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恍然大悟， Lin今年还兼职者红牛的模拟器车手，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铁做的， 怎么能样样精通——虽然不善于社交，现在由于托托·沃尔夫去年的把戏，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病理性的。
林辰穿着件没有标志的黑色polo衫， 脖子上挂着副降噪耳机， 看起来不像经理， 倒象是某个迷路的模拟器车手走错了P房。
“终于来了。”工程师用下巴指了指， 对旁边的技师小声说，“之前会议室只是远远见过，现在可真没有真实感。”
“我四年前在prema的时候，还和Lin合作过——但没想到这四年天翻地覆，这去年还在开梅赛德斯W10的人，今年在F2帮我们调车？”
“居然还带着红牛的帽子——他不只是模拟器车手吗，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合同结构……霍纳也是心大，难道就信任这个富二代明年回去开他们的新车吗？”
“管他呢，他在法拉利和梅奔都拿过WDC。能让顶级车队们抢得头破血流的人，调个F2总归没问题吧。”
“额开车和领导车队还是有差别的——又不是人人都是迈克尔·舒马赫，也不是人人都是托托·沃尔夫。”
“托托？算是正面的举例吗——”
林辰听得到这些窃窃私语，他的面板自从进入P房就自动切换了模式，原本用于赛道驾驶的【竞速UI】收缩成右下角一个缩略图标，替代它的是半透明的【车队管理界面】，悬浮在他视野前方——
UNI-Virtuosi｜奥地利站｜周五自由练习
【车手状态】
周冠宇：专注度 87% | 疲劳度 42% | 信心 91%
奥斯卡·皮亚斯特里：专注度 93% | 疲劳度 38% | 信心 76%
——两个小小的头像并排出现在车手状态栏，一个是黑发俊朗的中国少年，一个是笑得腼腆肤色白皙的澳洲人。
看起来周冠宇信心十足呢，毕竟他信任Lin，而且这是他在F2的第二年，与之相比——奥斯卡则信心没那么充足，他当然很快，但跳过F3又经历半年蛰伏直接挑战F2……作为新秀当然有点忐忑。
面板上显示赛车的状态也很良好，而赛道环境十分晴朗，表面温度超过了40度。
“你站在那里看了十分钟了。”周冠宇含笑打断林辰的思索，他刚好从P房侧门钻出来，身上还穿着半拉开的赛车服，头发被头盔压得有点乱。
“在看数据。”林辰长睫一闪，又恢复了若有所思。
“就知道你是这样，原先F3的时候比这还夸张，有一回盯着车载回放看了整整一顿午饭的时间，夏尔都不敢叫你。”
周冠宇揽住他的肩，试图从林辰发呆的那个方向发现些什么——可是那里只是一片虚空，哪有什么数据呢？
“那次是在检查刹车的温度曲线。”
“那这次呢？”
“现在在看你们的底盘数据。”
周冠宇又凑过来看了眼屏幕——虽然他看不见林辰视野里的UI，他歪了歪头：“看出什么了？”
“刹车导风管的位置可以调整一下。出弯时的尾流会影响后轮温度。你们去年的数据里也有类似的趋势。”
“所以？”
“所以我让工程师改了刹车导管的开度。你下午试试。”
周冠宇没有追问，他认识林辰够久了，虽然在卡丁车时代谈不上是对手——林辰的眼中从来没有他，林辰在马克斯和夏尔那群人中间。
但后来F3时同场，去年林辰在梅赛德斯拿WDC的时候，周冠宇恰好在F2跑新秀赛季，两人在围场碰面的机会不多，但每次林辰说”你应该试试这个调校”，最后的结果通常都很快——但是林辰很忙，他没有空给每个朋友建议。
而周冠宇在去年梅赛德斯的舆论风波之中，只能给林辰发些消息表达一下同胞的支持和信任。再加上林辰毋庸置疑的F1表现，这些就是周冠宇对林辰的全部信任基础。
他还没到理解林辰那些推算的境界，但是经验告诉他，听Lin的，并不会错。
P房另一头，奥斯卡·皮亚斯特里正在和技师再次确认方向盘按钮的布局。他今年刚升入F2，还没有完全掌握节奏。他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队友和Lin在说话，目光在新领队那张过分年轻也过分好看的脸上停了一瞬。
他走过去，在周冠宇身边停下来：“你们在聊些什么？”
“嗯Lin……我们的领队先生，正在分享一些调校，我决定先尝试一下——如果你也需要……”周冠宇不吝分享。
“Lin先生，我需要再感受一下——”奥斯卡看向Lin，既熟悉又陌生，他们曾在围场偶尔擦肩，奥斯卡也曾在屏幕上注视着领奖台上那纤瘦的身影与那台领跑的99号赛车……
而同样，Lin熟悉的声音让他意识到，这就是这半年以来给他上网课的那位领队先生，只比自己大上两岁的世界冠军。
“嗯？什么是Lin先生，虽然我现在是你经理，你和冠宇一样叫我Lin就行。”名字对于Lin只是个玩家ID，叫Lin或者都没有差别，只是他习惯了这样。
奥斯卡当然敬佩Lin——任何一个职业车手，看着连续两个赛季Lin干脆利落地挑下梅奔，都不可能不震撼。但敬佩归敬佩，让几乎同龄的领队来指导自己的比赛策略，这件事本身就在挑战常识……虽然Lin的生命体验也过于浓缩。
“所以……”奥斯卡斟酌着措辞，“你给我们调的周五练习赛方向，是看着模拟器数据做的？”
“不只是我，这是我和工程师们的决定，他们对这台车上个赛季的表现更熟悉，我们参考了模拟器和实际赛道数据。”林辰淡淡地回应奥斯卡的质疑。
“根据遥感记录来看，主要问题是第一段重刹区的能量回收没有充分利用，导致第三段出弯牵引力不足。我把基础调校的方向发到你邮箱了，你和冠宇跑一下不同的调校，看看反馈。”
奥斯卡转头看周冠宇，压低声音“他一直都这样吗？”
——其实Lin比想象得更耐心，但线上开会的时候往往还有周冠宇和夏尔，他们会融化一点Lin的冷硬，毕竟Lin并不介意和夏尔开玩笑——戏弄有趣的NPC也是游玩内容之一。
“像AI发指令对吧……”周冠宇也压低声音，“习惯就好。他不是故意这么说话的，他脑子里的信息输出方式就是这样的。”
“我能听到你们……”林辰头也不抬，正在终端上输入一串参数，“而且我说的没错，从练习赛来看，出弯牵引力确实有改善空间。”
暗自议论的奥斯卡被抓了个现形，却没忍住笑了“好吧，我相信你。”
自由练习的结果验证了林辰的判断。周冠宇的圈速在第二段有明显提升，他在TR里说刹车导风管的调整”让后轮在8号弯稳定多了”。奥斯卡则需要多跑几圈适应新的调校，但最终也跑出了个人最快圈。
排位赛前两小时，林辰站在周冠宇的赛车旁边，安静地托腮，看着技师们做最后检查。本来这不该再有调整，但他的【车队管理UI】右下角跳出一行小字——
【检测到变速箱换挡延迟：0.12s，来源：引擎控制单元标定偏移】
“等一下。”
技师们停下来，将怀疑的视线投向这位初次挂帅的年轻领队，“变速箱的换挡逻辑需要调整。去年这条赛道用的那版，今年更新之后反而延迟了。”
工程师皱着眉头翻了翻数据：“我们换挡逻辑是统一更新的……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知道，但你们去年在这条赛道就出现了类似的问题。”——周冠宇的许多次精彩表现毁于这台车神神鬼鬼的机械故障，否则新秀年不该只是第七，这些bug，林辰在复盘中早就意识到了，而他将一一排查避免。
工程师将信将疑地执行，周冠宇在旁边看着，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足够信任Lin——他现在感觉很好，或许这个开局不寻常的赛季，会是他步入F1路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排位赛结束时，周冠宇拿到了杆位，而奥斯卡拿到P2，prema的米克·舒马赫被甩在了身后，值得注意的是围场里还有一个黑发的亚洲面孔，来自日本的角田裕毅。
但现在两位激动的年轻车手只在乎彼此的胜利，并没有意识到既是队友又是对手的竞争滋味，他们在低级别就将提前品尝——
“差0.03秒。”奥斯卡既不甘也兴奋，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第三段我还能再快一点。”
“明天正赛你倒可以试试。”林辰耸了耸肩，“但不用急，你们俩的起步策略已经定了。可以和策略师聊聊……可能有点复杂，记得做笔记学习——”
奥斯卡盯着Lin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对旁边的周冠宇嘀咕道“什么策略那么神秘？他决定每次都这样把信息拆成小份喂给我们吗？”
“习惯就好。”周冠宇拍了拍他的肩，“他只是怕你一次性听不懂那么多，你信不信他早就知道明天什么时候该进站，甚至有时候连安全车都能预判到——还有你的轮胎在第几圈开始衰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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