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仍然笑得灿烂, 度过半年的空窗期, 这会儿总算能证明自己,他知道这个领奖台有一半是命运的赠予,但他也知道,在命运给你机会的时候抓住它,本身也是一种能力。
兰多却几乎把整瓶香槟都浇在了夏尔的头上,然后剩下的喷到了乔治的脸上,迈凯轮今年状态不错,兰多从去年开始就稳步上升,今天这个季军是他职业生涯第一次登上F1领奖台。
三个人站在领奖台上,平均年龄二十二岁。最年轻的领奖台组合——赛后的新闻标题这样书写。似乎这个疫情之下存在感微弱,安排乱七八糟的赛季,更适合新人的成长。
夕阳把红牛环的山丘染成暗金色,没有观众的看台在黄昏里显得格外寂寥,远处的维修区灯固执地亮着,如同灯塔,但光线与引擎的余音一起,慢慢消散在七月的奥地利天空。
似乎解锁了“新手经理”的成就,他没有点开成就详情。朋友们应该还在接受采访,就如同去年那样……那里灯火通明,笑声从直播信号里隐约传来。
角色的转变让他不再坐在驾驶舱,而是在F2的P房里看数据屏——这让他的聊天窗塞满了马克斯有关红牛赛车调校和策略的消息……
当然听到周冠宇在TR里对他说”谢谢”的感受也很奇妙,就连奥斯卡这个敏锐的新人车手,也将眼中那层将信将疑慢慢变成沉默的尊重。
游戏逐渐变了节奏,林辰把卫衣帽子拉上,转身走回P房,而屏幕上的数据图表还在刷新,他只希望在他存档F1进度之后,他的朋友们在围场里一切都好。
F2和F1的世界之间什么都没有相隔,尤其在这场全球性停摆下,一切比赛甚至都像玩笑——但刘易斯恐怕时隔两年会拿到他的第五个车手世界冠军了,当林辰看到那台W11的表现时,就能做出这样的预言。
……
两周后的匈牙利,亨格罗宁赛道在雨中像块泡发的海绵,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在丘陵间,将整座赛场笼罩在黏稠的潮湿里。
维修区通道的水泥地面泛着深色的反光,雨靴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车队工作人员顶着防水外套的兜帽在P房之间穿梭,手里攥着打印出来的雷达图,欧洲夏季的闷热挥之不去。
林辰坐在UNI-Virtuosi的P房角落的画面引起不少侧目,但不同于前两场在奥地利的一切未知,Lin无论对策略和赛车调校都有自己的把控——而且F2车队的结构比F1简单多了。
此刻林辰的视野里,亨格罗宁赛道的数字地图上漂浮着若干闪烁的标记,游戏面板显示着实时赛道湿度,各段抓地力系数以及每台F2赛车在练习赛中的轮胎衰减曲线。
“把第二段和第三段刹车区的数据再调出来。”林辰头也不抬地对旁边的数据分析师说,“排位圈奥斯卡在T4的入弯速度比练习赛慢了五公里,Zhou在T11的走线偏宽了二十厘米,这两个点在下雨的情况下会被放大——我们的正赛策略需要考虑这些。”
工程师试图习惯林辰这种”把一切精确到小单位”的说话方式。他推了推眼镜,把数据调出来,偷偷瞥了一眼这个F1世界冠军。
Lin的侧脸在电脑屏幕的冷光里显得安静,睫毛低垂,嘴唇微微抿着,象是在思考什么游戏的下一步操作——对了,Lin什么时候大学毕业,他还是自己帝国理工的学弟呢!
“雨可能持续到正赛。气象预报里的数据滞后了。”林辰抬头看了一眼P房门口的天空,灰白的云层正在缓慢移动,“三小时后雨量会减小但不会停,赛道会维持在半湿半干的状态。”
工程师已经放弃追问”你怎么知道”了。过去几周里他得到的唯一答案是推测和计算,而那显然不是一个他能接受的解释。他叹了口气,转身去通知轮胎组。
正赛在下午开始,雨小了一些,亨格罗宁赛道是条难超车的赛道,狭窄多弯,缓冲区短,F2那么多台赛车挤在上面像沙丁鱼罐头。
奥斯卡从P4发车,周冠宇从P6起步——这条赛道是底蕴深厚的prema的优势,他们在排位之中暂时接受车不如人的事实。
而两台UNI-Virtuosi在车阵中保持稳定节奏,头两圈没有出现任何冒险。林辰站在显示器前,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没有看实时画面,而是落在手边另一块别人看不到的屏幕上——
那上面是每台赛车的轮胎温度和磨损曲线图,以及系统给出的”最优策略触发窗口”的时间轴。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告诉奥斯卡,第七圈T2的外线可以尝试进攻前面的prema。”林辰不想做赛道保姆,这本该是车手和工程师的活计——但他可以逐渐培养奥斯卡的赛道意识……
“对方的右前胎在第五圈已经过了峰值温度区间,他在T2的内线会因为抓地力下降而丢速度。”
耳机里传来奥斯卡迟疑的声音“你确定吗?我感觉那里水有点多。”
“我确定。”TR里切到了林辰的语音,“你的轮胎温度刚好在窗口,你在七圈之前做了足够多的暖胎动作,他可一次都没做。他第六圈在T2的出弯速度已经比第五圈慢了零点三秒,你只要把他的线路封住——”
“copy,领队先生。”真是耐心的哆啦A梦——来自周冠宇的形容。
第七圈,奥斯卡在T2外侧完成了一次干净利落的超车,上升到P3。工程师在旁边张大了嘴。周冠宇在同一圈通过TR问“我能不能也尝试?”
他在跃跃欲试——按理来说他该自己判断何时超越,但谁叫TR里的现在是哆啦A梦一样的领队呢?他控制不住依赖。
“你不行。”林辰却拒绝了周冠宇的提议,“前车刚换了新雨胎,你的轮胎旧得多,现在就进攻会损失耐久度,让我们等待一个虚拟安全车窗口。”
周冠宇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发问“怎么?你连虚拟安全车什么时候出都能算出来?”
“我又没说第几圈,算不出来。”林辰不吝于承认自己的局限,但他同样自信,“但我算过如果这一圈有车出事故,虚拟安全车抓取的时机点正好是——”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八号弯外侧的尼萨尼在躲避前方慢车时滑出赛道,车头撞上轮胎墙。黄旗亮起,虚拟安全车在第九圈末段触发。
“好吧,就是现在。”林辰的声音毫无波澜,“两台车都进。你们要在维修区通道出口卡住后面那台ART的位置,让他在你们后面排队,这能赚至少三秒的窗口。”
P房的机械师们手速快得出了残影,奥斯卡和周冠宇的赛车一前一后驶出维修区,恰好卡在ART车队的那台车前面。虚拟安全车结束时,两台赛车已经跃升到了P2和P4。
“策略成功了。”旁边的工程师喃喃道,“而且两台同时的成功。”
林辰耸了耸肩“只是虚拟安全车窗口的乘数效应比较大。雨战里的轮胎升温本来就慢,你在安全车期间把冷胎换上去,等重启后新胎的温度刚好被前面几圈的巡航带到工作区间,而对手的旧胎已经衰退了至少百分之十。这是经典策略。”——也是无聊但有效的游戏攻略。
最终,奥斯卡以亚军完赛,周冠宇第四。UNI-Virtuosi车队在这条不算擅长的赛道上带回了大量积分。
颁奖台的香槟从奥斯卡头上浇下来时,这个羞涩的澳洲少年只知道躲避泡沫躲避镜头,并且在采访中谦虚的表示“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怎么超上去的。我只是听从Lin和……我们工程师的策略。虽然我也不知道他说的‘系统’到底是指什么?”
周冠宇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奥斯卡,拍了拍旁边林辰的肩:“Lin,我之前还以为澳洲人都像丹尼尔·里卡多那样奔放呢!”
林辰调取了几次丹尼尔登台的游戏CG,得出了答案:“你是说用鞋子喝香槟吗?奥斯卡不是那类NPC……”
周冠宇耸了耸肩:“也对,毕竟我们都是中国人,我却不可能像你一样人机。”——像你一样厉害,又让人忍不住依赖。
而围场边,米克·舒马赫靠在Prema的工程车旁,笑得露出了牙齿。他拍了拍奥斯卡的肩膀,刚刚领奖台上喷向奥斯卡的香槟里就主要来自这位“车二代”——
“mate,你真好运,有Lin做策略,你还不知道Lin的厉害吧?从卡丁车的时候他就把我们吓得够呛——我爸爸看完他的表现都沉默了好久。”
奥斯卡对于过于热情的米克有些不知所措,什么意思,车王的儿子说自己好运?难道不是在prema并且吃尽法拉利资源的对方更好运吗?很快米克就会有一个F1车队席位了,“我只是十分惊讶你对Lin——”
米克皱了皱眉,又舒展开来,“呃,不要惊讶,和Lin一起会学到很多——夏尔和马克斯都是这样,他们那个圈子从小就一起复盘,很遗憾我不是其中的一个。”
米克自然也有自己的压力,舒马赫的姓氏既是光环又是枷锁,马克斯的父亲乔斯和他的父亲迈克尔年轻时曾经是队友,但舒马赫的实力远大于维斯塔潘,但这一代似乎逆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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