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的赛道变成一条金色的光带,从发车格延伸向一号弯的弯心,在路肩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他的双手在方向盘上做出细微的修正,将W10精确地嵌入那条光带的中心。
出弯时,他的优势已经扩大到0.4秒。后视镜中,刘易斯正在一号弯的出口挣扎——挣扎于法拉利SF90的撕咬。维特尔在发车时抢到了内线,此刻正死死咬住刘易斯的尾流,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0.3秒。
更远处,夏尔的起步同样出色,从P5升至P4,紧紧跟在前车的尾流里——但马克斯的起步并不惊艳,他跑了两圈才找到节奏。但从第三圈开始,他的圈速开始攀升,像条嗜血的鲨鱼,正从混乱的车阵中撕开一条血路。
但在林辰身后,法拉利的阵营已经开始崩塌……或许很快马克斯那台红牛就会咬到他们的屁股了。
“好像什么东西故障了。”维特尔的TR里,他压抑不住烦躁。但那边对接的工程师正是那个水平一般的阿达米,检查了半天也没有结果。
从发车圈开始,维特尔就感觉到不对劲。SF90在进入高速弯的时候,后轴的反馈异常迟钝,方向盘需要比往常多打五度才能让车头指向弯心。出弯时,车尾总是有一种迟滞的滑动,仿佛右后轮的悬挂在承受负荷时发生了奇怪的形变。
但每一圈,差距都在拉大……P3掉到P4,P4掉到P5,P5掉到P6。他在尽力在跟住丹尼尔的雷诺。到第五圈,他已经跌到P7,被一辆赛点和一辆迈凯伦夹在中间。
他的工程师阿达米在TR里反复告诉他“保持信心,我们在看数据”,但维特尔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们找不到问题在哪。好吧,阿达米去年时的技术短板,总有Lin兜底,但今年……Lin在梅赛德斯领跑呢。
第八圈,右后悬挂在19号弯的压缩点上彻底断裂。SF90的车尾猛地一沉,维特尔的手在方向盘上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震颤,然后整辆车像一个被抽走了一条腿的椅子,向右后方塌陷下去。
他本能地反打方向,试图稳住车身,但悬挂断裂后的赛车已经没有任何抓地力可言。简直是又一次‘法拉利式’的DNF,去年拿到WCC的车队,此刻也只能拖着残破的赛车,缓缓滑向赛道边的逃生通道。
维特尔关掉引擎,摘下方向盘,透过头盔的面罩,他看到赛道对面的巨大屏幕正在回放他刚才的镜头——SF90的右后轮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斜着,像根折断的翅膀。
又一次退赛。法拉利的P房陷入集体沉默。好像去年的顺利不过是昙花一现,能带来胜利的战神已经离去。
第13圈,马克斯完成进站。红牛的换胎团队完成了2.4秒的停站,他换上一套白色硬胎,出站后落在夏尔身后不到一秒。
而下一圈,林辰就进站。梅赛德斯左前换胎手出现了一次细微的延迟——2.9秒,比红牛慢了0.5。至少比起蒙扎和墨西哥那些看着像‘人祸’的超长换胎,这正常多了。
他的位置依然在马克斯之前,而没有完成换胎的夏尔则仍在前方挣扎,第十七圈,这个时机来了。
夏尔的圈速已经跌到1分41秒开外,比林辰慢了将近两秒。林辰在12号弯的出口已经贴上了法拉利的车尾。他没有犹豫,在进入13号弯之前抽头到外线,利用DRS和W10的直道速度优势,轻松地将勒克莱尔甩在身后。
马克斯在同一圈对夏尔做了同样的事。两人的动作几乎镜像,像两只猎豹在围猎一头疲惫的羚羊——面对崛起的红牛和统治力极强的梅赛德斯,这一站的法拉利似乎只能面对这种惨剧。
而现在,林辰的眼睛落在前方刘易斯的银色车尾上。刘易斯还没进站,这意味着他的队友正在用一种不同的策略在跑这场比赛,这或许是一停对两停,老将对新王。
林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嘴角勾起了一点点弧度——他知道托托不希望自己赢得太轻松,但他依然希望这是一个带来流量的WDC。
P房里,托托·沃尔夫站在指挥台后方,双臂交叉,脸上的表情像张被精心操控的面具。他在看屏幕上的圈速对比。
刘易斯还没进站,轮胎的衰竭曲线在预期范围内。而Lin刚出站的白胎还没到最佳窗口。但圈速差距上,Lin的圈速要比刘易斯快0.8s,甚至还在拉大。
托托的食指在手臂上无声地敲击,他的大脑在同时处理着Lin与刘易斯的速度和策略,以及外面那些记者的评论。
他当然知道明天头条会怎么写——如果Lin在美国站提前加冕,所有的聚光灯都会落在那张年轻漂亮的亚裔面孔上。即便他现在已经是围场的流量中心,但荣誉会让他的故事更加丰满,光芒更加灿烂。
对于一个要离开梅赛德斯的车手而言,托托更遗憾白送了对方这个流量大礼包。这不是一切好商量的赛季初,这是他已经做出很多决策,Lin也做出了许多对策的赛季末——托托现在更希望刘易斯赢。
至少,他需要这场Lin的胜利,看起来不像一场刘易斯与固有梅赛德斯体系的溃败。
虽然高层已有声音,反对再对Lin做那些看起来痕迹太明显的事——比如更多的场外舆论,刻意的场内手脚。
对于一个注定脱离他们体系的车手,其实没必要再让梅赛德斯的品牌蒙受诋毁……尽管这脏水算是他们自己泼上去的,怨不得别人。
“刘易斯的节奏很好,他的轮胎还可以撑很久。”那边的工程师告诉他了这件唯一称心如意的事,托托点了点头……但另一件事显而易见Lin的白胎才跑了四圈。
差距只会缩小,不会扩大。第25圈,刘易斯终于进站。梅赛德斯左前换胎手这一次没有失误——2.3秒,干净利落。但刘易斯出站时,马克斯刚好从维修区直道末端掠过。
他目前在P3,刘易斯落后维斯塔潘0.9秒。
刘易斯的手在方向盘上握得更紧了。到了这盘终局,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态像回到了还没有拿过那么多世界冠军的从前,没人给他当二号车手,车队也不能支持更多,他只能自己将结果开出来。
他知道托托在想什么,他也知道车队里那些数据工程师们在想什么……他甚至知道社交媒体上那些粉丝在想什么——这是王朝的更替。
他不接受。如果他不能阻止Lin,那他至少要证明一件事,他还在这场比赛里。就算是有些目中无人的Lin也不能擅自把刘易斯踢出他那个所谓的游戏。
他选择了更晚的刹车,追击前方的红牛——比赛的转折点在第34圈。
马克斯第二次进站,换上黄胎。红牛的换胎团队再次交出的稳定表现,他出站后落在刘易斯身后。
而下一圈,林辰同样第二次进站,两台车在同一个策略里。同种轮胎,几乎相同的进站窗口,相差不到一圈。但他在马克斯之前,真正的对决从这一刻开始。
W10的软胎在前两圈需要一段温和的升温期——如果他在这个阶段过度推进,轮胎会过热,颗粒化,然后在比赛末尾失去所有抓地力。系统面板上有一条绿色的温度曲线在微微波动,他需要将它保持在最佳窗口内。
红牛RB15的轮胎管理窗口比梅赛德斯更宽容,马克斯出站后的第一圈就刷紫,比Lin快0.3秒,更比场上的任何车手都快0.5秒以上。
“马克斯正在接近你,” TR里传来戴夫的声音,“gap 1.2.”
林辰的眼睛则落在前方的刘易斯之上。他的队友正在用一套跑了十多圈的白胎试图防守自己……有些徒劳。
第42圈,林辰追上了刘易斯。两台W10在奥斯汀的直道上首尾相接,像一对接连发出的银色子弹。几乎同样的涂装,同样的引擎声浪,但不同的是头盔的颜色——驾驶舱里坐着的,是两种不同的命运。
刘易斯的工程师邦宁顿在TR里有些紧绷:“Lin在你的身后, 0.4.”
这甚至不需要数据,因为后视镜里那银箭已经近在咫尺。他知道Lin比他快——他的白胎已经跑了很多圈而Lin的软胎更新。这是不公平的对决……但本就是不同的策略决定。
他在12号弯的出弯点上刻意收窄了线路,封堵内线。这是他能做的唯一防守——让Lin被迫走外线,外线的抓地力更差,似乎超车的成功率更低。
但林辰在进入13号弯之前做了一个假动作——向右抽头,做出要从外线超车的姿态,引诱刘易斯向右移动防守。然后在刘易斯转向那一瞬间,他猛地将车头抽回内线,从刘易斯左侧不到半米的缝隙中切了进去。
两台车在弯心几乎并排。刘易斯的车头离Lin的右后轮不到二十厘米——在240公里的时速下,这个距离只是一次微小的路肩颠簸。
但林辰已经完成了超越。W10从13号弯的弯心弹射而出,干净利落地切到刘易斯的车头前,在进入14号弯之前锁定了位置。
“Nice move!Lin超越了汉密尔顿,再次梅赛德斯的队内竞争!我们已经在本年度看到了太多,哦哦哦维斯塔潘已经逼近了汉密尔顿,看看红牛能不能带回P2,还是梅赛德斯1-2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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