分热心的人,这才与苏宥青稍有些联系。


    后来Luke毕业了,在有名的心理咨询机构工作没多久后突然辞职,兴致勃勃地想要与志同道合的朋友创业。


    苏宥青了解后,觉得Luke的idea很有意义,于是从遗产中拿出一部分资金,投入到了这个项目中,帮助朋友们创业,也算是将父母生前的努力作用到有意义的地方。


    除此外,苏宥青对这个项目没有更多的支持。


    Luke与合伙人几年来的努力没让苏宥青投入的资金打水漂,如今他们业内小有名气。


    祝可宜安静听苏宥青汇报一般平淡说完自己的故事,故作冷静思忖片刻,装作专业而认真问:“什么项目?听起来还不错,在A轮了吗?”


    苏宥青靠在床头,祝可宜靠在他胸口和手臂之间,因为嫌床头太硬,枕头又要用来靠腰,如果不抬起头,祝可宜不会发现苏宥青常常垂眼看着他。


    苏宥青看一会儿他蓬松的头发以及卷长的睫毛,抿了抿唇,观察着祝可宜的神色缓缓道:“他们开发了一款App,面向的主要人群是精神障碍患者,不过如今现代人的社会压力很大,App受众就要广些。”


    祝可宜眉心一动,这次他仰头看了,看起来颇有些意外,“Solak?”


    “嗯。”苏宥青面不改色应了声,看起来风轻云淡的。


    祝可宜想了一会儿,苏宥青不会不知道他在用这个app,毕竟如果不是Solak,祝可宜早已躺在他小小的床上悄悄走掉,如果有天堂,或许能和爸妈团聚,不过祝可宜不清楚自己是否能上天堂,也不不知道如果见到长辈们,该如何解释他与苏宥青分开多年,甚至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过得怎么样。


    祝可宜又觉得自己应该和他们狠狠控诉苏宥青,可Fish和苏宥青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让他如今还能呼吸一口带着葡萄沐浴露香的空气。


    祝可宜笑了笑,猜测苏宥青也许偶尔也需要一些夸赞和奖励,于是他撑着苏宥青的身体,凑上去亲了亲苏宥青的脸颊,说:“看来你还是很有投资眼光的,投了这么好的种子轮,小苏。”


    苏宥青看着他,很淡地笑了一下,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开心。


    祝可宜又说:“其实还挺巧的,它还没公测的时候我就已经在用了,所以和我聊的人大概也并非普通用户,如果可以,还要劳烦你的朋友替我好好感谢他。”


    毕竟他与Fish是没办法也不能见面的。


    苏宥青沉默少时,问:“你很依赖他。”


    说是问,倒像是肯定。


    祝可宜不自觉皱眉,想了想,仍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苏宥青用两根手指将他的眉心展平,低声说:“抱歉,不该这么问。”


    祝可宜才说:“你应该也用过这个app吧,毕竟算你投资的,我只是觉得有人能一直陪着我,还挺高兴的,何况他还救过我。”


    祝可宜觉得Fish可靠、贴心,并非是一个简单汇报吐黑泥的树洞,而是他珍惜的能够陪伴他的朋友,哪怕不能见面,也很重要。


    就和苏宥青一样。


    曾经很多年,苏宥青一个人占据着祝可宜心中唯一的位置,无可撼动。


    可如今如果要把fish和苏宥青放在一起比较,祝可宜大概难以做出选择。


    如果某一天Fish决定要接触他们之间的陪伴关系,无论是什么额原因,祝可宜都不会怪罪对方,难过与惋惜无可避免,但没有人能一直陪伴谁,何况只是网友。


    这大概是苏宥青与Fish的不同之处,但祝可宜没有立即发现这一点,当下他只是比较担心苏宥青问出与Fish相关的问题。


    药效上来,祝可宜也确实困了,些许旖旎的情绪被冲散,他摆正枕头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说:“好了我困了,我要睡了,晚安。”


    “晚安。”苏宥青轻声说,卧室的灯熄灭,祝可宜眨了眨眼,没过多久又悄声说:“对不起,我说的都是气话。”


    被子里,祝可宜的手被苏宥青轻轻捏了捏,很快他便睡了过去。


    十二月中旬,苏宥青终于开始休年假。


    祝可宜问苏宥青往年的年假都做什么,得到的答案是这是苏宥青工作的第二年,去年没有休年假,所以今年可以有很长的假期。


    祝可宜惊讶了一瞬,没想到自己的工作时间比苏宥青要长,又想到对方是高贵的MD。


    苏宥青由此联想,问他:“为什么不谈博士?”


    彼时,祝可宜正裹在毛毯里划着平板计划假期,猛然听闻此言不禁瞪大眼睛看着苏宥青。


    “那天晚上Sophia重复的。”苏宥青淡淡道。


    祝可宜呵呵干笑了两声,将毯子裹紧了些,低头继续看平板,然后才漫不经心地说:“读书的时候谈过一个,合不来嘛,我就是说着玩的。”


    “他对你很不好?”苏宥青缠着不放,问东问西,这很不好。


    “没有很不好,就是不合适。”祝可宜敷衍过去,岔开话题说:“我们去巴登巴登泡温泉怎样?”


    “好。”苏宥青察觉他的抗拒,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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