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一个穿着梅赛德斯队服的助理正在等他。“Lin,托托先生问你是否要一起去用晚餐。他说这不是正式的——”
“谢谢,不过不用了。”林辰打断了对方,“待会儿我和马丁就直接回酒店了,游戏比聚餐更有趣。”
助理则有些头痛地看着这个年仅二十岁,刚刚在银石夺冠的年轻人面无表情地走过他身边,嘴里还嚼着巧克力,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围场里关于林辰的所有传闻,大概都是真的。没有丝毫夸张——包括他刚到梅赛德斯的那年,在刘易斯的休息室放了一颗生洋葱……
虽然那会儿Lin才刚刚18岁,难道他也是刻板印象里的teenager?但似乎听策略部的新人杰米说,恶作剧主意的提出者另有其人,似乎是天空体育的特邀记者?
——但为什么一个记者会这么熟悉刘易斯讨厌什么?助理一拍脑袋……除非那个人是尼科·罗斯伯格。
托托虽然遗憾于Lin拒绝了晚餐邀请,但他本来就不抱希望,梅赛德斯包揽车队十连胜,他正是春风满面的时候。
但他却没有春风得意多久——暗流涌动的车队内部,自己手下这两个不对付的世界冠军车手,不仅是刘易斯与Lin这一大一小代沟严重,似乎自己和Lin这一老一少也相处不虞——Lin完全不吃什么梅赛德斯温暖大家庭那一套。
他并不经常参加聚会……但他的车组似乎对这样天才的车手反而更加忠诚,好吧托托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一个不用他们费劲调校赛车或者做什么策略的全自动计算机型的车手,不仅省力,事少,还能带来绩效和奖金!
有Lin这样的上级和同事,和他们一起少吃几顿饭又有什么的,他们恨不得陪Lin多打几局游戏……虽然Lin从不给他们机会。
——问题是他的社交圈……他和别的车队的车手走的也太近了,比如红牛的马克斯,法拉利的夏尔,虽然他和乔治关系也不错,但迈凯伦的兰多·诺里斯似乎从小就是Lin的同学……
托托得承认,他现在有些风声鹤唳,毕竟Lin明年的合同悬而未决……他几次都拒绝了这方面的沟通。而克里斯蒂安·霍纳那家伙已经多次请马丁外出洽谈。
但这都不是眼下的苦恼,德国大奖赛霍根海姆赛道的一场大雨,那不仅导致了混乱的雨战,更是淋湿了托托焦虑的思绪——他甚至怀疑自己脑子里进水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小林乔拉是个不同风味~
63会比现实更早上到梅奔(sorry了博塔斯,这只是蝴蝶效应orz
而小林的covid-19元年也另有安排。
anyway2019的霍根海姆十分灾难啊,尤其是mcds
第180章 霍根海姆事变
托托·沃尔夫站在维修区指挥台上, 双手环抱胸前,目光穿过玻璃墙投向赛道。
七月末的霍根海姆,本应沐浴在盛夏的阳光下, 但此刻, 铅灰的云层如倒扣的锅盖, 将整条赛道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雨丝斜斜地打在顶棚上,密集的声响混合着远处引擎模糊的轰鸣,象是某种令人不安的预示——“又来了。”托托揉了揉眉心。
这已经是本周末的第三场雨。周六排位赛时, 赛道半干半湿,车手们像走钢丝一样在抓地力的边缘试探,象是冰上运动, 而今天这正赛日,雨势非但没有减弱, 反而愈演愈烈。
他瞥了眼屏幕上的气象雷达图, 大片的红色和黄色覆盖着霍根海姆赛道地区,像块正在发炎的伤口。
“预计开场后半小时会有间歇,”策略师詹姆斯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叠打印出来的数据,“——但整场比赛都可能伴随着小雨。”
越是领先, 越是占尽火星车的优势,便越是恐惧混乱与变数——但这反倒是排在后面的车队喜闻乐见的场景……但这么大的雨, 对任何赛车都足够危险。
发车格上,两台银箭占据头排,杆位久违地属于刘易斯, 他在路面状况较好时及时做出的圈速, 没有被Lin超越——但刘易斯时刻警惕, 尤其是发车的那一刻。
而他旁边的Lin, 那白色头盔上没有任何显眼的涂装,像块空白的画布,也像这灰暗画面烫出的一个白洞——偏偏刺痛托托的眼睛。
第三位发车的就是红牛的马克斯·维斯塔潘——红牛在本赛季逐渐展现出他们的强势,或许在这个周期他们逐渐吃透了规则。
而法拉利的两位车手嘛……托托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夏尔因为排位赛的机械故障只能从第十位发车,而维特尔则因为赛车问题甚至没能做出有效成绩,从队尾起步。
——这对于法拉利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但对于梅赛德斯而言,这正是进一步拉开积分差距的机会。当然,前提是不要搞砸。
托托的目光在两位头排车手之间来回移动,刘易斯现在仍是车队绝对的核心——这已经是他在梅赛德斯的第七年,共同缔造了混动时代的王朝……他的速度,经验,稳定性,都是车队最宝贵的资产。
而Lin……托托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和任何车队的绑定都模糊不清,去年加盟法拉利拿下双料头衔后,转而接下自己的合同——
“为了新的挑战,”林辰在官宣时是这样说的,“法拉利就象是一个通关的游戏,我想尝试不同的阵营模式。”
托托欣喜于Lin的‘投送怀抱’,这正中下怀,但Lin的职业道路似乎不可预测,仿佛这一切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存档读档的电子游戏。
这个念头让托托感到不安——即便他的速度是真实的。来到梅赛德斯后,他接连夺冠,目前以巨大的积分优势领跑车手积分榜。刘易斯虽然也在不断得分,但明显感受到了来自队友的压力。
——这是好事。托托告诉自己。良性竞争,对车队有利。但从商人的角度出发,这反而成了问题:
刘易斯·汉密尔顿与梅赛德斯的品牌绑定是F1历史上最成功的商业案例之一。而一个横空出世,毫无品牌忠诚度的华人少年,正在威胁这种平衡。
而Lin本人根本不在乎这些——好像尼基·劳达在逝世之前那动情的谈话,那托付梅奔王朝的情感动员……在Lin看来只是一个游戏剧情。
安全车带领着二十台赛车缓缓驶出,雨还在下,但比早上小了点。托托看着安全车闪烁的顶灯,在湿滑的赛道上缓慢前进。
二十台赛车像条在雨中蜿蜒的巨龙,水雾四起——“赛道积水情况怎么样?”
“三号弯和十二号弯依然很湿,”赛道工程师的声音传来,“但行车线已经在逐渐变干。”
托托点了点头。这是雨战中最棘手的情况——赛道既不是全湿,也不会是全干。半雨胎在这种条件下会过热,而干胎在积水路段又会毫无抓地力。
策略师们需要在正确的时间窗口做出正确的决策,而任何一次判断失误都可能葬送整场比赛。“安全车即将进站了,”托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安全车灯熄灭归站,之后发生的事,堪称混乱——二十台引擎同时爆发出怒吼。刘易斯的起步堪称完美,他稳稳守住了第一的位置,银箭赛车在雨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率先冲入一号弯。
林辰紧随其后,99号赛车像影子一样贴在刘易斯身后,既没有尝试进攻,也没有给身后的马克斯任何机会。
而对于Lin身后的红牛——托托注意到,红牛赛车的起步有些打滑,荷兰人的后轮在湿滑的路面上空转了一瞬,虽然很快就被控制住,但已经损失了速度。
“维斯塔潘掉了三个位置,”詹姆斯在耳边说,“莱科宁超过了他。”
托托的嘴角微微上扬。红牛在这个周末一直很有竞争力,马克斯在练习赛中的长距离速度甚至不输梅赛德斯。如果能让他在起步阶段就损失位置,对后面的比赛将非常有利。
他的目光移向后方。法拉利的两位车手——维特尔从最后一位发车,已经上升到了第十四位;夏尔则从第十位一路超车,来到了第六位。
法拉利的速度并不慢,只是排位赛的运气实在太差。如果给夏尔足够的空间,他很可能在比赛后半段制造威胁。
托托在心中默默关注——可惜夏尔是高度绑定法拉利品牌的车手……哼,但在去年结束法拉利冠军荒的Lin,目前又何尝不是在媒体和车迷心中绑定着红色跃马呢?托托心里难免又有些计较。
“刘易斯刷紫——”詹姆斯兴奋地分享,“第八圈,他做出了最快圈速。”
托托认可地点了点头,他固然欣喜于Lin带回每站的冠军,不会给冠军旁落他队的机会——但作为车队经理,他也有感情倾向,何况刘易斯确实是和梅赛德斯高度绑定的品牌车手……
刘易斯多赢几场,也便于他的制衡——Lin的脾气古怪,如果他明年向自己要求更多的权力怎么办?今年已经让渡了他够多的自由了——难道他还想要什么技术主导权吗?
他已经纵容Lin拒绝一些车队商务,准许Lin去跑勒芒24小时耐力赛……要是再得寸进尺,干脆Lin直接收购梅赛德斯得了,自己也别当这个领队了。托托暗自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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