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倒是滴水不漏,全是公事公办的道理,而且沈确还承认了是自己办事不力,才害岑玉楚被抓了。
岑玉楚心里隐隐满意了些。
可他全然没觉察到,沈确看他的眼神充斥着怀疑。
“殿下,脱了。”
这已经是命令的语气。
岑玉楚想自己又不是没被沈确摸过,还矜持什么,且看沈确的样子也不像是会轻易罢休的,咬了咬唇,终究还是认命般解开了衣襟。
外袍滑落至地,中衣的系带被他笨拙地扯了几下才解开。
沈确并没有催促,只是站着。
看那些粗布衣裳一层层褪下,露出底下单薄瓷白的身子。
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
沈确的目光停在他腰间。
那里有一块陈旧的疮疤,已经结了厚厚的痂,边缘却还在渗血。
是被人用指甲反复抠挖过的痕迹。
新伤叠旧伤,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而疮疤旁边,则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咬痕。
“这是什么?”
沈确的语气不大好了。
岑玉楚低头看了一眼,以为沈确是在看那些咬痕,慌忙想要用手去遮。
“没、没什么…是我之前不小心磕到了,把身子磕肿了。”
“磕的?”
沈确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遮。
另一只手的指尖却落在疮口边缘,没有按压,只是停在那里,岑玉楚却已经感觉到了疼,微微发着抖。
沈确的目光从伤口移到他的脸上,少年眼眶已经红了,睫毛不停地扑扇着。
他咬了咬唇,慢慢说道。
“是劫持我的人弄的…”
“他们看我不听话,所以,就把我关在地窖里,还不给我饭吃…”
他这话并不作假,只是没有明着把谢惊仇说出来。
毕竟谢惊仇劫持他这件事是批注告诉他的,他没有证据,而这个批注只有他自己能看到,所以,沈确未必会相信他。
“殿下。”
沈确却仿若未听到他的解释般,欺身一步。
双手扶住他单薄的肩,竟是将岑玉楚几乎按在自己的胸膛前。
“说实话。”
男人的热气打在耳根。
沈确的眼神却异常冰冷。
“若是不说实话…”
那双手缓缓下移,几乎要碰触到他的口口肉。
“那臣或许也只能想些别的法子,让殿下开口。”
“呜,沈…沈确,我是太子…你,你不可对我无礼…”
沈确的眼神越来越暗,像是要把他拆骨入腹,岑玉楚就算再如何迟钝,现在也看出了沈确想要做什么,他慌极了,拼命想要挣扎。
“殿下是太子没错。”
沈确得寸进尺,…
“但殿下不是也做过我的外室,被我搂在怀里教琴?”
“更何况…”
沈确看了眼他腰间的红痕。
“殿下在那群贼匪手中也并非清清白白回来罢?”
“嗯?”
岑玉楚避无可避,竟被男人带着,推到床榻上。
沈确为阻止他乱动,竟解下自己官袍上的腰带,在他细瘦的手腕上,缠了三圈。
然后,猛地收紧,吊在了床梁。
“唔唔唔…”
岑玉楚疼得眼泪啪嗒啪嗒地就这么掉下来了,他不明白沈确为何要步步紧逼,又想起自己好容易脱险回宫,沈确非但不安慰他,还这般对他,愈发哽咽委屈。
“沈确!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太子,呜呜呜…”
沈确刻意将吊着的绳儿拉得更下。
岑玉楚扭成了一团,张口就想要喊安福,却被沈确俯身封住了嘴。
沈确此番并非是亲吻。
而更像是惩罚。
牙齿咬住少年太子柔嫩的下唇,稍加用力,就破了。
发涩的血腥味在齿舌间弥漫,岑玉楚疼得只能从喉咙发出细细的闷哼,却始终不肯张嘴迎合。
委屈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岑玉楚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明明是他被劫持走的,明明沈确最是注重礼数,可此刻压着他的人,偏偏就是沈确。
沈确的强迫比岑靖尧和谢惊仇的,都更是令他恐惧。
至少那两个人的恶意是直白的,可沈确的恶意,他连缘由都不知晓。
“看来殿下是真的不肯说了?”
不知是因为岑玉楚拒不交代还是因为岑玉楚不愿意迎合他,沈确似是彻底怒意中起,停在岑玉楚上的掌重重打了下去,口口一个激灵弹起,瞬间就留下了鲜红的掌印。
“说不说?”
又是一掌落下。
偌大的东宫一片死寂,密不透光。
只听得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殿内哔啵作响的烛声。
夹杂着岑玉楚哼哼唧唧的泣音。
“你,你到底要我说什么啊…”
“说我想知道的事。”
“呜…”
岑玉楚哪里知道沈确为何要莫名对他逼供,而且,而且看架势好像还要上他…
岑玉楚被缚住双手根本跑不掉,他只能别过眼,不敢去看沈确接下来要做什么,就在…之际,眼前的裂缝终于出现新的批注了。
【沈确以为劫持主角受的人是二皇子岑靖尧所派,主角受同他们合谋,想要陷害沈确保护不周。】
岑玉楚挣扎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愣在那里,任凭沈确的唇重新碾磨上他渗血的唇角,脑子里一片空白,隔了好久才一点一点找回自己的意识。
原来如此。
原来沈确以为他是岑靖尧的人?
以为他主动要求出宫学琴,再被劫持都是同岑靖尧一起设的局?
目的就是陷害沈确?
某种说不清的情绪交织在胸口,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到批注又跳动了一下,好像是又出现了之前那个奇怪的【作者的话】,里面的内容是什么呢?好像是在圆什么东西。
岑玉楚没有认真看了。
他满脑子都是怪不得。
怪不得沈确会这样对他。
怪不得沈确也一直存着利用他的心思,原来从一开始,沈确就在防着他。
*
“沈确。”
岑玉楚突然放弃挣扎,软下身子。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犹然还带着哭腔。
“你还记得我派人告诉你,我有私密话要同你说罢?”
沈确手臂微微收紧,似在等他说下去。
“你还记不记得,我在西郊别院居住时吐过血?”
“你可知我为何吐血,那是因为,有人在我日常服用的汤药里下了金刚石粉。”
他感觉到箍着自己的手臂骤然绷紧。
“那些毒,是岑靖尧给我下的。”
沈确果然满目震惊,停住了动作。
批注说沈确以为他和岑靖尧是一伙的。
那他就要尽可能的证明,证明自己有多怕,多恨岑靖尧。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笨的,救自己的方法了。
“我已经…已经被人身子了。”
“那个人你认得的。”
岑玉楚慢慢垂下眼,直直看向自己腰间的疮口。
“这道伤,就是我第一次反抗岑靖尧时…被他用发簪硬生生刺破的。”
“他不准我躲,不准我叫,也不准我哭。”
“我疼得快要昏过去了,他就用冷水泼醒我,接着我…”
他说不下去了。
蜿蜒的鲜血顺着腰身流到腿跟,痛感却渐渐麻木。
那晚,少年被自己向来敬重喜爱的哥哥着完成了一场难以启齿的
“这次我违抗二哥,跟你学琴,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他会杀了我,或者把我继续关起来折磨…”
岑玉楚的肿着的唇瓣因哭泣而微微张开,“你救救我…呜呜呜,你救救我好不好?”
一番软语呢喃下,沈确果真僵在了那里。
许是因为岑玉楚所说之事太过荒唐无度,让人无法相信。
却也…没有推开岑玉楚。
岑玉楚难受极了。
这些不堪的过往居然就这么被他说出来了,说给了沈确听,他趁势将脸埋在沈确怀里,闷闷抽噎。
他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想着要再说些什么求沈确帮他呢?
说什么呢?
他想,人都是爱听好话的。
他得说点什么,让沈确心软。
“其实我一直…”
“一直都…很仰慕你。”
沈确的胸膛微不可察地一震。
“你很厉害,又有才华…”
岑玉楚搜肠刮肚,想说些讨好的话,却又不敢直接说“喜欢”,那太直白了,也太不像话了。
他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一个还算体面的理由,
“我尤其喜欢,喜欢你的画。”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可笑。
沈确的画他其实只看过一幅,还是在御书房偶然瞥见的山水画,画成什么样他早就忘记了,可是此刻,他实在想不出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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