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菲尔丁家族到底与哪一位佞神有关,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但菲尔丁家族向来将自己神秘侧的那部分藏得很深,他们多年来都一直营造着自己上流贵族的形象,并且也得到了广泛的认可。克里斯琴曾经出现过多位出身菲尔丁的市长,这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或许那名秘书已经被杀了,也或许证据早就没了。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明白了。”凯瑟琳说,“现在有什么线索吗?”
“菲尔丁家族的一名仆人不久之前来找我们的教士忏悔,说他没能完成主家的吩咐,因而感到心中愧疚。这是因为菲尔丁家族收到了一封警告信,让他们取消几天之后的宴会,否则将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菲尔丁家族的成员们都以为这封警告信是玩笑,让这名仆人去把这封警告信烧了。但仆人却偷偷将信件留了下来,并且拿到了教廷。他希望我们调查一下这件事情,并且确保他的人身安全。”
“……警告信来自那名秘书?”
“或许乔纳森·哈特真的有办法混进那场宴会,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公开菲尔丁家族的犯罪证据呢?”想到这里,老教宗那双苍老的眼眸,竟然也泛起了几丝兴味,“那可真是有趣的场面。”
凯瑟琳眼神微妙地看了看老教宗,以为在自己跟教宗交谈的全部对话之中,没有任何一句话的情感波动能比得过“有趣的场面”这样一个描述。
“那么,先让我看一看那封警告信吧。”凯瑟琳说。
第529章 自问自答
“我警告你,海沃德,不要再笑了。”
贺拉斯·兰西亚表情阴郁,目光阴森森地看着海沃德·诺伊斯。
海沃德则是笑得就差从椅子上跌下去了。
“哦,贺拉斯,我亲爱的朋友。”海沃德神清气爽地说,“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当然,听闻你仍旧那样倒霉,这就是更好的事情了。”
贺拉斯·兰西亚——【星群】的眷者、【塔】的导师,竟然还被选中了参与【群星会幕】!
当然,他肯定通过了。对于一位眷者来说,【群星会幕】可不是什么难事。但这有点丢脸!毕竟绝大部分考生都是信众与选民、都是贺拉斯·兰西亚的学徒,而贺拉斯堂堂导师竟要混在他们之中,一同接受【星群】的考验!
海沃德简直要笑疯了。他一来【塔】就听见人们议论纷纷,还以为克里斯琴是出了什么大事。没想到【塔】一如既往地不理会凡俗,只是继续商讨着神秘侧的事情。
在外人看来,或许魔法师们就是这样一群奇怪的人。
贺拉斯·兰西亚冷漠地朝着海沃德翻了个白眼:“你不也参加了【群星会幕】?”
“哦不,这不一样。”海沃德面不改色地忽略了自己已经参加了两次【群星会幕】这件事情,“我只是个选民,贺拉斯,我还是个小角色。”
“呵,‘小角色’。”贺拉斯冷笑一声。
海沃德与贺拉斯的交情,得从他们来到【塔】的时候开始说起。很明显,他们年纪相仿,贺拉斯心高气傲、海沃德散漫戏谑,两人从一开始就不对付,但往往是贺拉斯一番挑衅,海沃德一笑了之。
后来贺拉斯成了克里斯琴的眷者、成了【塔】的导师,海沃德却还在格拉德优哉游哉度日。贺拉斯满以为海沃德也早应该成为眷者的,但不知为何,海沃德却始终停滞不前。
不过从这个时候开始,他们的交情却奇迹般地好了一些。
人们都说,多半是贺拉斯成了厉害的大人物,不愿意跟海沃德计较了。但他们自己却清楚,这不过是因为,年少时的那些意气之争,慢慢没了意义而已。
海沃德摊了摊手,百无聊赖地说:“行吧,贺拉斯,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来拜访你吗?”
看在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贺拉斯还是可有可无地回了一句:“为了什么?”
事实上,今天贺拉斯也是凑巧了才在【塔】待着,他来挑选与采购之前【群星会幕】的星星们分发给参与者的宝石。
贺拉斯·兰西亚是一位宝石学家,要不是为了接触各色宝石与稀有金属,他其实也没什么兴趣待在【塔】接触那群傻乎乎的小学徒。
只不过,事到如今,贺拉斯·兰西亚的风评也颇为离奇,这全是因为……
“因为【白日梦】先生。”海沃德笑眯眯地说。
贺拉斯:“……”
他堪称失态地瞪大了眼睛。
海沃德终于忍不住第二次大笑起来,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那些霉运全都一扫而空,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幸灾乐祸:果然,这年头,自己苦中作乐还是不如看别人倒霉。
其实海沃德也不太理解一件事情:为什么【白日梦】先生没有将贺拉斯·兰西亚充作自己的领民?
在各种传闻之中,贺拉斯·兰西亚都已经是【白日梦】先生手底下的一个倒霉蛋了。但海沃德深知【白日梦】先生——他们的小杜尔米——并不是什么邪恶残酷的巨面者。
因此,海沃德以为,杜尔米只是忘了。
这让贺拉斯·兰西亚的声名毁于一旦,甚至到了新的治世,这个“倒霉蛋”的名号也还是跟随着贺拉斯·兰西亚。
当然了,海沃德与贺拉斯彼此彼此吧。毕竟海沃德都参2加过两次【群星会幕】了,而贺拉斯只参加过一次——倘若非要从这个角度来对比的话。
“【白日梦】先生要在克里斯琴做什么?”贺拉斯惊愕地说,“祂不是刚刚才在格拉德做了一番大事吗?”
贺拉斯以为【白日梦】先生实在是太经常出现在人世了!
巨面者生命长久,因而时间观念也也与普通凡人不同。一位巨面者或许嘴上说着要对凡俗世界下手,但等祂真的动手的时候,时间指不定都过去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了!
神明的战争可能会持续千年万年,听起来是不是相当激烈和漫长?
但对于一个生活其中的普通人来说,因其生命的渺小,所以反而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遭遇神明的战场,只是安安生生地活在自己的世界之中——那短暂的几十年光景,不过是神明一个念头的永恒罢了。
这正是渺小与宏大、微面与巨面的对比。
多少凡人,一生之中唯一一次接触巨面者的机会,也只是在梦中碰触巨面者覆盖之下的阴影。
可是,【白日梦】先生呢?
从波尔普恩的浮空之城到利文斯通的记忆剧院,从利厄斯的诞生到那常正的七神,从赫米什王朝的终局到黄金之河的坠落……【白日梦】先生在凡世大驾光临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而如今,【白日梦】先生甚至来了克里斯琴……贺拉斯简直有些头晕目眩了。
因为【白日梦】先生这般辉煌的战绩,所以贺拉斯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这个问题:这里是克里斯琴,【白日梦】先生就算要动手,祂又能如何动手?
“……你又是怎么跟【白日梦】先生联系上的?”贺拉斯突然问。
海沃德平静地回答:“因为【白日梦】先生是我的领主。”
贺拉斯盯着海沃德看了片刻,然后突然十分响亮地笑了起来。
海沃德:“……”
他们两个倒霉蛋,谁笑话谁又有什么区别!贺拉斯·兰西亚笑什么笑!
海沃德也翻了一个白眼。他换了一个坐姿,等待贺拉斯笑完。他看了看贺拉斯的办公室,以为克里斯琴不愧是克里斯琴,这地方可终究比格拉德典雅堂皇得多。
窗外,克里斯琴的蓝天仍旧若隐若现地漂浮着一座华美的宫殿。那才是克里斯琴能够存在、并长久存在的根本原因——【帝皇】安德烈·法涅斯。
贺拉斯笑了一会儿,终于问:“所以,【白日梦】先生是为了什么?”
“亚玛利埃之歌。”海沃德言简意赅地回答。
……其实海沃德也不明白杜尔米调查亚玛利埃之歌是为了什么。为了他父母的事情吗?还是为了神秘侧的传闻?亦或是追逐世界的真相?但一位巨面者想要做什么,想来也是无需在意旁人的想法的。
想到这里,海沃德突兀地产生了一丝感叹:是啊,从一开始,那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就是旁若无人、自说自话的模样;从来如此,向来如此。
“亚玛利埃之歌?”贺拉斯的语气突然变了,“为了……首皇?”
他与海沃德对视了一眼。
两位魔法师都想到了同样的一件事情。
某种意义上,那终末的六皇综合起来,才真正象征着这世上的帝皇之路。
首皇、海皇、【太阳】、【工匠】、雪皇、末皇。
除却中间两位鲜为人知,其余四位都是声名远扬的;尤其是最后一位,谢兰大陆之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然了,人们或许只是知道这样一位存在、而不清楚其真正的故事。
首皇的故事流传在亚玛利埃,海皇在森罗海、雪皇在北地,末皇安德烈·法涅斯则是在整个谢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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