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杰米学长,第一次在梅奔P房见到他时,头上也闪烁着类似的标志。粉丝与专业工作人员之间的界限,在某些时刻会变得模糊——但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深究的事情,但说不定有时会更加有利,说不定梅赛德斯P房里更多的都是刘易斯的粉丝呢。
林辰将目光收回笔记本,笔尖终于落到了纸面上,距离新赛季开始,还有不到两周。
现在,坐在帝国理工的教室里,他本应该专注于完成今日的【课堂出席】日常任务,但那些NPC的讨论,象是某种久违的背景音乐,将他带回了巴塞罗那——
三天前,加泰罗尼亚赛道,季前测试第二轮的围场。那个还带着火药味的采访,至今仍在他的系统日志里留存着回放。
维修区通道尽头,媒体的长枪短炮织就一片钢铁网络,来自三十多个国家的记者挤在混合采访区,兴奋地交谈着,比起咖啡和烟草,这儿的味道更像燃油。就像法拉利与梅赛德斯的那点微妙差别一样。
季前测试永远是谎言季,但并不影响这是赛季最初的亮相,媒体,车队,车手,都蠢蠢欲动——虽然圈速可能是骗人的,可靠性也不一定是真的,但车手脸上的表情和在社交媒体上发的emoji可骗不了人。
而今天,所有镜头都对准同一支车队。梅赛德斯-AMG马石油F1车队,两个世界冠军,同一个车库。
而之前,法拉利的维特尔和莱科宁的组合已被视为“全明星阵容”,而去年维特尔与Lin的组合也是某种大胆尝试——而今年,梅赛德斯用Lin替换了博塔斯,组建了围场历史上又一对双世界冠军搭档,四冠王与刚刚20岁的法拉利WDC。
媒体沸腾了三个月,从“如何共存”写到“谁是一号”,整个冬季,围场的每一篇头条都绕不开这两个名字,托托·沃尔夫必定是开心的,而法拉利却把免费的滔天流量转赠他人,虽然夏尔与维特尔的搭配也是另一个看点。
但两个去年争得你死我活的大车队,看起来在今年却都是“内斗”大年,而两位梅赛德斯的当事人坐在媒体室等待着下一场联合采访——而另外一人似乎来自法拉利。
作者有话说:
没有说小林是围场伏地魔的意思)
司机人均错失青春期校园生活,但也有很多围场朋友啊)
anyway新赛季伊始,大内斗袭来!
周六休息,周日见!
第167章 交叠的车辙
刘易斯·汉密尔顿仍在和旁边的一位工程师聊天, 聊的是下午的测试计划。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个词都清晰地落进周围人的耳朵里——这是汉密尔顿式的松弛, 不过看着随意, 实则每个细节都被精确控制。
而林辰则毫不在意, 他没有像汉密尔顿那样把袖子卷起来,也没有展示任何肌肉线条。只是托腮看着旁边的空座位——很快第三个车手加入了采访。
法拉利的新车手,在Lin进入法拉利之前, 那个被预定的席位,夏尔·勒克莱尔,他穿着红色的车队夹克, 深色头发被巴塞罗那的风吹得有些凌乱,他眯了眯茶绿色的眼睛, 快步走来, 和记者们打了个招呼,然后自然地坐到了林辰旁边。
夏尔坐下后,第一件事不是看镜头,而是偏头看了林辰一眼。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他早就看出Lin对这样“社交公关场合”的不耐。
“Lin, ”车队新闻官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该你了。刘易斯刚刚说完了, 然后你们需要一起回答几个问题。”
林辰点了点头,但有时混合采访区的灯光比巴塞罗那的阳光更刺眼。
刘易斯的微笑还算标准,一切都按计划来, “能和Lin这样的天才做队友, 我感到非常兴奋。”他的声音平稳真诚, 恰到好处的热情, “从2017年他进入围场开始,到去年他在法拉利的驾驶都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相信我们能够互相学习,推动车队向前。”
他说这话时,侧头看了眼旁边的林辰,目光里俱是前辈的包容,和不可掩藏的自信,记者腹诽,或许他更想说的是:我仍是梅赛德斯P房的主人,但你可以跟着我学习。
记者们刷刷地记录着,虽然这说辞有点无聊,并无意外——他们期待Lin能贡献一些爆点,但随着Lin在围场的时间越来越长,也学会了那些车轱辘客套话……他们不会知道那是Lin随机选择的对话选项,反正对剧情几乎毫无影响。
“——刘易斯是非常快的车手。我的意思是,他是我见过的技术最稳定的车手之一。就像他说的那样,我能从他身上学到很多,我相信——我们之间的合作会很融洽,就像去年我和Seb那样。”
这段话本身没有问题。但林辰说“之一”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客观事实如此:你很快,但你不是最好的。
但在刘易斯的理解里——什么叫和Seb那样融洽?和维特尔同为四冠王的刘易斯有点敏感了,难道是被一个年轻车手在车队内部和赛道上都死死压制的意思吗?
空气微妙地凝固,刘易斯的嘴角依然维持着那个礼貌从容的弧度,但眼角的纹路收紧了一点,“哦Lin说的没错,希望能延续我和瓦/尔/特/利一直以来的良性合作方式。”
——他知道那不可能,博塔斯是靠谱的二号车手,但Lin不是,而博塔斯在去年也几乎挡不住法拉利。
但说这个的时候,林辰却侧过头,与夏尔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夏尔的嘴角勾起一个心有灵犀的弧度,就在第二个问题开始前,记者们正在换录音笔的电池,调整摄像机角度。
这个短暂的间隙里,林辰感觉到左手边有人靠近。夏尔微微侧身,下巴几乎要碰到林辰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哦你知道吗?昨天马蒂亚,就是那个比诺托,昨天在车房里看了三遍你去年的TR,好像是新加坡?那次底板反向升级……”
林辰的眉毛动了动,“哪一段?”
“你能听到吗?你能听到吗?我要死了,后轴像抹了黄油。”夏尔压低声音模仿着林辰当时的语调,然后又恢复了正常音量,“马蒂亚说——这孩子是对的,我们去年确实没解决后轴问题。”
林辰微微勾起唇角,但很快恢复平静,“嗯下压力一直是缺陷,但你们这赛季的引擎确实很强劲——”
“哦确实我应该积极看待的,但是昨天没跑几圈冷却系统却罢工了。”夏尔的语气带着点认命的平静,但初到法拉利的乐观压倒了一切,“我当时在想,‘好的,又来了。’然后脑子里的第二反应是——‘Lin会怎么做?’”
“或许——我会说意大利语脏话,加载每个语言补丁时,优先加载的总是脏话部分,不是吗?”
夏尔差点笑出声来,他用手掩住嘴,假装在清嗓子,但眼角已经挤出了笑纹,“你果然还是会——”他说,“马蒂亚要是听到你这么说——”
“他会更痛苦地皱眉。”
“他还能更痛苦吗?我以为他的脸已经固定在那个表情了。”两个人同时陷入心照不宣的短暂沉默,或许维特尔在这里,沉默的人又要再添上一位。
象是前世的共同记忆,马拉内罗冬天的湿冷,菲奥拉诺赛道上的轮胎印,以及不知哪里又出现的故障。
刘易斯在Lin旁边,听到了一些碎片。他听不到具体内容,但能听到夏尔轻笑的声音,能看到林辰微微侧头的角度,能看到两人之间那不需要解释的默契。
他的眉毛轻轻挑动,真有点怀念,那会儿尼科还在他旁边的日子,至少这会儿他不会被排除在谈话之外。但听起来也是那些法拉利的糗事,刘易斯不认为自己有兴趣去经历一遍。
关于新赛季的期望,刘易斯直言不讳,“我想为梅赛德斯再赢得一个总冠军。”——以及又一个在梅赛德斯的车手总冠军,他的第五个冠军。
夏尔的野心展露无疑:“这是第一年,我很兴奋,我想证明自己配得上法拉利的方向盘。而Lin在F1和法拉利之中的强势,也带给了我信心,我们在卡丁车和低级别时曾轧过一样的车辙——”
他去寻求和Lin的对视,而Lin只是笑笑:“去年在法拉利,今年在梅赛德斯,不同的阵营有不同的设定,而装备和队友又让新关卡充满挑战——或许我得再收集一个WDC才行。”
象是玩笑一样轻松轻易,又大言不惭,这话说得平淡,像个工程师在描述下一个版本的产品迭代。这惹得刘易斯直白的瞪视——难道公关经理或者托托允许他在赛季初就这样大放厥词吗?
但就像刘易斯和Lin,甚至还有托托之间心照不宣的那样,SF90或许在比诺托的领导下拥有了强力的引擎,但W10更是无愧于稳定的六边形战士,夺冠需要的是长距离稳定的快车。
……
超越舒马赫,塞纳与普罗斯特:弗里茨·范·阿默斯福特谈他的三位“孩子”
——专访来自Motorsport.特约记者大卫·唐尼
荷兰,赞德沃特。四月的北海风也携着几分凉意,但在弗里茨·范·阿默斯福特的赛车学校里,一切都温暖而有序。墙上挂满了照片:从早期的F3冠军到如今的F1明星,时间在这里覆盖下一层又一层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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